2、第 2 章 ...
-
柳辰骏没有继续打字，而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埋头吃完夜宵，收好垃圾起身出门。
夜风寒凉，柳辰骏穿过小区里的林荫道走向垃圾屋，半路上停下脚步，俯身一巴掌拍上膝盖，抬手就见手心里蚊子的尸体迸溅出新鲜的血液。
扔完垃圾顺便借用了洗手池，柳辰骏清理干净手掌中的凶案现场，选了一条最远的路，吹着冷风绕过整个小区往家走。
他穿着简约舒适的短袖T恤和大裤衩，水滴随着走动从指尖落下，残留的水分在手掌上蒸发，带走少许热量。
柳辰骏本能地搓了搓手，原来十月的户外夜晚比他想象中的更冷。
那个外卖小哥，他现在还在这样的冷风里奔波吗？他是从白天一直工作到现在，还是专门在晚上出来赚夜间配送费的？他缺钱吗？如果他上晚班，一般什么时间吃饭？他现在累不累？
柳辰骏试图借着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冷静的，只能确定他因为冷风而联想到了更多他见到外卖小哥时没想到的问题。
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在夏末的夜晚有些冷了，而且实在是太过朴素，不宜见人。
平日里他从不觉得这样穿衣服出门有什么问题，现在却忍不住思考他刚刚穿着这身居家服去拿外卖会不会给外卖小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除了衣服，他的脸也没有好好收拾过。头发快两个月没理了，胡子大概是昨天刮的，脸是胡乱擦了一把的，醒来光点了外卖还没照过镜子，最近熬夜写大纲做设定不知道脸上有没有黑眼圈……
柳辰骏在脑海中回放他见到外卖小哥的全过程。那一双引人注目的眼睛充满灵气，一言一行间自然地表露出许多生动的情绪，光是和他对视就被那双眼睛深深吸引了。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柳辰骏的思维仍会被那双眼睛牵动。
明明是在一天中最冷最黑的深夜里为生活奔波，他却那样朝气蓬勃，那么温柔、那么引人注目。
这算是自惭形秽吗？柳辰骏说不清楚，只是后知后觉自己见到外卖小哥时似乎太邋遢了。他们是同性，因为对方的吸引力而对自己的外表感到不满，应该是出于竞争心理吧？
眼看着已经绕小区走了一圈，柳辰骏慢慢收回发散的思维，依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外卖小哥。
虽然没能解答自己心里的疑惑，但柳辰骏在这几分钟里对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了判断。
比起探究自己每一个行为和想法的动机，柳辰骏现在更想跟着这些想法走下去试试看。
回到家里，柳辰骏坐回工位，从电脑上浏览损友针对他最后那两句话发出的疑问和吐槽，思索片刻后选择自说自话。
午时未到：如果我现在从外卖软件里的对话框问他联系方式，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貌？
月入0.3万：你是变态吗？
有那么夸张吗？柳辰骏盯着手机里已经打开的外卖软件，设身处地想了想，如果有一个像他自己一样邋遢的人莫名其妙地说要加他好友……好吧，是不太能接受。
柳辰骏叹了口气，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他不想让外卖小哥对他的印象更差了，但是……
柳辰骏点开了他今天的唯一一个外卖订单，在订单页面上下划拉，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突然，他定住了页面，手指停在一个名字旁边。
“原来外卖员都是全名实名显示的吗？”柳辰骏惊讶地开口，意识到自己无意识中说出声后又立刻闭上了嘴。
一个人待在家里自言自语挺奇怪的，柳辰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念起那个名字：“聂子轩……”
这个姓名用的明明都是很常见的字，但不知为何，柳辰骏盯着这个用平凡的字眼组合起来的姓名，回想起那双眼睛和动听的声音，他莫名地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
聂子轩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小箭头可以点击。既然这是外卖平台的公开信息，柳辰骏应该可以点开吧？
他犹豫了一秒，在自己的心跳声中轻触聂子轩的姓名。
骑手页面的信息很少，显示了聂子轩的准时率、好评率，都很高。柳辰骏心想，聂子轩那么温柔，好评率当然应该是满分。
除了这两个数据，还有一个平均每日接单量，聂子轩每天居然只接三单。柳辰骏皱了皱眉，每天只接三单挣的钱能吃饱吗？
正好，这些信息的下方有一行打赏功能。柳辰骏切换到作者后台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他的今日收益目前只有两块钱，那么……他就给聂子轩打赏十块钱吧。
做完这些事，柳辰骏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将手机放到一边，向损友分享他的新发现。
午时未到：你知道吗？外卖app里可以看到给自己配送订单的骑手的全名，还有他的好评率和接单量。
月入0.3万：……你刚刚是去找外卖员信息了？不是哥们，你真是变态啊！
午时未到：这是平台公开的信息，可以看吧？
月入0.3万：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动机！
午时未到：我给他打赏了十块钱。
月入0.3万：……你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午时未到：为什么？
月入0.3万：我们还是继续聊写文吧。你真打算按老锅说的改吗？
午时未到：不然他能放过我吗？
月入0.3万：唉，命苦啊。你今天才挣几个子啊，转手就给人外卖员打赏十块钱出去了。
午时未到：我一天更新六千字，他一天只接三单，他挣的更少。
月入0.3万：一天三单？那应该是兼职吧？不然早饿死了。
柳辰骏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对啊！聂子轩应该是兼职送外卖吧？他的本职是什么呢？
如果是兼职，聂子轩为什么凌晨还在送外卖？白天上班应该很累了吧，凌晨应该好好休息啊，这样连轴转身体怎么吃得消？
明明柳辰骏自己最近的作息也很混乱，他却莫名地对聂子轩的身体健康感到担忧，无意识地再次拿起手机，盯着聂子轩的名字看了一会儿。
柳辰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想和聂子轩真正地认识，但他不敢点击订单上的联系骑手，这太唐突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和聂子轩互相认识呢？
柳辰骏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抬眼瞥向电脑屏幕，这才发现损友在刚刚那句话后面还发了第二句话：估计他是下班顺路接单的兼职，我听说有些人会赚点这种外快，还有开顺风车的，好像比送外卖的多，至少能挣个油钱。
柳辰骏眼睛一亮，真诚地发了一条谢谢。虽然人是损友，但是脑袋真灵光，他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聂子轩是下班顺路接单给柳辰骏送的外卖，那是不是说明，聂子轩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呢？
可惜附近的小区挺多的，柳辰骏粗略计算一番这个街道的常住人口，遗憾地判断他们应该很难在外面偶遇了。
关键是他不能确定聂子轩的上下班时间，没办法创造偶遇条件。
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一单外卖。柳辰骏心想，要不他以后每天都在这个时间点一单外卖？夜间配送骑手少，说不定哪一天就再次遇到聂子轩接了他的订单呢？
不过，如果要坚持每天凌晨点外卖，对于柳辰骏来说有点困难。
他在作品连载期通常状态比较稳定，工作时间和以前上班时差不多，以白天为主。
最近他确实过得昼夜颠倒，主要原因是焦虑。眼看开文日期将近，准备工作却一直没有做完，大纲迟迟无法定下，甚至连主角团的人设都是待定的。
想到这里，柳辰骏又叹了口气。他现在的作息太混乱了，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他必须尽早完善大纲。
柳辰骏的第三部长篇小说要写的是都市异能探案，这种题材的综合性很强，需要在故事中融合市井生活、异能奇幻和悬疑推理三种元素，主角团每个人都要有适用于都市和异能者的双面身份，他们必须各有所长、合作破案，同时要以主角为主导者……
柳辰骏从头开始梳理思路。在这样的框架之下，要怎样才能设计出一个与男主性格迥异、能力不同、愿意服从男主指令却又被男主时刻需要的角色呢？
而且，按照编辑的要求，这个角色还要区别于主角团的其他配角，男主和他的关系要比和其他主角团成员更好，这样才能让这两个角色的关系呈现出特殊性。
柳辰骏暂时想不到该如何体现角色之间关系性的差异，感情描写一向是他的弱项。他决定先从实用性的角度出发，以小说男主李长风为锚点，考虑常见的探案团队中哪一个位置的角色适合安排和男主的大量对手戏。
小说主角李长风原本是一名辅警，因为意外觉醒异能而闯入异能者的世界，又由于职业的便利和各种机缘巧合而草率地被任命为这座城市的异能者监察队长，由此开启一系列故事。
主角本人作为主力的外勤探案人员，理论上说和他交集最多的应该是另一名与他搭档的外勤人员，但柳辰骏给这个角色设计的定位……
柳辰骏扶着额头思索片刻，打开和编辑的对话框，那几条未读消息果然是否定了柳辰骏昨天的修改方案。
编辑建议他在保证现有框架的基础上，再找一个不破坏结构的角色完成卖腐任务。这个角色和主角之间要有张力，别再像他前两本一样把战友、兄弟全都写成同事。
柳辰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郭这是急了吗，怎么就这样直白地说出了他的目的是卖腐。
而且战友难道不能算是有过命的交情的同事吗？张力又是什么东西？人际关系也要讲究物理学吗？
柳辰骏忍住了没对编辑吐槽这么多话，免得平白挨一顿骂。
除了外勤搭档以外，法医、痕检、情报……对了，可以设置男二从事这样的后勤工作，拥有很强的专业知识和相关方向的异能，但战斗力一般，安排一点男主保护他的情节，这样能算是有张力吧？
异能探案与常规探案不同，很难利用科技手段远程收集异能者的情报，因此柳辰骏设定主角团中的情报官是一个善于便衣隐于市井、默默收集情报的年轻人。这样看来，情报官是最适合担当男二的角色。
柳辰骏翻到文档中情报官的人设草稿，情报官原定的都市身份是快递员。现在仔细一想，快递员的工作时间一般比较固定，不方便在夜晚隐藏身份收集情报，不如改成外卖员……
柳辰骏突然停手，盯着屏幕上刚刚敲出的外卖员字样，双手离开键盘，低头捂住了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