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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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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林敬山尸体已经凉了,再无回还余地。
林奚不敢置信,扑跪在林敬山身前,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苏世邑和秦兆岚等人蜂蛹而至,场面一顿度混乱不堪。
先是所有人身中蛊毒,紧接着谢琼便突然出现,此事无论如何都太过巧合,众人本就对他有所怀疑。
林敬山身上的毒原本已解,只是同谢琼单独待了还一天的功夫,便又突然毒发暴毙身亡,谢琼便更是洗不清嫌疑。
“一定是谢琼!”
许士明站出来大喊:“此人自幼心术不正,品行低劣,当年残杀十三位师兄,阁主将他逐出师门痛下杀令,他必然是对阁主怀恨在心,方才下此毒手!”
“你不要血口喷人!”
段小六道:“且不说当年的事尚有诸多蹊跷,单就今天的事而言,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谢琼所为!”
“没错。”
杨诩也道:“若谢琼真有心害人 ,前两日又何必多此一举救大家。”
“便就是算准了你们会这样想,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许士明道:“你们同他关系好,向来无限包庇,可如今死的人可是阁主!”
死的人是林敬山,堂堂剑鼎阁的一阁之主,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弟子,还是死在了自家的地界,若是处理不好,日后剑鼎阁在江湖上的声誉和威望将荡然无存。
“你们竟然为了一己私交,连阁主的死都无动于衷!”
全阁弟子当前,许士明喊的呕心泣血,声嘶力竭,总是要有个交代。
剑鼎阁弟子将阁主别院团团围住,楚云岘将昏迷不醒的谢琼揽在怀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阿岘,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要意气用事,先把谢琼交给我们。”
秦兆岚对楚云岘道:“师兄向你保证,事情查清楚之前,绝不会动他半分。”
事发突然,背后之人藏匿阴暗之处,尚且未能露出破绽,稍有不慎,此项罪名便会被再次强行按在谢琼头上,继而直接灭口。
楚云岘拒不将人交出,只道:“人我要亲自看管。”
楚云岘与谢琼关系毕竟非同一般,他若是坚持不放人,就需把他一起抓起来,否则阁中弟子们也不会答应。
可若是将楚云岘也关起来,来日若是谢琼身上嫌疑无法洗清,他便会被一同论罪。
秦兆岚不知如何决定,看向苏世邑。
苏世邑沉默片刻,将晕厥的林奚交给身边的弟子,起身道:“谢琼是有嫌疑,但如杨诩所言,并无明显证据,先带回阁中,等人清醒之后再说。”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哄声四起,剑鼎阁弟子们全都对苏世邑的做法表示不理解。
“大师兄!”
许士明再次站出来:“阁主死于南疆蛊虫之毒,会用此种邪术的只有谢琼,此事还有什么好再说的,应该就地将他杀了,以慰阁主在天之灵!”
苏世邑闻言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近日阁中大难,阁主枉死,诸位师兄弟激愤之情可以理解,但也别忘了,当下天阙山上与南疆有关系的,可不止谢琼一人。”
话音落地,现场再次哄声一片。
毕竟有谢琼挡在前面,大家的既定印象就是怀疑谢琼,便忽略了还有一个江垣临。
如今断云门的掌事人,江鹤年的小儿子,可是自幼在南疆长大、不折不扣的南疆人。
苏世邑到底是剑鼎阁的大弟子,掌管阁中事务多年,说话份量不可小觑,仅仅一句便仿佛抛出一个引信,引出了更多猜疑和可能。
“江垣临是江鹤年的私生子,早年间身份低下,甚至连家中奴仆都能对其动辄打骂。”
“可如今他已经是断云门的掌事人了。”
“若是当年江凌尘没有出事,就凭私生子的身份,便就绝无机会。”
“天阙山几十年来平静安稳,阁中两次遭遇大难,都是因为和断云门联姻。”
“大家有没有觉得,今日之事,与三年前江凌尘出事时情形如出一辙!”
“...”
讨论声越来越激烈,剑鼎阁弟子们的情绪开始躁动。
“没有证据,我们不会无赖好人,但今日阁主遇难,凶手尚未抓获,当下天阙山上的所有人便全都脱不了嫌疑!”
苏世邑下令:“吩咐下去,立刻封锁山门,看住断云门和雁离宗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是!”
剑鼎阁弟子很快兵分几路撤了出去。
苏世邑和秦兆岚将林敬山的尸体暂时抬到床上,林奚从晕厥中苏醒,无法接受父亲就这样突然离世,跪在床头失声恸哭。
苏世邑和秦兆岚也在床前跪下来,只有楚云岘还原地,持续催动内力,为谢琼驱毒。
可蛊虫并非普通剧毒,进入身体之后,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并非仅仅内力驱动便可以逼出来。
解蛊还需要懂蛊之人。
谢琼身上的蛊虫是为他人解蛊的反噬,烈性加倍,得不到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可无论如何催动,谢琼都醒不过来。
恰好这时,门外有弟子来报:“大师兄,沈郁城带人上山了!”
楚云岘蹙了下眉,停了手。
苏世邑从地上起身,问弟子:“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要人的!”弟子道:“他说谢琼早就退出了剑鼎阁,如今是他侗月教的人。”
楚云岘忽然起身,把谢琼架在了肩上。
“阿岘。”
秦兆岚过来拦了一下:“你要干什么,去把他交给沈郁城吗?”
楚云岘没有否认。
“若是当年出事之后,谢琼没有随沈郁城离开,尚且有解释的余地,彻查有望,也不会被蒙冤逐出师门。”
秦兆岚道:“如今情形同当年无异,你们这一走,便再说不清了。”
楚云岘道:“性命攸关,顾不了那么多。”
“阿岘...”
“好了!”
苏世邑走过来,对弟子吩咐道:“通知山门守卫,放沈郁城上山!”
楚云岘再次皱眉,秦兆岚也愣了下。
两道目光同时看过去,苏世邑只道:“救人要紧。”
沈郁城到的时候,谢琼被安置在段小六院中那间曾经他住过房间里,气吸微弱,唇色已经发了紫。
探过腕脉,沈郁城问楚云岘:“他中毒多久了?”
楚云岘:“两天。”
“两天?”
沈郁城瞳孔骤然缩了下:“这么久!”
楚云岘立刻问:“怎么?”
沈郁城眉峰紧蹙,唇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指尖在谢琼腕脉处繁复试探,脸色越来越白。
许久之后,他喉结滚了滚,回答楚云岘:“不怎么。”
楚云岘又问:“能解吗?”
沈郁城说了几种药材,铣刀和药炉等需要用到的东西,楚云岘立刻让人去准备。
东西备齐,沈郁城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楚云岘协助。
药炉点起火,沈郁城熬制药汤。
楚云岘坐在谢琼身边,用手帕帮他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沈郁城就那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之后,问楚云岘:“回来的这些天,他过的开心吗?”
楚云岘手上动作顿了顿,回头看沈郁城一眼,道:“嗯。”
“那就好 ,当年给他喂下净心丹,也是无奈之举,我不知道你们...”
沈郁城一脸苦涩的笑了笑:“怪不得无论我对他多好,他都无动于衷。”
楚云岘蹙了下眉。
“他在我身边三年,期间但凡对我笑一次,我都不会把他还给你。”
沈郁城看着楚云岘:“他一颗心甚至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记得不要辜负他。”
楚云岘又看他一眼,沉默片刻:“多谢。”
药汤煮好,楚云岘给谢琼喂下去,把他交给沈郁城。
沈郁城拿起铣刀在油灯上烧热,抓起谢琼的手腕,正准备割下去,阿青突然推门闯进来。
“少主!”
阿青忽的一下闪身至跟前,一把抢过沈郁城手里的铣刀,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沈郁城立刻沉下脸色:“闭嘴!”
谢琼身上的蛊虫,是替人解蛊遭到的反噬,毒性虽然双倍猛烈,但若是短时间内,凭谢琼的本事,自己其实是可以化解的。
但此前他一直被林敬山关在阁主别院,错过了最佳的解蛊时间,后来才毒发晕过去。
至今两天过去,反噬而来的蛊虫在体内盘踞太久,根深蒂固,普通的解蛊方法已经起不到作用。
蛊虫不能解杀,便只能转移。
但转移之后,再无化解可能。
沈郁城打算想把谢琼身上的蛊虫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相当于以命换命。
阿青从来都是对沈郁城唯命是从,唯有这次,将那铣刀背于身后,无论如何都拒不交出。
楚云岘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过去将谢琼从沈郁城手里接过来。
“你要做什么?”
楚云岘盯着沈郁城:“这毒解不了?”
如此,沈郁城便不再弯绕,很直接道:“将蛊虫转移到我身上,我也许还能继续活一段时间,可如果放任不管,谢琼活不过今晚。”
楚云岘眉心猛的蹙紧:“没有别的办法?”
沈郁城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少主!”
阿青道:“你想救他可以理解,但不能不顾自己安危,你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的族人怎么办,阿遥怎么办!”
沈郁城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衣袖一挥。
白色粉末漫过,楚云岘和阿青当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