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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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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晓光漫过层峦,落进篱笆小院儿。
昨夜春风一度,院里的海棠树花苞尽数绽放,粉白花瓣沾着晨露,簇簇拥拥,缀满枝头。
怡人花香透过窗户的缝隙飘进屋子里,给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的睡梦更添几分香甜。
谢琼醒来时,臂弯里的人还在睡着,他们彼此都未着寸缕,肌肤相贴,满怀皆是温热的柔软。
楚云岘这样的人,性格坚硬,风骨凛然,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此刻这般柔婉温顺的一面。
谢琼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之后,目光下移。
白皙细腻,痕迹未消。
昨晚情动难耐,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想想,谢琼都还觉得脸热。
他在民风开放的南疆生活了三年,其实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但听说第一次会很疼。
楚云岘主动把上位让给他,可他却也很不舍得让楚云岘疼,两人让来让去,谁也没舍得到最后那一步。
即便只是动了手,谢琼也是第一次和人做这种事,生涩莽撞,不得章法。
紧了楚云岘皱眉,松了楚云岘又不满意。
怕楚云岘窒息,又担心楚云岘不够尽兴。
最后把彼此的…拢在一起,楚云岘咬着他的耳朵说好舒服,他紧张的心情才终于得到缓解。
结束后看着楚云岘眼尾绯红低沉喘息着的模样,谢琼无比满足,仿佛长久以来内心深处的那块空缺终于被填补上了一般,无比踏实。
艳阳当空,鸟鸣枝头。
楚云岘缓缓睁开眼睛,对上谢琼望着他的温柔目光,唇角牵动,笑意缱绻。
他刚醒来,睡眼惺忪,目光也有些朦胧,与昨晚情浓时的眼神有些相似。
谢琼就那么垂眸看着他,身体里的那股躁动又要按耐不住。
血气方刚的年纪,初尝情爱滋味,总是很难自控,管不住大脑里的想法,更管不住身体上的反应。
那与男子早上的正常生理反应明显不同,楚云岘紧紧贴着他,自然也感受的到,唇角的笑意便更盛了。
谢琼原本还有些尴尬,楚云岘一笑,他干脆厚着脸皮豁出去,在楚云岘唇上吻了吻,哑声叫他:“师兄?”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楚云岘望着他,低低笑了会儿,手便伸了过来。
醒来又闹了一场,起床时,已经临近晌午。
主峰那边送饭的小弟子把餐盒放在篱笆小门外便离开了,谢琼取了回屋,和楚云岘一起吃了个早午餐。
饭后楚云岘在海棠树下温水泡茶,谢琼洗两人弄脏了的床单和衣服。
洗完衣服打扫屋子,铺新床单时,谢琼看到了楚云岘放在床头的腰珮。
谢琼将自己的那颗珠子取出来,放在那个空缺了的位置,发现果然合适。
“师兄。”
谢琼取了新的红绳,到楚云岘身边坐下来,问楚云岘:“这些珠子都是我送师兄的?”
楚云岘点头:“嗯。”
至于为什么会送这个,谢琼就没再继续问了,尽管没有记忆,他也还是能很准确的剖析明白从前的自己。
在剑鼎阁,辈分比楚云岘大的喊他“阿岘”,位分小的称他为“云岘师兄”,只有谢琼直接喊他师兄。
谢琼是为楚云岘留下来的,他便要自己做楚云岘身边最特殊的存在,称呼比所有人都亲密,关系也要比所有人都亲近。
楚云岘生辰,阁中很多人都送来贺礼,普通的,珍稀的,华贵的...什么样的都有,谢琼比不过他们有钱,只能比他们更用心。
谢琼名字里的琼字,便是美玉之意。
挑选上等玉石,亲自手工打磨,做成珠子,每年送一颗,攒够六年就做一个东西,让楚云岘带在身上。
他的礼物会成为楚云岘唯一会佩戴的饰品,他的人,也是楚云岘唯一的亲密关系。
是暗戳戳的宣示,也是明晃晃的占有。
“我小时候心眼还挺多。”谢琼打趣自己道。
楚云岘便随他笑。
谢琼也算是心灵手巧,很快便把那颗珠子编嵌了进去,玉石珠圆玉润,红绳纹路整齐,工艺堪称完美。
谢琼把它系在楚云岘腰间,怎么看怎么满意,他问楚云岘:“师兄喜欢吗?”
楚云岘自然喜欢,不过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谢琼:“不问我送你的是什么?”
谢琼挑眉。
楚云岘便带他到他住的屋子门口,示意他往墙上看。
墙上画着五条半尺长的横线,自下而上,斑驳不一。
第一二三道之间的距离相差不多,到第四条和第五条时,跨度就明显大了很多。
这是来到楚云岘身边之后,谢琼的生长线。
那时的小少年占有欲爆棚,生辰不但要送意义非凡的礼物,还要连这个特殊的日子都强行霸占。
谢琼并不知道自己出生具体日子,便把楚云岘的生辰也算作了自己的,每年都和楚云岘一起过。
楚云岘不看重世俗物欲,找不到更好的礼物,便用每年一条横线,记录谢琼的生长轨迹。
每年生辰那一天,谢琼送楚云岘一颗珠子,楚云岘让谢琼站在同一个位置顶头在墙壁上画一条线,之后两个人再分着吃上一碗清汤面。
那样温馨安宁的生辰连续过了五次,他们都以为未来都将如此。
谁都没想到会断在第六年。
谢琼不在身边的三年,每到生辰日,楚云岘还是会煮上一碗长寿面,自己默默的吃完,然后站在这五条横线前发呆。
“师兄。”
见楚云岘眼角稍稍有些泛红,谢琼便把人揽进怀里,问他:“我们现在补上好不好?”
楚云岘在他肩头靠了会儿,摇了摇头。
线可以补画,但成长的过程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补不回来。
“不要再断。”
楚云岘抬起头,望着谢琼的眼睛:“以后每年都要一起过。”
这似乎还是这么多年以来,楚云岘第一次对他提出明确的要求。
谢琼低头,在楚云岘额心吻了吻,答的无比郑重:“好。”
午后阳光和煦,谢琼把杂物间里闲置已久的躺椅搬了出来,擦干净之后和楚云岘依偎在一起晒太阳。
远处脚步声传来时,谢琼都快睡着了,冷不丁惊醒,和楚云岘对视一眼,便迅速闪回了屋里。
“云岘师兄。”
杨诩在篱笆小门外驻足,目光扫过院子,明显察觉到了异样。
楚云岘不喜欢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也不愿意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这三年来,日常衣物都是自己清洗。
不过毕竟一个人,生活简单,也随性,不会同时洗床单和这么多衣服。
何况这几年心情郁沉,没事连屋子都不出,更别说在院子摆个躺椅晒太阳。
杨诩上次见小院儿有这样浓烈的生活气息,还是三年前谢琼还在天阙山的时候。
怀疑在心底冒出来,不过杨诩没有声张,站在篱笆小门外,对楚云岘行了个礼:“云岘师兄,雁离宗那边来人了,阁主叫你过去。”
楚云岘蹙了下眉:“ 知道了,你先去,我这便来。”
杨诩应下,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谢琼从屋里出来,楚云岘也从躺椅上站起。
“师兄。”
谢琼有些担心:“阁主会为难你吗?”
楚云岘道:“不会。”
“可是如果悔婚的话。”谢琼道:“阁主必然不会同意的。”
“放心。”楚云岘道:“我有分寸。”
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跟着一起过去,谢琼心里很不踏实。
“那师兄事事多留心,尽量不要和阁主硬碰硬。”
谢琼拉着楚云岘的手,忧心道:“早点回来。”
楚云岘在他手上握了握:“嗯。”
楚云岘离开之后,谢琼又拿出了陶炉。
恢复记忆的念头越发迫切,谢琼又研究了个新方子,准备煎一副新药试试。
脚步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谢琼其实注意到了,也躲进了屋里。
可来的人是特意等楚云岘离开之后才折返的杨诩,他站在篱笆小门外,直接喊了一声:“谢琼。”
对方已经很笃定的喊了自己名字,谢琼又知道他是自己人不会有恶意,便出去了。
“还真是你!”
见到谢琼,杨诩再顾不得楚云岘这里的规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
杨诩走到谢琼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
“杨诩师兄。”
虽然记不得了,但谢琼知道对方是师兄,也还是按规矩行了个礼,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回来干什么! ” 杨诩直接皱起了眉:“你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吗?”
谢琼道:“知道一些。”
“那你还回来?” 杨诩有些着急:“阁主的杀令从未撤消,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命便没了!”
“我知道。” 谢琼道:“可我还是想回师兄身边来。”
杨诩愣了愣:“你和云岘师兄...”
谢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问什么,没有隐瞒:“嗯。”
“...”
杨诩心情复杂了好半天,皱眉道:“那你也不能久待,你回来的事既然我能发现,其他人也能,这太危险了。”
“多谢杨诩师兄提醒,之后我会注意。”
谢琼问杨诩:“不过可否请杨诩师兄告知,雁离宗的人怎么会来天阙山?”
毕竟就算是联姻,剑鼎阁这边是男方,定亲下聘之类的事,断没有女方上门的道理。
杨诩道:“听说是来退婚的。”
“退婚?”谢琼问:“联姻不是他雁离宗主动提出来的吗?”
“是啊,而且早前那位秋姑娘明明钟意,如今听说阁主为她选的是云岘师兄,却又一百个不满意。”
杨诩也很不解:“不知道他们雁离宗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谢琼闻言,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心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