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祟之母》五十味子

4、月光永不坠落（4） 网恋有风险

　　圣恩后面不远处的巷子里，叼着面包屑的老鼠顺着臭水沟钻进下水道。堆到冒尖的垃圾桶旁，扔着一名被绑起来的女子。

　　“这位可是内城来的贵族小姐，瞧瞧这打扮，不一般吧。”一声叹息响起，“神明真是不长眼，我累死累活大半辈子，都挣不到人家一条裙子钱。”

　　本该出现在宴会厅的华贵长裙，此刻却沾满泥垢，狼狈地摊在肮脏的泥地上。

　　倪青雅盯着面前的两人，其中长得较为好看的是她的网恋男友，另一个，膀大腰圆，不像什么好人。

　　“凤义哥哥，你别这样，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赫伦冰湾看极光的吗？”

　　“赫伦冰湾？别逗我笑了，天真的大小姐。我连饭都吃不起，有了上顿没下顿，还去赫伦看极光呢。要不这么说，我能把你骗出内城吗？”

　　手腕脚踝被粗糙麻绳牢牢捆住，皮肤上勒出泛红的印子。倪青雅以为自己收获了最真挚的爱情，谁知道是专门针对她的杀猪盘。

　　“我们曾经共度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你还说你爱我，都是骗我的吗？”

　　许凤义懒得搭理她，骗过来的这群贵族小姐们，都是这套话，没点新意，他都听腻味了。只是动手打打字而已，她们还当真了。

　　“五百万，人你带走。”

　　“有点贵了吧，上次那个才三百万。”身旁的樊四与许凤义讲价。

　　“贵？这也叫贵，你知道她是谁吗？”许凤义压低声音推销道：“这可是倪家的二小姐，联系上她的家人，随随便便就能挣到好几倍的星币，五百万都是亲情价，要不是我着急用钱，能有这便宜给你？”

　　“四百万，不能再多了。最近黑市管的严，内城来的人不方便出手。”

　　“你要多少钱和我说，我给你就是了！”听到他们的对话，倪青雅委屈地撇了撇嘴，原来只是缺钱，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听她这意思，还能再捞一笔？樊四心头一动，看向许凤义。

　　“父亲昨天刚刚往我的卡里打了两百万零花钱，我都给你好不好，你放了我，我们一起去赫伦。”

　　两百万？樊四掰着手指算，这什么倪家的小姐是有钱哈。

　　许凤义则发出几声冷笑，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厌憎。他根本在乎的不是钱。在她们这些贵族小姐的眼里，出手阔绰，名贵的饰品、限量的衣服，说买就买，丝毫不会计较价格，大把大把的金钱就这般被肆意挥霍，全然不知世间还有人为生计苦苦挣扎！不过是投胎的运气好了点，真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可以。”

　　听到他同意，倪青雅喜出望外，结果她听到下句话，顿时心如死灰。

　　“四百万，人货两清。”

　　砖红色窗帘厚重，室内沉浸在一种沉暗温热的色调里。伊里斯调的两杯酒度数着实不低，夏柚木抿了几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烧。

　　夏柚木晃晃脑袋，视线有种晕乎乎的沉滞感。就两杯酒，以她的酒量，不能喝多了吧。

　　“伊里斯，是不是有谁在喊救命啊。”

　　银亮的调酒杯在指间旋出利落的弧，凌空翻飞，最后落回掌心。伊里斯：“救命？没听到。”

　　是吗？夏柚木抬眸，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伊里斯身后。

　　昏暗的光影里，一道狰狞的黑影盘踞在半空，正贴着人身无声无息地蠕动。

　　这是什么？夏柚木凝目细看，竟猝不及防和那团蠕动的黑影对上视线，寒意瞬间顺着后颈爬上来。她想要错开目光，可身体被无形的禁锢牢牢钉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离开伊里斯的后背，不急不缓朝她这边爬来。

　　可伊里斯看不见一样，自顾自地在吧台后切着青柠，表情认真。只有她浑身僵住，后颈的冷汗不停往下淌，指尖颤抖。

　　“你看到那东西了吗，伊里斯。”

　　“嗯？看见什么。”伊里斯环视四周，什么都没有：“柚木，你脸色怎么那么白，是不是喝醉了。”

　　“喝醉？我才没”她才没喝醉，这东西只有她能看到？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伴随着刺耳的巨响，酒吧的大门被人撞开。

　　倪青雅踉跄着扑进来，跌坐在地板上，模样狼狈不堪，衣裙脏乱，沾着尘土。

　　两名男子紧随其后，来意再明显不过。倪青雅慌不择路，跑到酒吧里唯一的客人身侧：“救救我，我是被骗来的，他们想要把我卖掉！”

　　夏柚木一怔，对上倪青雅蓄满无措的眼神。英雄救美人这种事，轮到她来了？美人是美人，可她不是英雄。更别说跟在后面的一名男子身形魁梧，胳膊都快赶上她整个人宽了，满脸纹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夏柚木挪了挪屁股，离人远了些：“小姐，你要不要去那边……”找伊里斯。他可是男的，而且他那么热心肠肯定会帮忙。

　　许凤义和樊四瞥向夏柚木，年纪轻轻，细胳膊细腿的，她能做了什么？不过她这张脸，倒是有几分姿色。

　　“小雅，过来，我陪你去赫伦好不好。”

　　倪青雅一想到自己会被抓走，像牲口一样贩卖，恐惧几乎冲垮她的理智，眼圈瞬间红透。她不由得想起外城流传的新闻，漆黑潮湿的地下囚室里，年轻的女孩们堆在一起，身上满是凌虐过后的痕迹，眼神僵死，等着挑选。

　　“这酒吧一定有安保的对不对，帮帮我吧，我可以给你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许凤义讥笑着逼近，那只粗糙的手才刚挨碰到倪青雅的后背，就被人猝不及防地拦了下来。

　　“能给多少？”夏柚木与倪青雅对视，神色格外认真。

　　“你！”

　　许凤义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她真的会帮忙。他用力想要抽回被扣住的手腕，可无论怎么发力，都像被铁钳死死锁固，纹丝不动。他心头骤然一紧，这女的什么鬼？

　　“樊四，过来帮忙！”

　　见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夏柚木不满道：“不是说要给钱，能给多少？”这话不是她自己说的吗，想变卦？

　　“四百万！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外城这些人要的不就是钱吗，她给就是了。

　　夏柚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多少钱？这是解决掉多少只流放者才能换来的数字。大老板！

　　可激动没能维持几秒，一道凌厉的拳风袭来，擦过她的耳畔。

　　夏柚木伸手将倪青雅往身后一拉，沉重的拳头重重捶在桌上，整张的桌子瞬间被砸得粉碎。

　　居然被她躲过去了？旋即二话不说，樊四再度挥拳。

　　凶猛的招势一次次落空。夏柚木像条狡猾的泥鳅般，在桌椅空出的过道间灵巧躲闪。

　　圣恩的空间狭窄受限，这魁梧男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像正常人，肉做的胳膊砸在硬冷的金属吧台上，居然砸出一个大坑！这还是人？

　　几番缠斗过后，夏柚木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伊里斯，能不能过来帮帮忙啊！”这不是他和华叔的酒吧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破坏？

　　伊里斯的胳膊往吧台上一搭，可以说，他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听见夏柚木求救，反倒带点促狭的目光扫过来：“我帮忙，也是需要价格的。”

　　这话听着那么耳熟呢。“你也要钱？”夏柚木有些舍不得。

　　吧台后居然还有个人？刚才居然没留意到。樊四眯起眼睛，这不是圣恩那个没什么力气的小白脸吗，和许凤义一样，只知道动动嘴皮子勾搭女人，遇到事还得他出手。

　　樊四嗤了一声，量他也不敢多管闲事。就是这女人，能在他手底躲过几招，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肩背肌肉骤然隆起，血液里奔涌着药剂改造后特有的强化纤维。樊四恶露出凶目，牙齿咬得咯咯发响：“今天，你们几个，没有人能走出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