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红糖》墓星竹

40、清晨的尴尬

　　琥珀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显然不太愿意。

　　洛曦宇等了半天，都不见琥珀说话，遂转过身体，面向着琥珀，问：“怎么不说话了？”

　　琥珀坐直身体，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盖，说：“我不是不想照顾你的父亲母亲，可是我真的没有准备好离开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父母后，直接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么，请你也要体谅我的处境。对于将来的了解和相处，我仍然觉得慢慢来是有必要的，我们结婚后有自己的天地，我们每天回去吃饭，每天都能见到他们，有什么不好？”

　　细细算来，她和洛曦宇相处了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因为某些事而正面交锋过，有时候他们虽然对事物的看法不同，但弯弯绕绕的却总能想到一起，做到一起，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的默契却出奇的少，说白了，不是他们的默契少了，而是他们个自都想最大限度的争取自己的利益，所以，默契少了。琥珀真想脱口而出说等她做好准备了他们再结婚，但那毕竟是孩子气的做法，所以，她只好阐述完自己的立场后一言不发。再说，如果这个时候真的有人问她舍得放开洛曦宇的手吗，她可以肯定的回答：不舍得。

　　洛曦宇轻轻的笑了一下，说：“其实起初的时候，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觉得只要每天看到，每天一起吃饭就好，但是当我看到我爸妈那种盼望又说不出口的眼神时，我觉得我们活得太自私了。老人每天希望的，不止你陪他吃一顿饭和一杯茶而已，他们希望的是无时无刻的陪伴，然而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做，为什么不呢？难道你要等到后悔的那一天才觉悟么？”洛曦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琥珀，我问你，失败和遗憾，你最怕的是哪一个？”

　　什么叫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琥珀这下算是领略到了真谛，洛曦宇絮絮叨叨了那么久，不就是希望她同意么？她咬着下嘴唇，想了想，说：“好吧，我们住在一起吧！但是，我有个条件！”

　　洛曦宇一脸欣喜地看着琥珀，“真的？什么条件？”

　　“我们一个星期住你们家，一个星期住我们家。”他为了他爸妈着想，她当然也得为自己的爸妈着想着想。什么叫做公平，公平就是他家有五斤苹果，那她家也要有五斤，不需要多于他家的，但一定不能少于他家。

　　洛曦宇低头沉思，再抬起头时说：“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个星期住城东，一个星期住城西，你可不准再变了啊！”说完，他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看得琥珀有点心疼。

　　最起争议的事情已经谈拢了，而洛曦宇和琥珀的心情却不能说完全的愉快，究其原因也许是俩人谁都没有完胜，而是双方都找了一个互相都能平衡的点去保持和谐罢了，也许这就是婚姻，没有完胜只有相对平衡。

　　琥珀瞪着天花板的吊灯寻思着第二天一早就将这个决定告诉父母，顺带再重申一下自己不想办婚礼的意思，估计母亲又要满脸疼惜地说她这些年往外搭的那些礼，就是指望她结婚的时候能收回来的，结果，现在是收不回来了，她这些年的礼看来是白搭了。

　　洛曦宇瞪着天花板的吊灯寻思着地第二天上午就将他和琥珀关于婚后究竟住哪儿的决定告诉自己父母，估计母亲在感到惊讶的同时还是会允许的，因为不允许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夜，琥珀没怎么睡好，原因一：等她和洛曦宇嘚叭完结婚事宜的时候都已近半夜四点了，因为太迟也为了洛曦宇能稍微的休息会儿，所以洛曦宇没走，因为洛曦宇没走，所以她没有睡好。一方面是她的床太小，只有一米二，两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翻身，那另外的一个人必然会被翻到床底下；另一方面洛曦宇睡在她旁边，她根本就睡不踏实。

　　原因二：琥珀突然对自己将来要面临的婚姻有了一种排斥感，她觉得手脚即将被束缚住，自由即将被约束住，就好比自己如同猪圈里待宰的猪一样，身不由自，也许她和洛曦宇的婚姻似乎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美好，然而现在结婚的事犹如搭在弓上的箭，想收却早已经收不回来了。她不是不愿意结婚，也不是不愿意嫁给洛曦宇，只是由衷地不愿意面对将来有可能要面对的麻烦，最后，她把这归结为婚前紧张综合忧郁症，并觉得这个忧郁症会不治自愈。

　　没错，的确不治自愈了，只是这种不治自愈的方式，连琥珀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尴尬。

　　早晨六点整地时候，闹钟适时地响起。琥珀眯着眼睛揉了揉眼角，迷迷糊糊的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洛曦宇，“快起，时间到了。”见洛曦宇没什么反应，又恐吓道：“再不起我妈要起来了。”

　　洛曦宇咕哝一声，十分痛苦地爬了起来，可刚直起来了半截身子，又一头栽在床上，自言自语地支吾：“我的妈呀，这么早？简直是要人命啊！早知道昨天晚上多晚都得走，这个时候起床真是痛苦！”

　　琥珀打了个哈欠，催促说：“你快点，这会儿我爸我妈还没起来，你现在走，他们还不知道，别到时候让他们看见了百口莫辩。”说完话，琥珀莞尔一笑，怎么好端端的倒有种偷情的感觉。

　　洛曦宇自动屏蔽了琥珀的唠叨声，爬起来，扭头一本正经得看着琥珀说：“我怀疑你原本就不姓唐，姓‘催’！”

　　“崔？”琥珀不解的看洛曦宇，突然恍然大悟，立刻回嘴：“我怀疑你原本也不姓洛，姓‘磨’，磨磨唧唧的磨！”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眼看着洛曦宇穿好了外衣，琥珀又帮他替他把围巾掖了掖，顺手拍了拍洛曦宇的脸蛋，再次强调说：“你清醒点，一会儿我们俩在过道的时候不要说话，以免我爸妈听见，等会你下楼的时候你也不要忘了要轻点哈，还有......”

　　“还有，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洛曦宇在琥珀额头轻轻啄了一下。

　　琥珀点头，笑道：“你知道就好。”

　　“就这一会儿功夫，你都说了三遍了，我能不知道么？”洛曦宇腾出手揽抱住琥珀的腰，无可奈何地说：“我都怀疑我要娶的是我妈了。”

　　琥珀白了洛曦宇一眼，说：“我还怀疑我要嫁的是我儿子呢！”说完，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冬日的清晨，没有太多的光亮，幸好有对面楼上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与客厅，虽然微弱但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洛曦宇蹑手蹑脚的跟在琥珀身后，走的极为小心，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

　　突然，只听“吱呀”一声，还没等洛曦宇和琥珀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人从琥珀对面的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当那人看见客厅的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时，先是一愣，接着突然大叫一声，慌忙地抬手摸索着墙壁的开关，打开过道上所有的灯。

　　由于太过匆忙，那人打开的灯只能照到过道边，客厅里仍旧一片灰暗，但这并不影响她看客厅另一边上那俩人的真面目，同时，洛曦宇和琥珀心中暗叫不好，正要说话时，听见唐父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洛曦宇和琥珀顿时石化，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结了算了。而客厅另一头，唐父唐母的表情也丝毫不输于他们，只见唐父手里拿着刚才来不及穿上的外套，上身只穿了件二指背心，下身穿了条大裤衩，唐母好一点，她本来是要上厕所的，所以还穿了件睡袍，但是头发就乱蓬的像鸡窝一样，此刻她正顶着两个硕大浮肿的黑眼圈看着洛曦宇和自己的女儿。

　　琥珀穿的还算整齐，除了惨白的脸上有被吻的红肿的嘴唇特别明显之外，其他的还算能看的过去，而洛曦宇，就......只见他衬衣的领口歪歪扭扭，前襟上第三粒钮扣被硬生生的扣在第四粒的扣眼上，衬衣下摆的一边被随便地掖进皮带里，而另外一边被撩在外面，像是很不愿意塞进裤腰里似的，还有他脸上青色的胡茬和疲倦到有血丝的眼睛，唐母用脚趾头都能想出他们昨天夜里做了些什么。

　　“妈......”琥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谁知刚开口只叫了声妈，唐母就急匆匆地打断说：“你现在什么都别说，我先换件衣服。”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冲回了自己的卧室。

　　唐父看着老婆落荒而逃的背影，赶忙说：“我，我也去换件衣服啊！”说完，也一溜烟的跑进了卧室。

　　过道那头的洛曦宇和琥珀呆愣的看着这一幕，显然震惊中还多了分说不清的尴尬。

　　“完了。”几秒后，洛曦宇做出了不合时宜的总结。

　　琥珀瞪了眼洛曦宇，心说不会吧，她妈是被吓傻了？还是生她的气半夜把洛曦宇偷偷的留下过夜呢？在大学里还没有怎样就住在一起的同学多了去了，她都奔三了，更何况她和洛曦宇都要结婚了，住在一起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母亲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仔细回想着母亲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好像似乎可能也不是生气吧？琥珀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斜眼瞄了眼洛曦宇。

　　这不瞄还好，一瞄立刻发现了洛曦宇衣着还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刚才在房里的时候她光顾着跟他来个kissbye了，完全没有注意洛曦宇的衬衣什么的穿的歪七扭八，洛曦宇被琥珀暗示性的一瞥，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开始整理仪容仪表。

　　“行了，进我屋里整吧！”琥珀叹了口气，揪着洛曦宇往自己的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