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53、第 53 章

　　建筑系大二的秋季研学活动，目的地是邻市一个融合了传统民居与现代设计的著名艺术村落。一大早，两辆大巴车就停在了校门口，学生们熙熙攘攘地排队上车。

　　顾言自然是和林溪坐在一起。他让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外侧，像个忠诚的守卫。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市区。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一开始，林溪还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听着前面带队老师介绍此次研学的重点。但或许是起得太早，也或许是车厢内规律的颠簸和引擎声太过催眠，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顾言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转过头，发现林溪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正正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的黑发蹭着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林溪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睡颜纯净得像个孩子。

　　顾言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林溪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收起手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肩上的这份“重担”。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跳跃在林溪白皙的脸颊和顾言的肩头。顾言微微侧着头，就能看到林溪近在咫尺的睡颜，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干净的清香。他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负担。

　　车子驶过一个稍微颠簸的路段，林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脑袋在顾言肩膀上蹭了蹭，寻找更安稳的位置，嘴角似乎还微微动了动。

　　顾言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只听林溪用带着浓浓睡意的、模糊不清的软糯声音，断断续续地梦呓：

　　“……顾言……”
　　“嗯？”顾言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回应，以为他醒了。
　　“……笨蛋……”林溪继续嘟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一种亲昵的依赖，“……我的……”

　　顾言：“！！！”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悸动！即使在睡梦中，溪溪也在念着他！还宣示主权！

　　这股巨大的幸福感冲得顾言头晕目眩，他极力克制着才没有笑出声来，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咧到了耳后根。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被授予了无上的荣耀，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充满了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拂开林溪额前一丝散落的碎发，指尖感受到他皮肤温软的触感，心里满足得直冒泡。

　　他的溪溪，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连说梦话都这么要命！

　　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张浩，早就偷偷举起了手机，将顾言这一系列小心翼翼、如获至宝、傻笑荡漾的表情动作全程录了下来，并发到了那个名为【人类早期驯服校草珍贵影像】的室友群里，配文：

　　“看看顾神这没出息的样子！啧啧啧！”

　　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和“嗑死了”刷屏。

　　顾言对此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靠在他肩上安睡的这个人身上。他甚至希望这趟车程能再长一点，让他家溪溪能多睡一会儿，也让这份独属于他的“肩膀特权”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缓缓停下，带队老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同学们，我们到了，大家拿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林溪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靠在顾言怀里，脑袋还枕着人家的肩膀时，瞬间清醒，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坐直身体。

　　“我……我睡着了？”他窘迫得不敢看顾言，声音细弱。

　　“嗯，”顾言笑着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和满足，“睡得还挺香。”

　　林溪看着他脸上那明显过于灿烂的笑容，和自己记忆中模糊的、好像说了什么的梦境，脸颊更烫了，小声问：“我……我没说什么吧？”

　　顾言凑近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说了，你说‘顾言是我的大笨蛋’。”

　　林溪：“！！！”

　　他羞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抓起自己的背包就要下车。

　　顾言大笑着跟在他身后，顺手拿过他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心情好得像是中了头彩。

　　清晨的阳光洒满艺术村落的青石板路，也照亮了前方那个耳朵通红、脚步匆匆的男孩，和他身后那个一脸傻笑、肩膀似乎还残留着温热触感与甜蜜梦呓的守护者。

　　对于顾言而言，能成为林溪安心依靠的肩膀，听他无意识的梦话撒娇，便是这研学路上，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