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38、文化节

　　校园文化节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大学，各个社团都使出浑身解数。今年最引人瞩目的，当属艺术学院举办的“梦幻主题咖啡厅”。而咖啡厅放出的终极炸弹，是限时“男仆/女仆”主题日，并且——通过公开抽签决定志愿者的着装！

　　消息一出，全校沸腾。建筑系一年级的林溪，在室友张浩“去吧去吧多好玩啊”的怂恿下，迷迷糊糊地报了名。然后，在抽签箱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夹出了那张决定他“命运”的纸条——经典黑白女仆装。

　　“哇哦！！！”周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口哨，仿佛他中的不是女仆装，是五百万彩票。

　　林溪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像熟透的番茄。他下意识地想去找顾言，却发现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此时的顾言，正躲在学生会办公室，对着手机屏幕上“林溪抽中女仆装”的论坛热帖，笑得像个偷吃了十斤蜂蜜的熊。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言】：拍！都给我使劲拍！高清原图私信我，有偿！
　　【言】：@溪宝贝加油！哥哥等你！【爱心发射.gif】

　　林溪看到这条回复时，差点把手机捏碎。这个笨蛋！

　　主题日当天，咖啡厅所在的区域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气氛热烈得像是巨星演唱会现场。不少人都举着手机，翘首以盼，其中就包括早早抢占最佳“摄影位”、脖子上挂着单反、激动得搓手手的顾言。

　　更衣室的帘子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掀开了一角。

　　瞬间，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里。

　　林溪几乎是挪出来的。

　　经典的黑白配色，蓬松的短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腿。纤细的腰肢被束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领口系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边蝴蝶结，衬得锁骨线条愈发清晰优美。头上戴着同款发带，几缕柔软的黑发不听话地垂在额前，更显得那张脸精致得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

　　而最要命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白皙的脸颊绯红一片，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粉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羞窘和无处可逃的慌乱，睫毛紧张地颤动着，嘴唇微微抿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种极致的纯情与女仆装自带的某种暗示形成的巨大反差，产生了核弹级别的杀伤力！

　　“啊啊啊啊啊——林溪学弟！！”
　　“卧槽！这腿！这腰！我没了！我真的没了！”
　　“妈妈！我看到了天使下凡！”
　　“快门！我的快门在哪里！快拍啊！”

　　尖叫声、快门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人群疯狂地向前涌，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差点被挤成肉饼。

　　顾言站在最前面，举着单反的手稳如磐石，“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舞台灯还亮。

　　“溪溪！看这里！对！就这样！”
　　“宝贝儿笑一个！哎对对对！太可爱了！”
　　“转身！让我看看后面的蝴蝶结系好了没！”

　　他兴奋地指挥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摄影大师”角色里，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记录下他家溪溪这历史性的一刻。

　　林溪被他喊得头皮发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手里端着放满饮料的托盘，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珍稀动物，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僵硬地按照流程，给预约的“客人”送饮品，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针尖上。

　　就在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果汁放在客人桌上时，裙摆因动作微微上扬，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肢和那双腿根处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恰好落入了某个角度刁钻的镜头里——正是顾言的镜头。

　　顾言看着取景器里那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在里面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预兆、汹涌澎湃地直冲鼻腔！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一片黏腻鲜红！

　　“卧槽！顾言！你流鼻血了！”站在他旁边的张浩第一个发现，嗓门洪亮得足以盖过现场的嘈杂。

　　瞬间，以顾言为圆心，周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几乎能震碎玻璃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顾神！你至于吗！”
　　“看自己男朋友看成这样！出息呢！”
　　“快！快拍顾言！流着鼻血傻笑的样子！哈哈哈哈！”
　　“名场面！绝对是文化节第一名场面！”

　　顾言手忙脚乱地仰起头，试图阻止奔流的鼻血，旁边有人赶紧递过来纸巾。他胡乱地塞住鼻孔，整张脸连同脖子、耳朵都红得发烫，像是被扔进开水里煮过。但即使是这样，他的眼睛还死死黏在穿着女仆装、同样因为这场意外而呆住的林溪身上，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嚷嚷：

　　“不准笑！都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家溪溪就是可爱！可爱到让人气血上涌！流点鼻血怎么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林溪看着他那副鼻孔塞着纸巾、满脸是血（虽然大部分被擦掉了）、却还在强词夺理的傻样，羞愤交加，恨不得把手里的托盘直接扣到他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脑袋上！

　　顾言好不容易才在张浩等人的帮助下勉强止住鼻血，但白色的纸巾团还滑稽地塞在一个鼻孔里。他完全不顾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感人，屁颠屁颠地又凑到正在收拾桌子的林溪面前，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溪溪，溪溪！你等会儿有空吗？我们再拍几张好不好？刚才那个角度绝了！你再转个圈？或者跳一下？裙摆飘起来肯定更好看！”

　　林溪忍无可忍，举起手中擦桌子的抹布，作势要往他脸上扔。

　　顾言敏捷地往后一跳，捂着胸口做受伤状：“哎呀！家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家暴亲夫！”

　　周围又是一片爆笑。

　　林溪气得脸颊鼓鼓的，转身就想躲回更衣室，这班他是一分钟也上不下去了！

　　“别走嘛溪溪！”顾言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去，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你看我为你都流血了，得多拍几张补偿我！哎哎，你别走那么快嘛，裙子短小心摔跤……嗷！”

　　乐极生悲，顾言光顾着追林溪，没看路，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被旁边的张浩一把拉住。

　　林溪回头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直接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顾言又看呆了，刚刚止住的鼻血似乎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笨蛋。”林溪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骂了一句，眼底却没了之前的羞恼，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整个文化节，“顾言看女友（？）仆装看到狂流鼻血”和“顾言塞着纸巾追着林溪求拍照”的动图、视频、高清照片，以病毒般的速度屠版了校园论坛，热度甚至超过了文化节本身。

　　【热帖】【爆！史诗级名场面！顾神鼻血染红文化节！】
　　【1L：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顾言你也有今天！】
　　【2L：林溪学弟女仆装是真绝色！但顾神的反应才是本体！】
　　【3L：赌五毛，顾言手机里现在全是林溪的女仆装照片，能建个加密相册那种。】
　　【4L：只有我心疼林溪学弟吗？被自家傻狗男朋友公开处刑哈哈哈哈】
　　【5L：不！你不懂！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林溪学弟最后那个笑！分明是纵容！】

　　而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呢？

　　顾言正抱着他的单反，窝在公寓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上放大的、林溪穿着女仆装的各类照片，一边傻笑一边擦着可能并不存在的口水，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张好……这张也绝了……啊啊啊这张腰好细……嘿嘿，我的……”

　　林溪则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顾言“上供”的、据说排队三小时才买到的限量版草莓大福，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瞥一眼身边那个对着他照片发花痴的傻狗男朋友，在心里第一百零八次叹气：

　　……笨蛋顾言。
　　……超级大笨蛋。

　　但看着顾言那副开心得快要冒泡的样子，他吃着甜滋滋的大福，觉得……

　　好像，也不是不能偶尔……满足一下这个笨蛋的小小爱好？

　　（当然，穿女仆装是绝对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