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32、第 32 章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刚刚还晚霞漫天的傍晚，转眼间就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乌云吞噬。狂风卷着尘土和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土腥气。

　　顾言和林溪刚从图书馆出来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跑！”顾言反应极快，一把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撑在林溪头顶，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肩膀，护着他冲向最近的教学楼屋檐下。

　　尽管动作迅速，到达屋檐时，两人的头发和肩膀还是湿了不少。林溪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更显得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像被雨水洗刷过的琉璃。顾言的外套更是湿了大半，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这鬼天气。”顾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皱了皱眉。他拿出手机想叫车，却发现因为暴雨，附近车辆异常紧张，排队人数众多。

　　“可能要等一会儿了。”顾言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林溪。屋檐不算宽敞，为了避雨，两人靠得极近。他能感觉到林溪身上传来的、带着湿气的微凉体温。

　　“冷不冷？”顾言伸手，将他额前湿透的刘海轻轻拨开，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

　　林溪摇了摇头，目光有些不安地看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天空。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几秒后，轰隆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顾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想起之前似乎听张浩提过一嘴，林溪好像有点怕打雷？

　　就在这时，又一道更亮的闪电划过，紧接着是几乎要炸开天空的巨响！

　　“啊！”林溪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往顾言身边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顾言湿漉漉的衣角。

　　果然怕打雷。

　　顾言心里一软，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人整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一下一下，轻柔却坚定地拍抚着林溪微微发颤的脊背。

　　“别怕，我在呢。”顾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穿透哗啦啦的雨声和轰鸣的雷声，清晰地传入林溪耳中，“只是打雷而已，伤不到我们。”

　　林溪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同样微湿却无比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令人心悸的雷声似乎被隔绝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顾言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柔的安抚。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抓着顾言衣角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顾言感受到他的依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林溪柔软的发顶，继续低声安抚：“没事了，乖，很快就停了。”

　　他的怀抱像是最坚固的堡垒，将外界的风雨和雷鸣都阻挡在外。林溪闭着眼睛，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顾言身上那股清冽又温暖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原来，害怕的时候，有一个可以全心依赖的怀抱，是这样的感觉。

　　周围的雨声依旧喧嚣，雷声偶尔还会炸响，但林溪心里的恐惧，却在顾言温柔的怀抱和低沉的安抚中，一点点被驱散。

　　叫的车终于到了。顾言撑着湿透的外套，护着林溪快步冲进车里。

　　车内开着暖气，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林溪坐在副驾驶，身上还披着顾言那件湿外套。顾言则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他却浑然不在意，先抽出纸巾，仔细地帮林溪擦干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我自己来……”林溪有些不好意思，想接过纸巾。

　　“别动。”顾言按住他的手，动作轻柔地继续擦拭，眼神专注，“小心感冒。”

　　回到公寓，顾言第一时间把林溪推进了浴室。

　　“快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他语气不容置疑，自己也进了主卧的浴室。

　　等林溪洗完澡，穿着干爽的睡衣出来时，顾言已经快速冲完澡，换好了衣服，正在厨房忙碌。空气中飘散着姜和红糖的香甜气息。

　　“把这个喝了。”顾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走出来，放到林溪面前，“驱驱寒。”

　　姜茶滚烫，带着辛辣的暖意。林溪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淋雨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窗外，雨势渐小，但偶尔还有沉闷的雷声从远方传来。

　　每当雷声响起，林溪端着碗的手还是会微微一顿。

　　顾言注意到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在林溪身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

　　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林溪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从顾言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和安定。

　　他忽然发现，好像……只要有顾言在，就连曾经让他畏惧的雷声，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他悄悄收紧手指，回握住顾言。

　　顾言感受到他的回应，嘴角微微上扬，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雨夜依旧，但公寓里却温暖如春。灯光柔和，姜茶的甜香弥漫，还有彼此紧握的双手和相依的身影。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某些依赖，无声地加深，如同藤蔓，缠绕进骨血，再也无法分割。

　　而对顾言而言，能被林溪这样全然信任和依赖，便是这世上，最极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