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30、第 30 章

　　期末考试周的氛围如同逐渐收紧的弦，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纸张和咖啡因的味道。图书馆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一座难求。

　　顾言凭借着前任学生会主席的“余威”和对图书馆地形的了如指掌，总能精准地为他们两人抢占到靠窗的、相对安静隐蔽的角落位置。这里光线充足，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远离主要通道，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林溪的干扰。

　　此刻，林溪正沉浸在《海洋微生物生态学》的复杂图表和数据中。他微微蹙着眉，长睫低垂，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白皙，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清秀的字迹，或者在原文上划下重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顾言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的是厚重的《宏观经济学原理》。然而，他的目光却至少有八成的时间，流连在林溪身上。

　　他家溪溪认真学习的样子，真他妈好看。

　　顾言支着下巴，眼神像黏了胶水，从林溪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抿着的、色泽浅淡的唇瓣……每一处都让他心痒难耐。

　　看了大概十分钟，顾言觉得自己的定力已经到了极限。他悄悄在桌下伸出长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林溪的小腿。

　　林溪正看到关键处，被打扰了思路，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干嘛？”

　　顾言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求知的表情，把面前的《宏观经济学原理》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点着书上某个复杂的曲线图，压低声音：“溪溪，这个‘挤出效应’我没太看懂，你给我讲讲？”

　　林溪看了一眼那图表，又看了看顾言那双写满了“我好困惑快教教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他记得顾言这门课上学期好像拿了A。

　　但他还是放下自己的笔，拿过顾言的书，微微倾身过去，用气音开始小声地、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顾言压根没听进去几个字，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溪近在咫尺的脸上。他能闻到林溪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能看到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一张一合的、诱人的唇。

　　“……所以，这里的变化会导致曲线整体移动，明白了吗？”林溪讲完，抬起眼看向顾言。

　　顾言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溪溪你真厉害！”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趁机抓住林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奖励一下。”

　　林溪：“……” 这人！

　　他耳根微热，想把手指回来，却被顾言攥得更紧。他瞪了顾言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闹。

　　顾言这才心满意足地、慢吞吞地松开手，假装重新投入学习。

　　然而，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顾言又开始了新一波的“骚扰”。这次，他换了个方式。他拿起自己旁边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到林溪嘴边。

　　“喝点水，看了这么久书，嘴唇都干了。”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关心和不容拒绝显而易见。

　　林溪确实有点渴了，他看着递到唇边的水瓶，又看了看周围偶尔抬头看向他们这边的同学，脸颊泛起薄红。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想自己接过来。

　　顾言却避开了他的手，坚持举着瓶子，眼神执着。

　　林溪无奈，只好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爽。

　　“乖。”顾言得逞，笑容加深，收回瓶子，自己就着林溪刚才喝过的地方，也灌了一大口，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

　　林溪的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脏却因为顾言这幼稚又亲密的举动而微微加速。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言的“骚扰”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一会儿借口笔没水了，非要借林溪的笔用，还回来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林溪的手背；

　　一会儿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进口巧克力掰下一小块，趁林溪不注意，飞快地塞进他嘴里，看着他猝不及防、睁大眼睛的样子低笑；

　　一会儿又假装脖子酸，活动筋骨时，手臂“不小心”越过桌面，碰到林溪的书本……

　　林溪被他扰得不胜其烦，原本清晰的思路被打断了好几次。他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像只狡猾狐狸、丝毫没有反省之意的罪魁祸首，终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穿着帆布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了顾言一下。

　　“嘶——”顾言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大声，只能龇牙咧嘴地看向林溪，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家暴啊？”

　　林溪板着小脸，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再、闹、就、回、去。”

　　顾言看着他家小白杨难得露出这么“凶巴巴”（在他眼里依旧是可爱的）的表情，知道再闹下去可能真要炸毛了。他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也用口型回：“我错了，不闹了。”

　　他总算安分下来，老老实实地看了十几分钟书。

　　就在林溪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言】：【可怜.jpg】
　　【言】：溪溪，还有三章就看完了，看完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芒果糯米饭，好不好？
　　【言】：【小狗摇尾巴.gif】

　　林溪看着屏幕上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和摇尾巴的动图，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努力装乖的大型犬，心里的那点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奈的柔软。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溪】：嗯。

　　顾言看到回复，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堪比窗外的阳光。他收起手机，终于真正安静下来，埋头开始快速而高效地解决剩下的章节。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

　　阳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书桌上交汇。

　　对于顾言而言，学习的时光或许枯燥，但只要有林溪在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偶尔“骚扰”一下，被他“教训”一下，再得到一点点小小的回应，便是这备考期里，最甜美的调剂。

　　而林溪，在经历了最初的困扰后，似乎也开始习惯并默许了这种带着亲密意味的“打扰”。毕竟，比起周围其他情侣旁若无人的腻歪，顾言这种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幼稚的“骚扰”，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翻过一页书，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