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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浮灯照影 ...

  •   一 入城

      朔风卷雪,岁末的盛京夜寒如铁。

      城门甫启,一乘青顶小轿悄然而入,轿角铜铃叮当作响,惊起檐角碎雪。

      轿内,沈青鸾支颐倚窗,指尖捻着一支细杆紫毫,笔端尚凝朱墨,衬得指骨冷白。

      她微阖眼,耳力却极灵——

      "北漠质子已至。"随轿的锦衣卫低声禀报。

      城门洞开,铁索拖地声刺耳。

      囚车碾过青石,车上少年衣衫单薄,锁骨处烙着新伤,血痂凝成暗红。

      他却抬首望雪,唇角含笑,仿佛那伤在别人身上。

      灯火映他眉目,俊极,也冷极。

      "唤什么?"沈青鸾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

      "回督主,姓萧,名无咎。"

      "无咎?"她低笑,"好名字,可惜今夜要见血。"

      她抬手,朱笔在帘布上轻点,留下一粒猩红。

      轿子转入暗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雪幕里。

      二诏狱

      锁龙台最底层,四壁生寒。

      萧无咎被推进石室,铁索拖地,叮当作响。

      他抬眼,高座上的女子蟒袍玉带,眉目冷艳,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萧无咎?"沈青鸾俯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正是在下。"少年微笑,拱手行礼,仿佛不是囚徒,而是客。

      "北漠铁骑踏我幽州,你父汗杀我边民三万,按律,你该凌迟。"她语气淡淡,像在陈述天气。

      萧无咎笑意不减:"按律,我该凌迟。但督主舍不得。"

      "哦?"沈青鸾挑眉。

      "我能做督主的刀,也能做督主的狗。"少年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刀口向外,刀背向心。"

      沈青鸾垂眸,朱砂笔在指尖一转,忽然抬手——

      笔锋划过少年锁骨,留下一道血线,像一条细小的红蛇。

      她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从今日起,你叫阿奴。我的奴。"

      萧无咎——如今该叫阿奴——单膝点地,额头触地,声音温顺得像猫:"阿奴拜见主人。"

      三三试

      第一试,杀细作。

      暗窗后,三名北漠男子被铁链束缚。

      阿奴接过断刃,刃口划过第一道血线——血珠溅上他雪白的衣襟,像雪中绽开的梅。

      一炷香后,室内静得只剩血滴声。

      他转身,断刃在指尖一转,血珠滚落,像一场小雪。

      第二试,饮毒酒。

      "百日红"毒酒入喉,阿奴面不改色,反而笑问:"督主的毒,味道甜吗?"沈青鸢不答,只抬手,校尉立刻递上解药。

      少年却吐出半口毒血,"别浪费,喝我。"他割破手腕,将血渡到她唇边。

      沈青鸾垂眸,指尖沾了血,在他颈侧轻轻一点——留下一粒朱砂痣,像雪里残梅。

      第三试,跪雪。

      雪夜,阿奴赤足跪于锁龙台阶前,素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青鸾隔窗批红,朱砂笔冻成冰。

      黎明雪停,少年成雪人,却仍脊背笔直。

      她踏雪而出,将一枚铜印拍进他怀里——"锁龙十九,东厂暗刃。"阿奴低笑,舔去她指尖雪水:"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你。"

      四血画

      三试毕,阿奴被带入暗室。

      壁火摇曳,映出他沾血的白衣。

      他抬手,以指为笔,蘸了腕上未干血迹,在墙上画下一幅小像——眉眼冷艳,蟒袍猎猎,正是沈青鸾。

      画成,他俯身,在画像足尖处轻轻一吻,像信徒吻神像。

      ——疯犬初驯,猎人满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浮灯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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