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予我的星光》夏雨莹

57、第 57 章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客厅。

　　我们围坐桌边，咖啡香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现在，姜明全和壁虎帮都不清楚我们手里究竟握有多少底牌……”我眼波微转，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清晰，“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既然疤脸与姜明全是死敌，而我们与姜明全势不两立……为何不能与壁虎帮做一笔交易？”

　　疤脸……这个困扰了我这么久的名字，也不过是另一个被姜明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

　　妻子被囚十五年，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纵有势力，却难撼姜家根基……如今连儿子也落入魔爪……若我是他，也定会不惜一切去搏一个复仇的机会。

　　壁虎帮追踪姜明全多年并不全是在找弱点，他们是在找换回头目至亲的筹码。

　　“你想做什么，Nancy？”安东尼敏锐地看向我，眉头微蹙，“你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安。”

　　“我们需要与壁虎帮谈判。”我无意识地揪着毯子的流苏，“借用他们的力量，来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你是想用疤脸儿子的关押地点作为筹码，来换取壁虎帮和我们联手对抗姜明全？”程然立刻抓住了核心，他的思维总是快人一步。

　　“我家先生真聪明。”我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他闭眼享受了片刻这短暂的温存。

　　“这个风险实在有点高，我们势单力薄，很容易被他们控制。”程然摇摇头。

　　“但你别忘了，”我望向他，声音轻却笃定，“我，就是姜明全最大的，软肋。”

　　这二字出口的瞬间，程然的脸色骤然变黯，仿佛被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

　　“Nancy，这也太冒险了。”安东尼眼神闪烁，目光转向程然冰封般的侧脸，“我们没和壁虎帮打过交道，任何误判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你说得对。”我声音平静，“这确实是场豪赌。”

　　我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

　　“可我们哪一步不是在赌？赌姜明全的自负，赌郑阿姨的良知...这次，我们赌的是壁虎帮对疤脸父子的情义，赌他们不甘被操控的屈辱。”

　　程然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微凉，力道却稳。

　　“但有一条底线绝不能越。”他声音坚决，“我们掌握的最高机密，绝不能泄露。”

　　“SD卡里的证据？”我抬头看向他。

　　“是，这是钉死姜明全的终极铁证。”他目光如炬，“我们可以用情报做饵，但这份证据，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如果被壁虎帮夺去，那我们就会失去主导权。”

　　我微微勾起唇角，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程然接收到我这微妙的神情，立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

　　我们将拟好的谈判信，与苏姨的照片复印件一起，封进明黄色信封。

　　暮色渐沉时，安东尼传来消息：壁虎帮的眼线又出现在了安全屋外围。

　　程然借着倒垃圾的间隙，将那个鲜艳的信封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前院灌木丛的阴影里。

　　不到一刻钟，监控画面里便闪过一个鬼祟身影。

　　信封被迅速取走，没留下任何痕迹。

　　“接下来怎么办？”我把头埋进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等。”程然慢步走回，掀开毯子，屈指轻弹我的额头。

　　*

　　我们收到壁虎帮的“回复”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了。

　　清晨，程然拉开百叶窗时，我们同时看到了那个标记.

　　确切说，我们在前院正对窗的草坪上，看到一块圆石头上的壁虎标识。但这次线条精细，与之前罗奇留下的涂鸦截然不同。

　　“看来罗奇确实出局了。”我有些许担忧，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迎来了一个更讲“规矩”的对手。

　　程然推门而出，连外套都顾不上。

　　他站在台阶上，警惕地扫视街道的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迅速俯身，从石下抽出一张对折的黑色卡纸，随后快步返回屋内。

　　卡纸是哑光黑，展开后，内页只用银箔压印着两行简洁的信息：肯迪街3200号仓库，今晚八点。

　　“安东尼那边怎么样了？关押疤脸儿子的地方，有没有线索？”我追问道，这是计划的关键。

　　“有了一些眉目，”程然把卡片仔细收好，取出加密手机给安东尼发了条信息，“但卡城周边的农场和废弃仓库实在太多，我们需要逐一排查，还得一段时间。”

　　“那就是说……可能等不到今晚谈判开始了。”我低声自语，心中一个更冒险的计划逐渐呈现。

　　如果最终找不到那个年轻人，那么我自己，就将成为与姜明全“交换”人质的最终筹码。

　　*

　　晚上八点整，我和程然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壁虎帮选的据点相当偏僻，是一座废弃多年的伐木场仓库。四周被荒芜的树林包围，月色下，锈迹斑斑的锯木机像骸骨般泛起冷光。

　　我坐在轮椅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氧气味，也是程然刻意的安排。动身前我不断抗议，但他按住我的肩膀，解释：“示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坐着，要比站着更有回旋的余地。“

　　仓库很空旷，唯一的光源就是悬在梁上那盏摇晃的防爆灯。

　　程然的手稳握轮椅推把，我们在仓库中央处停下。

　　阴影中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形精悍的男人从原木堆后走出。他剃着光头，从头顶到后颈覆盖着青黑色的骇人刺青，几乎模糊了五官轮廓，只有露着寒光的凌厉眼神。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我病弱的姿态，随后定格在程然身上。

　　“你小子终于敢露面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猫捉老鼠玩了这么多年，现在现身……竟是为了她？“

　　“别来无恙，Drake。”程然的面容没有丝毫惧色，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过去的恩怨暂且放下。现下的局势，我们需要谈的是如何合作。”

　　Drake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合作？凭什么信你？你们不过是想借我们的刀，除掉姜明全的人。”他向前逼近一步，漆黑的眼神泛着幽光，“壁虎帮在卡城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每个角落。你们能找到的线索，我们会找不到？”

　　“你们找到了吗？”程然声音低沉，手臂伸出将轮椅稍稍护在身后，“如果你们至今毫无头绪，那恰恰证明，我们有你们不具备的资源和手段。”

　　“小子，”Drake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目光越过程然的肩膀，再次落在我身上，“我们老大倒是特意吩咐过……如果想逼姜明全那条老狐狸现身，最好的法子是‘一换一’。我听说，这位小姐的身份……颇为特殊，应当是个上等的筹码。”

　　看来，他们早已知晓我与姜明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