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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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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能走了,不仅不能走,还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徐佳慧是个心地善良的同桌,在初中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妈给她五块早餐钱吃粉面,可她都是五个馒头,分他三个。
周假回家,就差没把电饭锅端过来。
因为瞒着她父母,只有剩饭剩菜偷偷带给他,她还特别不好意思。
那时候王德发打他姐,钱也不给,他经常三天饿九顿。
要不是徐佳慧,他早饿坏了。
后来,他就去学烧烤去了。
再后来,回去的时候,徐佳慧家把房卖了,搬走了。
问人,没人知道他们家搬哪儿。
问为什么搬,那些人看他眼神古怪,嘴角有诡异的弧度,跟他说不知道。
没有联系方式,便这么长时间,都再也没有过联系。
车主原本对张三铁感激不尽,可是现在看着搂着娃儿,还对徐佳慧嘘寒问暖的张三铁,立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起来。
作为一个丈夫,他看起来竟然有点多余。
而且,张三铁比他高、比他帅,穿得比他有钱有气质。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很不爽。
张三铁:“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徐佳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老公贺新志,然后垂眸说:“还行吧。”
又仰脸,笑问:“你怎么样?结婚了吗?”
张三铁:“没。”
徐佳慧:“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三铁看一眼被护士处理伤口的贺新志,“雨大路滑,能不开车还是不开车好。”
贺新志听着却是——
“开车技术烂,就别开车。”
心里堵口气,青筋都有点鼓。
张三铁继续跟徐佳慧叙旧:“你们开车是打算去哪儿?”
“来医院。孩子发高烧,反复不退。等我老公伤口处理好了,我带宝宝去儿科看看。”
张三铁:“他的腿和头都受伤了,不好移动。还是躺床上休息吧,我陪你去。”
“那怎么好意思?不耽误你的事吗?”
“怎么会!我们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套?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干儿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徐佳慧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贺新志脸色难看得能滴墨。
可是张三铁根本没瞅见。
张三铁没瞅见,可他兜里的鸟瞅见了。
鸟翻个白眼,无语死了,浑身戾气,疑似有家暴侵向的嫉妒心强的可怕的丑男人。
闭眼。眼不见为净。
徐佳慧:“我去带宝宝看诊,你躺着休息。”
贺新志:“放心!我还死不了。”
徐佳慧沉默,抿嘴。
过一会儿,“死不了是好事。”
张三铁:“??”
两口子闹矛盾呢?
他不好意思问。
张三铁陪徐佳慧去看儿科,抱娃、挂号、取号、量体温、抽血、采便……张三铁照顾过侄子侄女,带娃娃再熟练不过。全程没让徐佳慧插手。
孩子生病已经是第三天了,白天哭闹完晚上哭,晚上哭闹完白天哭,粘在徐佳慧身上,徐佳慧三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沾过床。
她没睡觉,坐椅子上看着张三铁忙来忙去,有条不紊,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心灵前所未有的安宁。
徐佳慧心想:“贺新志比不上张三铁一根毛。”
送检,等结果。
张三铁看徐佳慧满眼血丝,眼下青黑,说:“你睡会儿,结果出来了我叫你。”
徐佳慧拒绝,她不好意思太麻烦张三铁。
可是才过一会儿,她就不受控制的歪在扶手上,睡得打鼾。
张三铁看着徐佳慧掩饰不住的疲倦,轻呼一口气。
点一点娃儿嫩呼呼的脸颊,“乖一点哦,别闹妈妈,知道不?”
脱外套,给她盖上。
过不久,娃儿醒了,看到张三铁,满眼好奇。
没一会儿,确定不认识,顿时小嘴一瘪,要嗷!
张三铁烧了屁股一样站起来,搂着娃哄。
娃不给面子,张三铁脑子一机灵,掏鸟。
酣睡的鸟被吵醒,瞪大的眼对上瞪大的眼。
娃儿:“咯咯咯~”
鸟:“……”
很好,该死的人类!
回头等他伤好了,烧他一下就用水泼他一下,循环往复,痛死他!
还有这个该死的人类幼崽,竟然敢抓他的毛,拔他的毛,扯他的脖子,抠他的眼睛……
烦死了!
啄死她!
嗯……脸颊嫩呼呼的,贴贴算了。
去拿结果,复诊。
儿科主任医师:“三重病毒感染,你看……”
张三铁:“……”
迷茫。
听不懂。
不过第一句话听懂了。
张三铁:“那是要开药打针吗?”
儿科主任医师:“……”
“建议办住院,斟酌用药。高烧反复三天不退,一烧就是三十九度多,甚至还烧到四十度,很危险。”
“一旦抽搐、晕厥,就很容易导致癫痫、哮喘……”
张三铁:“住!”
交钱、安排床位。
护士台打好留置针。
不多久护士过来输液。
儿科房和等候区一墙之隔,打开这间病房的门,就能看到徐佳慧在那里睡得正香。
张三铁挨着墙壁坐下,搂着娃打针。
娃放不下,放下就暴哭。
不过也没关系,他力气大,拎个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没觉得有份量。
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宋文:“今晚我过来的晚一点。”
宋文:“雨太大过不来?”
张三铁:“陪朋友上医院。”
宋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可以陪着上医院的朋友?”
张三铁:“……滚!挂了。”
宋文娘死的早,爸得了肺癌,他辍学也早。
一开始和张三铁一块儿学烧烤。
后来两个人合伙开了店。
不过张三铁占60%的股,宋文只占40%。
抱娃,观察输液情况。
昏昏然、昏昏然、持续昏昏然……
张三铁掐一把鸟。
鸟扑到张三铁脸上,猛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三铁手忙脚乱捉住了,拽手里。
么么么么么!
鸟:“!!!”
天杀的!
他的清白!
张三铁:“我困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眯一会儿。你看着输液管,快没药了叫我,应该不会回血,不过也怕万一,万一回血一定要及时叫我。”
鸟:“吱吱吱!”
凭什么!
张三铁听不懂他的话,可是读懂了他的眼神。
张三铁:“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晚上我做海肠捞饭给你吃。”
鸟:“……”
听着就好吃,怎么办?
“鲍汁焗龙虾!碳烤鱿鱼!油炸香酥虾球!”
鸟:“吱吱!”
成交!
张三铁往墙壁一靠,睡了。
·
贺新志越想越气,气得睡不着。
不是,他老婆,他嘘寒问暖干什么?
不是,救命恩人就能对他老婆嘘寒问暖?
这两人当着他的面亲亲我我,是不是背着他早就有一腿?
现在他俩一起去儿科,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旧情复燃?
艹!
旧情复燃还抱着他的孩子!
嘶~
那真是他的孩子吗?
还有那一夜……
谈恋爱时候,
徐佳慧:“我谈过男朋友。”
其实不是。
贺新志:“那怎么了,谁还没谈过几个恋爱啊?”
新婚夜,
拱完了。
贺新志:“你不是啊?”
徐佳慧:“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秘密要保存好。
不能说。
贺新志坐床边抽烟,没做声。
徐佳慧从床上坐起来,攀他肩膀。
想求和。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委屈,她能理解。
贺新志猛地扭身,狠狠甩她一耳光。
揪住她头发,一巴掌、一巴掌、一巴掌……
十几个耳光打下去!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烂货烂货烂货烂货烂货烂货——”
……
打完了——
“老婆我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老婆,都怪我太爱你了,老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打你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
贺新志阴沉一张脸,心想:“徐佳慧的第一次说不定就是给了张三铁!”
掀被子下床,直奔儿科。
没看到张三铁,一眼看到徐佳慧,她睡着,身上盖着张三铁的衣服。
贺新志穿增高鞋一米七,张三铁光脚一米九二,穿鞋一米九四、五、六。
张三铁的长风衣到腿弯,贺新志从头上穿,还要拖地上。
贺新志看到那件风衣,牙齿咬得响。
贱人!
结婚了,竟然盖别的男人的衣服。
没有鬼才怪了!
他冲了上去!
徐佳慧人是懵的。
周围的人惊恐发懵。
没人敢拉架。
徐佳慧被打到地上,被拽着头发拖到墙边。
贺新志扣着她的脑袋狠狠砸到墙上。
头破血流、眼冒金星,啊啊叫唤。
“老子让你偷人!当着老子的面你也偷人!贱人!烂货!”
“说!孩子是不是你和他的?那个奸夫去哪里了?啊!!”
有人想拉架,一听,眼神鄙夷,嘴角不屑,瞬间不想拉了。
活该!
头被撞在墙上。血流如注,眼球也被血糊住了。
身体蜷缩在地上。一脚又一脚踹向她的腰。
剖腹产的肚子还没好到可以经受这样的踢踹。
打过麻药的腰椎剧痛如一尾电蹿上脑门。
呵
呵呵
嗬
嗬嗬
啊——含血哀嚎着,不似人声了。
众人看她,觉她像个疯子了。
贺新志对上徐佳慧的眼神,心里瑟缩一下,很快又一拳砸上去。
该死的!以为装出这个鬼样子,就不会被打了吗?
电灯,突然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而后一直电流不稳,电光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