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始》安佑欢

105、番外

　　傍晚的厨房飘着清润的汤香，林知珩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砂锅炖着排骨玉米汤，锅里煮着祝时安爱吃的清炒时蔬，每一样都按着他的口味来，葱姜蒜尽数剔除，连调味都只放了少许盐和生抽。

　　祝时安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目光黏在林知珩的背影上。方才阳台的暖意还没散尽，周身都是熟悉的安心感，他看着林知珩忙前忙后，忍不住起身凑过去，想帮着递个碗筷。

　　料理台上摆着一盘刚切好的凉拌菜，是林知珩特意给来访的朋友准备的，红油鲜亮，撒着细碎的辣椒面，香气扑鼻。祝时安没细看，只当是他做的清爽小菜，指尖无意识捏起一片莴笋，放进了嘴里。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生理性的刺痛混着喉咙的灼热感，让他浑身都泛起细密的冷汗，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肩膀微微蜷缩，像极了从前受惊的模样。

　　他对辣过敏，不只是味觉上的不适，喉咙会发紧，皮肤会泛红，严重时还会呼吸困难，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忌，林知珩千叮咛万嘱咐，从来不敢让他沾半点辛辣。

　　“安安！”林知珩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祝时安泛红的眼眶和紧蹙的眉头，再瞥见他指尖沾着的红油，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落在锅里，快步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急切，“是不是吃辣了？吐出来，快吐出来！”

　　他伸手扣住祝时安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按压他的舌根，动作带着急切却又极尽温柔，生怕弄疼了他：“乖，吐出来就好了，别怕，我在呢。”

　　祝时安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泪失禁体质让他止不住掉泪，喉咙里又辣又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林知珩的手臂，指尖泛白，眼眶通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委屈又痛苦。

　　辛辣的食物被吐了出来，林知珩立刻抽了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角，又转身去倒了温水，递到他嘴边，声音发紧：“慢点喝，漱漱口，把嘴里的味道冲掉。”

　　祝时安小口喝着温水，喉咙的灼烧感稍稍缓解，可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林知珩的手背上，滚烫的。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知珩蹲下身，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满是心疼，还有一丝自责，“是我不好，没把菜放好，让你碰着了。” 他伸手摸了摸祝时安的脖颈，确认没有红肿发紧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赶紧去拿抗过敏的药，倒好温温的水递到他面前，“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祝时安乖乖张嘴吃药，药片带着温水滑进喉咙，他靠在林知珩怀里，浑身还带着未散的战栗，鼻尖红红的，小声啜泣着。林知珩抱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一手帮他揉着发紧的喉咙，语气是藏不住的后怕：“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了，好不好？看见不认识的，先问我，嗯？”

　　“嗯。”祝时安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泪却还在掉，一半是辣的疼，一半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感动。

　　林知珩抱着他坐回沙发，拿了温毛巾给他擦干净手和脸，又把温热的枸杞水递到他手里，让他捧着暖手。他坐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确认他没有再难受，眼底的慌乱才慢慢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还疼吗？”林知珩轻声问，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唇角。

　　祝时安摇摇头，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哭后的鼻音：“不疼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的暖灯亮起，映得两人周身满是暖意。祝时安靠在林知珩怀里，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被暖意包裹着。他依旧怕辣，依旧会因为一点刺痛就掉眼泪，依旧带着过去的伤痕小心翼翼生活。

　　可林知珩总会在他慌乱失措时，第一时间抱住他，会急得声音发颤让他吐出来，会把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落在他身上，替他挡住所有的不适与伤害，把那些藏在习惯里的疼，一点点用温柔抚平。

　　林知珩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到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