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全员真香（快穿）》千星和

2、第二章 一个年

　　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和厉衍舟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眉眼更张扬，笑容更轻佻。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玫瑰。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厉承安出现，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厉承安走进餐厅，先跟厉衍舟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沈稚眠。他的目光在沈稚眠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一撇，那眼神很是不屑。

　　“你就是我爸塞给我的omega？”厉承安拉开沈稚眠对面的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他，“长得倒还行，就是太瘦了，怎么看起来皮包骨头啊，没劲。”

　　沈稚眠被他说得脸红到了耳根，心里非常不认同地反驳：胡说，他明明身材匀称！

　　但还是嗫嚅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厉衍舟翻军报的手顿了一下。

　　“厉承安，注意你的礼仪，”厉衍舟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像在训斥，“吃饭。”

　　厉承安耸了耸肩，拿起刀叉。但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在看沈稚眠，那种眼神不是欣赏，更像是审视。

　　沈稚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叉子上的蘑菇掉了两次。

　　“系统，”他在心里小声喊，“他好可怕。”

　　“他是看不起你，不可怕，”系统说，“比起他，你应该更怕你身边那位。”

　　沈稚眠余光扫了一眼厉衍舟——对方依然在看文件，好像他和厉承安都不存在。

　　但就在厉承安进门和他讲话的时候，厉衍舟翻军报的手指似乎捏紧了一点。

　　沈稚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家族聚餐在上午十一点准时开始。

　　说是聚餐，其实更像一场小型宴会。厉家旁支、联姻家族的代表、军部的几位副官，来了许多人。

　　从进场开始，沈稚眠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视、有幸灾乐祸。

　　“那就是沈家送来的omega？听说是腺体残缺的？”

　　“腺体残缺，信息素淡薄，跟beta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沈家求着厉家，这种omega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旁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沈稚眠当然听到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桌布的流苏，指节泛白。倒不是在意别人的议论，只是接下来……

　　“宿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系统催促，“假装头晕，往上将身上倒。让所有人看到你的真面目。”

　　沈稚眠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的手在发抖，脚趾在鞋子里蜷缩，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端着酒杯，往厉衍舟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这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纤细身影移动。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误入猛兽群的羔羊。

　　“上将……”沈稚眠走到厉衍舟身边时，声音软得像要化掉，“我、我敬您一杯……”

　　厉衍舟抬起眼。

　　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的眼睛终于正眼看向了他。

　　沈稚眠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液在杯壁里晃动，差一点就要洒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事先排练好的台词全部忘光了。

　　他只觉得脸好烫，腿好软，心跳好快，快到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哥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到只有厉衍舟能听见，“我头好晕……”

　　然后他身子一歪，直直地往厉衍舟怀里倒去。

　　红酒洒了出来，泼在厉衍舟的军装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宴客厅瞬间安静了。

　　沈稚眠的脸埋在厉衍舟的胸口，鼻尖全是冰雪和松柏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一只大手扣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的温度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像一块烙铁。

　　“你、在、做、什、么？”

　　厉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得脸都绿了。

　　沈稚眠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厉衍舟怀里钻得更深。

　　厉衍舟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缩成一团的omega，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没有推开。

　　他的一只手从沈稚眠的腰升到后颈，指尖碰到了那层薄薄的抑制贴。抑制贴下面，是温热的、微微凸起的腺体。

　　劣质，残缺，信息素淡薄。

　　这些词汇在厉衍舟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手指传来的触感却在告诉他另件事，这个omega的皮肤比他想象中的要软得多。

　　“哥！”厉承安已经走了过来，脸色铁青，“你搂着他干什么？！”

　　厉衍舟终于抬起了头。

　　如果沈稚眠醒着，就知道他看向厉承安的眼神并没有比对他好到哪去，一样冰冷。

　　厉衍舟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他头晕，我扶一下。”

　　“他头晕就往你怀里倒？！”厉承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沈稚眠，你——”

　　沈稚眠从厉衍舟怀里微微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稚眠小声说，声音里的哭腔几乎要溢出来，“我真的头晕……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里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厉衍舟的军装上，和红酒渍混在了一起。

　　厉衍舟低头看了那滴眼泪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沈稚眠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到像个错觉。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有沈稚眠能听见，“没说你什么。”

　　沈稚眠在厉衍舟怀里打了个哭嗝。

　　宴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沈稚眠被厉承安一把拽出来。那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跟我走。”厉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着怒火。

　　沈稚眠被拖得踉跄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厉衍舟——对方坐在原位，军装上的红酒渍还没干，脸上的表情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看不分明。

　　但他没有追上来。

　　沈稚眠被厉承安拽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晃了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厉承安松开他的手腕，把他甩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在我哥面前装可怜？嗯？”

　　沈稚眠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忍着没掉下来。他记得系统说过，他要让厉承安厌恶他，越厌恶越好。

　　“我……我真的头晕……”他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像在撒娇。

　　厉承安冷笑了一声：“头晕？你一个劣质Omega，连发情期都没有，头晕什么？装的倒是挺像。”

　　沈稚眠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腺体残缺，但被人这样当面说出来，还是觉得很难受。

　　“我没有装……”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厉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那张雪白的小脸一路扫到露在外面的锁骨，又落到那双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脚趾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一样，猛地别过脸去。

　　“我警告你，”厉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和你之间只是家族联姻。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事。更别打我哥的主意。他不可能看得上你这种——”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足够恶毒的词汇。

　　“这种残次品。”

　　沈稚眠的身体微微一颤。

　　残次品。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他本就空空荡荡的心里。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腺体为什么会残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被叫做“残次品”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厉承安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难听的话，但沈稚眠那副快要哭出来却拼命忍着的模样，让他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行了，滚回去。”厉承安挥了挥手，像赶一只烦人的小动物。

　　沈稚眠站起来，低着头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很长，壁灯的光线昏黄。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就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儿。

　　“系统，”他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目前的表现很好，未出现人设崩塌。厉承安厌恶度上升，任务进展顺利。”

　　“我不是问这个……”沈稚眠咬了咬嘴唇，“我是说……”

　　他说的那些话。“残次品”是真的吗？”

　　系统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宿主不需要这么代入，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小世界的炮灰角色。这个世界的身体数据不影响你本身。

　　沈稚眠点了点头，他明白系统的意思，只是他一无所知，难免对这个世界产生认同。他安静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走回了宴会厅。

　　他没注意到的是，走廊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边。

　　厉衍舟看着那个纤细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微微捏紧，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回到宴会厅后，沈稚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再也没有主动跟任何人说话。

　　厉承安不知道去了哪里，整场宴会都没有再出现。厉衍舟也提前离场了。红酒渍还留在原地没来的急擦，佣人们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向沈稚眠的眼神充满嘲讽。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omega。”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上将身上倒，也不照照镜子。”

　　沈稚眠假装没听见，乖乖地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他不想再听别人说闲话了。

　　宴会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睡衣，缩进被子里。

　　“宿主，”系统忽然说，“有一条匿名通讯信号正在尝试连接你的个人光脑。”

　　沈稚眠愣了一下：“什么光脑？”

　　“就是你的通讯录器。在你左手腕上。”

　　沈稚眠抬起左手，这才发现手腕上戴着一个薄如蝉翼的银色手环。他完全没注意过这东西。

　　“要不要接？”沈稚眠问。

　　“建议接。对方身份无法追踪，可能和剧情节点有关。”

　　沈稚眠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手环。一道光屏弹了出来，上面是一段文字消息，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个陌生id。

　　【听说你被厉承安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