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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一厢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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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白冉想回头,让她别追了,可已经被身旁的人一把拽走。
她没有反抗,乖顺的弯腰坐进了车里。
抓他的人,脸上闪过不可思议,显然没想到这个过程会这般顺利。可他也没有放轻警惕,时刻盯着她。
白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往后靠去,将座椅调了一个合适睡觉的位置,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大哥频繁往后看去的视线被车道的车拽回,他回过神,认真的握紧方向盘,不再去关注后座。
白冉睁开双眼,伸手摸着自己的口袋,体温灼烧着手掌,勉强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睡着了,也不得安生。
白冉又回到了那个孤儿院,回到了自己即将被收养的那天,她高兴的告别院长妈妈,朝自己的亲生父母跑去。
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她的幸福时光也短暂的结束了。
柳家将他找回去,只是因为他们儿子急需换心,而柳乐是个冒牌货,害得他们还要大费周章寻找的一个女儿。
剜心之痛还停留在胸口,安乐便被痛醒了……
她低头摸着胸口,感受着其中剧烈的跳动,差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车子停下,司机冷漠的告诉她,“柳家到了。”
……白冉……孤儿院的李希又一次回到这里,她害怕那一场梦,便决定离开柳家。
面对两夫妻的百般哀求,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心软。
最后因为一个月50万的零花钱,李希留了下来。
梦中的景象和现实不断重合,她越来越害怕,不断做出改变,企图能找到破局。
上辈子高傲的柳家父母,被她的无礼粗俗,惊得避之不及。
上一辈子冷嘲热讽的哥哥柳意,被她表白数次,最终被吓的闭门不出。
最小的弟弟,那个需要她心脏的柳鑫,被她强硬的塞了一嘴的剩菜后,也对自己恭敬了许多。
唯独……唯独那个顶替自己的大小姐,依旧不给自己好脸色。
两人还像梦里那样,不断纠缠,甚至连摔下楼梯的场景都一模一样。
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医院,或者说,这里是病房,但不是医院的病房。
被痛晕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李希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双手双脚。
“嘘。”
柳乐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到床边,被眼泪糊住的眼睛,看不清楚来人,只以为是自己死期到了,稀里哗啦的流得更欢了。
“别哭了。”
别人拽着往外跑的时候,她才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
擦去眼角的泪,紧跟着前方的瘦弱的背影。
“拿着,自己藏好来。”一包证件被塞进了怀中,李希呆呆的看着对方,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帮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也救了我。”
将人淹没的野草中,把李希和柳乐留到了原地。
两人变成了。忙忙碌碌求生活的变成了白冉,还有……将违法开创器官移植的柳家人,通通抓进牢里的安乐。
小小的屏幕上,气宇轩昂的安警察接受着媒体的采访,白冉盯着那块小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这场梦做了太久,其中的痛苦将他整个人淹没,白冉努力的喘气,企图舒缓心中的郁结。
她从梦中惊醒时,已经被带来到一个黑色的房间。
感知着身体的疲惫情况,白冉猜测自己大概睡了40分钟左右。
她坐起身,身后的大门应声打开。
一道美艳的影子将她笼罩。
“醒了?你睡得真香。”
白冉抬起被束缚带绑住的双手,嘲讽发勾了勾唇,“你也不错,动作真快。”
“谁让你们每次都跑那么快?我要是慢了一点,根本抓不住你。”
“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装什么?”
白冉自诩不是文化人,装不了,端不住。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弯弯绕绕实在受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绝对不是想抓我,你也想要我的器官?”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也只能承认了。”
柳乐坐到她身边,盯着白冉瘦弱的身体,她有些嫌弃,“真瘦,那么赢弱的身体,等下晕死在手术台了怎么办?”
“你那么多设备,不就为了这一刻。”
白冉冷冷的看着她,才明白过来,难怪只有三楼能住人,一楼是大厅,那二楼就是应该就是手术室。
准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让她死在手术台上呢。
别人上下打量的感觉不好受,白冉解开手上的镣铐,背在身后的手不断收紧。
“你,她没来吗?”“那个我怎么还没来救你。”
白冉侧头看着她,“为什么要盯着她。”
柳乐的眼睛和安乐不想,她的眼睛,没那么黑,也没那么亮,习惯性耷拉下来的眼皮,让柳乐看着多了几分戾气。
包括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胆寒,“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你。”
……白冉的肩膀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那柳乐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明明是她!是她的原因!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白冉就发现了自己能自由的来往两个世界。
她无法接受这种奇怪的原因,所以刻意隐瞒。
毕竟这种不正常的事情被大众知道,肯定会引起轰动。
高压的环境,无非诉说的故事,让她的心理压力越来越重,甚至衍生出更多的疾病。
甚至于……她听都没听过的皮肤饥渴症。
但所有疾病如同海水涌上来,不给他片刻的喘息,她甚至开始麻木。
哭泣,无力,就连呼吸,都让人感觉疲惫。
白冉不喜欢这样,她努力振作起来,却只是更加频繁游走于两个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独独白冉,无法感知自己的所有情绪。
后来身体终于好点,可心理问题最难解。
她不愿意和心理医生说实话,找最好的医生,花最多的钱,去聊天。
没用。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病,就好像是她腐烂的根,渴望着被爱。
心理医生无数次和她说:“你不愿意和我沟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疑问,你不信任我吗……”
白冉笑了笑,这种话,她一天能和好几人说……确实,不信任。
可是花钱能得到一个放松的机会,她不是谁的老板,也不是一个能穿越到异世界的怪物,对方收了自己的钱,她可以、允许自己,和对方抱怨生活的不易,生病时的难受。
总归舒畅点。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一年又一年,就在她以为一辈子就要这样过去的时候,她遇到了正在值勤的安乐。
安乐站到人群里,听着两辆撞车到车主吵架。
两个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男人,双手越过她,指着对方谩骂。
只是下一秒,两人接连被打趴到地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淡然的从口袋拿出自己的小本子,蹲下来问话。
安乐抬头看着四周被吓得后退的人群,无声地催促着看戏的人快走。
那双黝黑的眼睛淡漠地扫过着自己,示意她离开。
白冉先是心惊,随后是掩盖不住的慌乱,迫不及待地迈开双腿逃离现场。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也是犯人。
之后她一直有在观察安乐,她知道,对方会在六点起来跑步,然后去吃一碗汤粉。
瘦肉河粉,然后加很多辣椒和小料。
八点准时上班,要是没活的时候,她会看书,11点准时站在办公室的窗口。
早在再次相遇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无数面。
只是双方不知道。
下班之后,安乐就会去健身房,她会自己带饭,各种水煮菜,层出不穷,她喜欢吃牛肉,土豆,紫薯……然后在上面加上厚厚一层的辣椒。
保持着观察的原则,白冉也偷偷去看过柳乐。
只是隔着窗户,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看了过来。将她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偷窥狂揪出来。
只是一个对视完全杀死了白冉接下来的想法。
那么多年,两人也只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对视一眼,之后便相安无事。
是呀,她的目标要是自己的话,柳乐怎么可能会让她来回穿梭这么久。
所有的事情起因,都是因为一份档案袋。
她是为了安乐而来。
柳乐笑眯眯的靠过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一字一句说道:“怎么样,猜出来了吗?”
白冉的手从衣摆下抬起,柳乐的脸上闪过短暂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显然不相信她能拿到这种东西。
回应她猜想的,是耳边炸开的巨响,是身上后知后觉的剧痛。
柳乐楞在哪里,她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血骷髅,抬手抚摸着伤口。
她仰头大笑,注视着安乐跑远的背影。
“来人,抓住她!”“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吗?你的身体我要定了”
很快有人推着一张轮椅出现,男人担忧的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小姐,你快坐一下吧,伤口止不住血。”
“这是子弹,又不是什么弹珠,当然止不住血。”,她不紧不慢的坐到轮椅上,脸色也已经没了血色。
别墅内,随意躲进了一个房间的白冉却不敢多呆。
柳乐敢带她来这里,说明这里绝对安全,那对他来说,就是绝对危险。
她到底能去哪里?
白冉尝试打开面前的窗,还好窗户并没有被封死,她翻窗出去,低头看着下方绿茵茵的草坪,深吸一口气。
虽然只是二楼,但一层楼的高度就有差不多5米,她要是敢跳下去,非死即伤。
她眯着眼睛,眼中并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是跃跃欲试。
学了一个月的跑酷,终于派上用场了!
白冉低头扫了一眼下方,抬手直接往下跳去。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道身影朝打开的窗户扑过去,低头看去时,也只能看到白冉的背影。
“一楼,她跑到一楼了。”
别墅连着别墅,往前是暗藏汹涌的河水,白冉只能一鼓作气往前方的别墅跑去,企图找到一个短暂的避难所。
跑到有人的地方,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
开始白冉还跑在无人的马路,可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前面和后面,来人了。
左边是两米高的围栏,右边是京北河……
她只能翻门爬进别人家。
空旷的草地上,一辆车撞开两米多高的大门,径直朝白冉跑去。急速行驶的车并没有减速的痕迹,而正在逃跑的人也发现了这个状况,只能放弃翻墙的计划,转头躲到了一颗树后。
要一人环抱的树应声倒塌,她来不及惊讶,翻身上墙。
身前身后早就站满了人。
人高马大的人相互对视一眼,亮出了手中的棍子,挂到高处白冉面对他们明晃晃的威胁,转身跳了出去。
黑色的棍子从半空中砸下,最先感知疼痛的是她的双腿,最后无法感知疼痛的也是她的双腿。
白色的纱布紧紧缠绕在身上,柳乐低头看着弯盘中的子弹,额头因为疼痛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一团白色的东西被人扔到脚边,柳乐不着痕迹的抬头扫了那人一眼。眉眼上的戾气收敛,笑着抬起白冉的下巴。
“还好,脸还没花。”
“呸,你不配。”
“我不配?不过说来也要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安乐,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恶心。”
柳乐听到这话,好笑的睨了一眼她,其中的戏谑从眼中流露到嘴角。
“你也配?”她捂住伤口,弯腰看着如同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的人,“我早就见过你吧?你早就来找过我,要是她知道自己被一个女的盯上会有多恶心?她知道你对她算计吗?她知道你的心怀不轨吗?”
白冉哑口无言,低落的脑袋显示着她的颓败,这场伦理的斗争她从来都赢不了。
连白冉自己都会觉得她卑鄙。
“那你呢?”“你是柳乐吗?”
这句话刚说出口,肩膀处就被人狠狠碾了一脚,白冉疼的再次蜷缩起来,她咬着牙,撑着地板站起来。
“你说错了,我见过你两次,一次是正在的柳乐,还有一次是你……你这个冒牌货。”
“要是我猜的没错,3年前,柳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你这个冒牌货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啊。”
柳乐脑袋上横着一条青筋,不动声色地甩开手中棍子,她身上止血的伤口再次撕裂。
黑影即将砸到白冉的脑袋上,却在最后一点距离停下。
柳乐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眼睛瞬间弯了起来,“你来了。”
安乐没有说话,弯腰抱起地上的白冉,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
……柳乐看向两人,眼中的温度越来越冷,“既然这样,那……”
“那你就去死吧。”尖锐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
一道子弹穿透柳乐的脑袋,白冉的左眼留下一行眼泪,彻底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枪从手中滑落,却被安乐扶着的手稳稳托住。
安乐单手抱着他,右手握住掉落的枪,她转动方向,对准了身后的保镖,“滚出去。”
脑袋中枪的柳乐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她的倒塌惊醒了众人,保镖害怕的看着那把枪,抱着脑袋转头往外跑去。
安乐松开手,举着手中的枪,蹲下身将倒地的柳乐翻转过来。
呆呆站稳的白冉,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死了?
死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