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解时雨眠

1、重生

　　岁岁平安，年年顺遂，我叫……沈绥年。
　　秋日的雨，带着寒意，明明离冬日还有些时日啊……怎能让人如此瑟瑟发抖呢……
　　“走吧走吧，下小雨啦。”一个女生拉着弟弟，轻声催促。
　　“等等！天……天台上好像有个人！？女生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猛地拉住弟弟的袖子，眼里充满了不确定”
　　男生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只见天台上站着一个身影。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姐姐，还真有个人！”
　　周围人也纷纷发现了，他们仰着头，瞪大眼睛往楼顶上看，议论纷纷:“这是想不开了？楼上这人看着没多大，不可能吧”
　　“应该只是上来吹吹风吧，不要想的那么悲嘛……”最先发现的那个女生干巴巴的说，她自己也不确定，但不想这么笃定的去想
　　“唉！真是挺没意思的！故意大家关注的吧，搞这么大的阵仗，怎么不跳？”一个男人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都散了吧，像这种人，我见多了，博人眼球的，等人一散，就自己灰溜溜的下来咯”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渐渐散去
　　只有最先发现他的那对姐弟没走，他们对着楼上人大声喊:“朋友！快下来吧，好危险的，掉下去可就完啦！”
　　沈绥年站在楼顶，轻声说:“谢谢，但对不起，可能要吓到你们了，别怪我……”他话音刚落，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楼下的姐弟俩惊恐的捂住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痛，原来姐姐从这跳下去的时候，也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醒在十七岁的雨里
　　沈绥年是被床头旧闹钟的铃声惊醒的。
　　没有坠落时骨头碎裂的剧痛，鼻尖萦绕的是洗旧了的床单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气——是他十七岁时住的这间小出租屋，墙上还贴着姐姐去年给他买的“备战高考，加油”横幅，边角已经卷了边。
　　他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日期清晰地跳在眼前：2019年7月1日。
　　十七岁。
　　距离姐姐跳楼，还有一年。距离他自己从天台跳下去，还有六年。
　　沈绥年盯着那串数字，手指开始不受控地发抖。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窗边。窗外的天阴得厉害，风裹着雨丝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父母出车祸那天、和姐姐跳下去那天、和他自己死那天，一模一样的雨天“为什么是现在……”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喃喃，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明明已经在黑暗里走到底了，为什么要把他拉回这个还要再经历一次失去的年纪？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下周三姐姐会带着哭腔给他打电话，说那个男人又失联了；一年后的高考，他会因姐姐死去的消息，在高考时，精神恍惚，导致高考失利……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沈绥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把脸埋进膝盖。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邻居阿姨的声音：“绥年？醒了吗？你姐中午出门说让你记得吃晚餐，我给你热了牛奶放门口了。”
　　沈绥年没应声，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他才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那里放着一袋热牛奶，包装袋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接着是个清冽的男声，似乎在跟邻居阿姨打招呼：“张姨好。”
　　“呀，小燃放学啦，要不要去姨家吃饭啊？”张姨笑呵呵的拍了拍裴栀燃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