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纪年》穜梚

19、第十八章 日常如饴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纪景淮眼皮上轻轻跳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醒了吗？」

　　纪景淮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跳进来：

　　「我在你楼下。」

　　纪景淮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床板“嘎吱”一声响。

　　上铺传来林星澈含混的嘟囔：“淮哥……你干嘛……”

　　“没、没事。”纪景淮压低声音，“你继续睡。”

　　林星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了动静。

　　纪景淮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他尽量放轻动作，可拉链的声音、扣子的声音、走路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周日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洗漱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还没醒？」

　　他叼着牙刷，单手打字：「醒了醒了！马上下来！」

　　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纪景淮看着那个“嗯”，总觉得能想象出湛柏沇靠在楼下栏杆上、表情淡淡的样子。他加快速度，胡乱擦了把脸，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淮哥。”

　　纪景淮僵住了。

　　他慢慢回头——林星澈正趴在床沿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表情却是清醒的。

　　“这么早，去哪儿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促狭。

　　纪景淮张了张嘴：“……出去。”

　　“出去哪儿？”

　　“……就出去。”

　　林星澈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清晨的昏暗中显得格外狡黠：“湛柏沇在楼下？”

　　纪景淮的脸瞬间红了。

　　“去吧去吧，”林星澈摆摆手，缩回被子里，“记得带好吃的回来。还有——”他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别被宿管阿姨抓到。”

　　纪景淮小声说了句“知道了”，拉开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周日早晨的宿舍楼还没完全苏醒。纪景淮快步走过一间间紧闭的房门，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下楼梯的时候，他差点在拐角处滑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楼的门。

　　晨光扑面而来。

　　湛柏沇站在楼下的香樟树旁，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白T恤，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到纪景淮出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早。”

　　“早。”纪景淮走到他面前，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湛柏沇说得理所当然，把袋子递给他，“早餐。”

　　纪景淮接过来，低头一看——还是热牛奶和三明治。

　　“走吧，”湛柏沇转身，“今天去我那儿。”

　　纪景淮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湛柏沇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查岗？”

　　纪景淮耳根一热：“我就是问问。”

　　“吃了面包，喝了牛奶。”湛柏沇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和你一样。”

　　纪景淮低头喝牛奶，不说话了。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纪景淮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没带作业。”

　　“昨天不是写完了？”

　　“还有英语……”

　　湛柏沇看了他一眼：“我那儿有卷子，回去写。”

　　纪景淮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他默默跟着湛柏沇走出了校门。

　　湛柏沇租的小区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早晨的空气很清新，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气。纪景淮手里的牛奶还没喝完，他小口小口地抿着，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的人。

　　湛柏沇走路的时候不太说话，表情也淡淡的，可步伐会不自觉地放慢，刚好和纪景淮保持一致。

　　这个细节，纪景淮昨天就注意到了。

　　到了公寓楼下，湛柏沇刷卡开门，侧身让纪景淮先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封闭的空间让纪景淮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他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盒。

　　“紧张？”湛柏沇忽然问。

　　纪景淮一愣：“没有。”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攥东西。”

　　纪景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牛奶盒——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

　　“……没有紧张。”他把牛奶盒换到另一只手里，耳尖红红的。

　　湛柏沇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了出去。

　　公寓还是昨天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窗台上的绿植在晨光里绿得发亮。纪景淮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把早餐吃完。

　　“英语卷子在哪？”他问。

　　“书桌上，自己去拿。”

　　纪景淮走进湛柏沇的卧室——昨天他没怎么进来，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码着几本参考书，台灯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和湛柏沇有几分相似。

　　纪景淮的目光在相框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拿了卷子就出去了。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写作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手背上。纪景淮写着写着，余光又飘向了旁边的人——湛柏沇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表情专注，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纪景淮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地看阅读理解。

　　可那些英文单词在他眼前飘来飘去，一个都没进脑子。

　　“第二篇阅读，答案是C、A、D、B。”旁边传来湛柏沇的声音。

　　纪景淮低头一看——自己刚选的答案是A、C、B、D。

　　“……我没问你。”他小声说。

　　“我看你盯着一道题看了五分钟。”

　　纪景淮不说话了，默默把答案改过来。

　　湛柏沇嘴角微扬，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写了一会儿，纪景淮的手机震了。是林星澈发来的消息：

　　「淮哥，到小沇家了吗？」

　　纪景淮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湛柏沇，回复：「到了。」

　　「嘿嘿嘿嘿嘿」

　　「你别嘿嘿了」

　　「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对了，中午回来吃饭吗？」

　　纪景淮想了想，打字：「不回了。」

　　「懂了懂了，二人世界，我不打扰了」

　　后面跟了一串坏笑的表情包。

　　纪景淮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谁？”湛柏沇头都没抬。

　　“林星澈。”

　　“说什么？”

　　“……没什么。”

　　湛柏沇没再追问。可过了一会儿，纪景淮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点。

　　中午，湛柏沇去厨房做饭。纪景淮跟过去帮忙，被挡了回来：“你坐着。”

　　“我会洗菜。”

　　“不用。”

　　“那我干什么？”

　　湛柏沇回头看他一眼：“看着我。”

　　纪景淮：“……”

　　他红着脸回到沙发上，真的就坐在那里，看着厨房里湛柏沇的背影。

　　这个人洗菜、切菜、开火、倒油，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很认真。纪景淮想起昨天湛柏沇切水果的样子，也是这样的——不熟练，但认真。

　　好像他对待所有和纪景淮有关的事，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