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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太子中蛊 ...

  •   “不,太子殿下不会陪你死。”

      苏盏玉依旧是那副冷静而笃定的神情,但任何人都知道,她说能救,那就是能救。

      “不可能!”

      未及太医令等说话,假后就挣扎着靠近她的方向。

      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告诉你们又何妨?这是母子蛊,母死子殉。”

      她脸上浮现出诡异光彩,环视周遭众人,表情得意又癫狂,“你们猜啊,母蛊在谁体内?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畜生要死就这么让你难过,可我们的照儿要被挖心的时候,你可是连眼都不眨一下啊,陛下。”

      圣人沉默良久,叹气:“事到如今,你何必叫朕陛下。”

      假后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静下来。

      她轻笑一声,又反复叫了两声“陛下”,而后摇头未语泪先流。

      “改不掉了,改不掉了啊。”

      她痴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念叨着这句话,谁都不理会。

      见她这副模样,圣人张口欲要处置。

      苏盏玉隐秘扯了下圣人袖子,在他看过来时摇头。

      圣人脸色难看,最后一丝怜惜也被太子接下来的生死攸关掐灭,呼出口气道:“下刑部天牢,交由谢松仪主审,留她一条命,余下皆决于你。”

      谢松仪苍白着嘴唇拱手:“臣领旨。”唇边细微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宫变的大戏可不是谁都有命看的,众大臣见尘埃落定纷纷告退。

      苏盏玉和太医令商讨出一个救急药方,太子服下后暂缓了蛊纹扩散。

      但二人都知道这是治标不治本,迟早会失效。

      苏盏玉把脉后斟酌着报出一个数字:“五天,半刻都不能多了陛下。”

      太医令认同点头:“太子本就中毒无解,加上体内蛊毒攻伐,五天已是奇迹啊。”

      圣人坐在太子床边,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太子衰败的面容。

      眼中竟隐隐能看出泪光,他转头问谢松仪:“爱卿,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朕太心急,对他太狠心了些。”

      谢松仪难得语塞,沉默着对圣人一礼。

      “陛下有臣做您的谋臣,有盛将军做您的猛将,有先帝与天后积攒两朝的家底,更有老天眷顾数次死里逃生的气运,方才让政权平安过渡,可臣命薄西山,将军陈年旧伤,我二人皆不能成为新朝辅政大臣,敢问圣人,储君若不能自己立起来,将来如何对付这里里外外虎视眈眈的豺狼?”

      圣人长叹一声,用衣袖揩去眼角泪水,拍拍谢松仪的手感慨万千。

      最终汇聚成一句:“谢卿,这些年斡旋于中,辛苦你了。”

      荣宠易得,帝王真情难得。

      而面对圣人的真情流露,谢松仪动容却不失态,转而将话题引到苏盏玉身上。

      “陛下,此番宫变臣与您是谋划者,太子与臣是制定者,盛将军是执行者,其余人是棋盘上棋子,但无论如何,以上这些人都获得了利益,唯有苏侍御医只凭一腔忠君爱国之心劳苦至极,臣以为当赏。”

      他在利用帝王对自己的愧疚,利用帝王的真情,用来为苏盏玉换取好处。

      苏盏玉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摸不透他是单纯不想和皇帝谈感情还是真的为自己抱不平讨要赏赐。

      不过以谢松仪在陛下和太子中间游走,两边都视他为至交心腹的心机手段,果然还应该是前者吧?

      这个想法出现的十分自然,连苏盏玉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凉薄。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

      善医者也在不知不觉中低估了心饵的威力,从而被它影响。

      圣人将视线放到苏盏玉身上,先是十分懊恼的问她:“照儿,真的不是朕与皇后的孩子吗?”

      苏盏玉没想到圣人看着冷漠,内心竟如此多情,以至于到了不愿意相信真相的地步。

      “陛下心中有数不是吗?”

      圣人没吭声。

      苏盏玉叹气拱手,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面果子。

      “陛下请看,这是那日臣给三皇子吃的面果子,里面含有芝麻粉,太子只冒险食用了一点就风厥,而三皇子对外也称芝麻过敏,他在不知情下吃了一整个仍安然无恙。”

      太医令疑惑:“假后为何要隐瞒三皇子体质,即使父母皆对芝麻过敏,亲子亦有可能不过敏啊。”

      苏盏玉无奈看了他一眼:“因为她背后之人没能把手伸得那么长,皇后生下太子和二公主都对芝麻过敏,错使他们认为皇后是因为腹中孩子才对芝麻过敏。”

      是了,若是芝麻过敏是皇后孕期表现,那过敏源只能来自皇帝。

      在这种设想下,若假后诞下一名不过敏的胎儿,可不就是等于直接宣称孩子血脉有问题。

      于是假后甘冒大险,谎称三皇子也对芝麻过敏,饮食从不出坤宁宫。

      而她在苏盏玉掏出那枚面果子给三皇子时眼神凝重也就有了解释。

      但那时她急于讨好太后,而苏盏玉又是她认定借以除掉太子的那把刀,为了鱼和熊掌兼得,她不得不忽略那微乎其微的风险。

      就是这一次马虎,铸就了她全盘失败。

      “如果微臣没有料错,假后原本计划应该是在臣治好太子毒发后利用母子蛊直接要了太子的命,而后顺理成章推三皇子上位。”

      谁让陛下身体羸弱,子嗣艰难。

      站住的皇子算下来仅有三个,除了太子三皇子只剩一个生母早亡被打发去守陵的不祥之子。

      谢松仪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自信到只策应了殿前司,甚至连金吾卫都不曾被她放在眼里。”

      圣人手肘支在膝上,缓慢揉捏眉心,良久才道:“朕知道了。”

      “钱玄同,把朕拟好的圣旨拿出来念吧。”

      “是,陛下。”钱大监展开圣旨,笑眯眯看着习以为常的谢大人和对接下来封赏一无所知的苏大人,“二位大人接旨吧。”

      “臣接旨。”二人齐声说。

      “自古贤良治国,皆赖贤臣良将,谢松仪,东郡谢氏子,自奉先圣君遗命始为朕肱骨,忠勇无贰,此番护持国本救驾有功,擢为正三品刑部尚书,统领四司,加封从二品光禄大夫。”

      谢松仪俯首接旨,“臣领旨谢恩。”

      钱玄同将圣旨放在谢松仪手中,转向苏盏玉,嗓音穿透力极强。

      “朕闻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苏氏妙手仁心,扶危济困,其医术精湛能遵法度,今擢为正五品尚药奉御,执掌尚药监,并赐‘妙救仙’御匾、四品绯服。”

      苏盏玉没来得及开口谢恩,就见钱玄同再次掏出一道圣旨。

      “寿宁大长公主之女,好礼不倦,强学不怠,至性忠仁,将择近日,可封蓬莱县主,食邑千户。”

      陛下忌惮大长公主这个姑母,为了制衡迟迟不肯册封自己为县主,及笄时不曾,出嫁时也以时间仓促搪塞过去,为此母亲还颇为不满。

      可如今陛下怎么又肯了?甚至还提前写好恩旨。

      不像因为宫变而头脑一热,更像是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苏盏玉诧异的看了眼谢松仪,难不成这也是他在其中斡旋的成果?

      利用了自己,事后再给些甜头,偏偏这甜头只有他能从陛下手里抠出来。

      苏盏玉感慨,果然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虽然是阳谋,但真摆到面前没人能拒绝得了。

      起码她不能,谁叫县主之位都快成母亲心病了。

      正二品的爵位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荣耀加身,可是这还不够,苏盏玉想像男子一样靠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凭此受人尊敬,史书留名。

      后世提及她时,会叫出她真名,而非谢苏氏,亦非蓬莱县主。

      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还是太深、太重、太多,出了一个苏盏玉,天下人始知女子也能成为旷古绝伦的医仙。

      扪心自问,这些年走南闯北不辛苦吗?生死一线时她难道没想过放弃吗?

      不,她有,她也是人,也会贪生怕死,但支撑她必要将一生投入此间的是所经之处多有女子因她进入医馆,身入杏林,挣脱桎梏从此海阔天空,何处不可去?

      妇人科也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景象,女婴被溺亡现象逐渐减少。

      苏盏玉会在深夜欣喜,但也深觉所做还不够,同类的悲惨遭遇让她夜不能寐,寝不安枕,心中有声音说她不应只止步于医道,止步于小小五品尚药奉御。

      于是她昂首接过圣旨,对谢松仪摆口型:“两相抵过。”

      谢松仪眸中情绪起伏,而后忽又垂眼低笑,点头轻声道:“好。”

      这样也好。

      二人叩首拜谢圣人后出宫。

      接下来几天,苏盏玉和太医令埋首故纸堆中寻找解蛊方法,谢松仪领着禁军和不良人将参与宫变的人挨家挨户抄家下狱,深夜还要审讯天牢中半痴半疯的假后。

      京城的天似乎都晦暗下来,商户日日闭户,百姓不敢出门。

      宫变后第三日。

      谢松仪星夜归家,楚歌越琴熟练的一个伺候更衣另一个拿香炉绕公子一周熏香。

      谢松仪看了眼门口守着的灵萱,示意她不必通传。

      自己悄声进了书房,远远倚着门看面容苍白的女子伏案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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