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百合花期 只需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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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刘默家门密码而来的，还有一张监控截图画面。
大概是养猫人的共识，刘默的监控覆盖范围很广，从客厅到卧室，只要是猫能自主探索的领地，几乎全部包含在内。
画面中，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小小的三花猫球，尾巴垂落在沙发边，分不清是在休息还是已经窒息到脱力。
手机里刘默的语音消息和导航播报混在一起，陈铭玉握住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紧盯住路口的红绿灯。
刘默的家在四环和五环附近，避开了医院门口那段拥堵后，后面的路走的还算通畅。陈铭玉跟着手机导航一路拐进停车位，正巧碰到从一旁地铁站下车的方卓然。
对方也很快注意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来这里干嘛，还没吃饭就回家？”
“先跟上。”陈铭玉边走边向方卓然解释了情况，还不忘补一句，“我那个同事你也见过，刘默。”
“哦，有点印象。”方卓然走在陈铭玉身侧，进了电梯，“是那个说太晚了要回去看自己猫儿子的人？”
“嗯。”陈铭玉飞快按下密码，来不及换鞋就直奔客厅。
“珊珊，珊珊？”陈铭玉轻唤了两声小猫的名字，可缩在沙发上的小猫就像是完全没听到，舌头伸在外面，肚皮艰难的上下起伏。
“我搜到附近的宠物医院了。”方卓然开启导航，“就在小区附近几百米，咱们跑过去就行。”
“不能跑。”陈铭玉轻柔地将珊珊平摊在沙发上，打开窗，尽可能让周围的新鲜空气流通。
“在没搞清情况下最好不要颠簸，以免造成二次损伤。”
尽管陈铭玉不懂宠物治疗，但最基本的文脉是相通的，他深知随意挪动可能会产生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将视线投向方卓然，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他打电话，对方就已经抢先一步将电话拨了出去。
“嗯，我这里有一只呼吸困难的小猫。”
“年龄看着不大，目测一岁左右。”
“好，我们马上到。”
得到宠物医生确定的回复后，两人这才将小猫小心翼翼放到一旁的猫笼。
陈铭玉的办法起了些许作用，珊珊喘气的频率开始下降，两人这才逐渐放下心，将珊珊交给更专业的宠物医生。
这家小型医院的前厅是宠物寄养处，环境布置的温馨又舒适，不仅做了猫狗分区，还按照猫狗的习性专门划分了“游乐园”。
给猫猫的地方小一些，但靠墙安装了几条方便猫咪跑酷的赛道，还在角落放了各式各样的猫爬架。给狗狗的地方大一些，方便大型犬也可以肆意奔跑，不过在前台和宠物主人的交谈中得知狗狗们每天还会有固定的集体放风时间，有一整个后院可以给他们玩耍。
“珊珊是刘默一年前养的猫。”见方卓然盯着旁边的一只小型犬愣神，陈铭玉主动打开话题道：“你别看他都快三十了，养猫这事从二十五和家里抗争到快三十，这才领回来自己的第一只猫。”
“为什么，那是他父母的房子？”方卓然眨眨眼。
“没，是他自己租的房子。”陈铭玉又往方卓然的方向靠了靠，“他爸妈都爱干净，刘默又恋家，最开始他爸妈死活不让猫进门，说自己看见猫毛就烦。”
“但抵不过刘默天天在耳边念叨，终于在去年松了口。”
方卓然笑道：“他还挺执着。”
“典型猫奴，还是没救的那种。”感觉裤腿被什么拉扯，陈铭玉低下头，果然发现一只小型犬正凑在自己脚边打滚，于是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抱歉抱歉。”一位身穿护士服的小姑娘从走廊跑来，一把抱起陈铭玉脚边的小狗，“这边围栏间隙大，它又是小狗，正是爱乱跑的年纪，没有吓到您吧。”
“没事。”陈铭玉摆摆手，“不用太紧张，我还挺喜欢它的。”
小姑娘这才放下心，朝两人再次道歉，这才将小狗关进一旁的狗窝作为乱跑的惩罚。
只不过小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关了禁闭，在比他大好几倍的笼子里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还时不时用爪子拍拍玻璃。
“盯这么久了，喜欢？”自从小狗被抱走，方卓然的视线便又一次回到刚刚盯上的那只小型犬，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方卓然寄养在这的。
“感觉从哪见过而已。”方卓然像是在刻意回避话题，视线很快便转移开来。
陈铭玉还想再说些什么，诊室的门突然被拉开，医生抱着珊珊从屋内走出。
“没什么大碍。”医生第一句话便给两人吃了颗定心丸，陈铭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刘默差不多下了手术，干脆直接给人打了个视频电话。
对方果然接的很快。
“珊珊，我家珊珊怎么样了？”刘默一脸焦急。
“已经没事了。”陈铭玉将手机递给医生，“麻烦您有什么情况直接跟他说吧，他比我们更了解珊珊的情况。”
说罢，陈铭玉走到旁边的看诊台，想看看珊珊的具体情况，却刚好看到方卓然俯下身手指揉上珊珊的脑袋。
“辛苦啦，回去给你奖励罐罐。”
诊室的光源被身子遮了大半，看上去倒像是方卓然用影子抱住了珊珊，陈铭玉没在靠近，站在原地，视线静静地落在方卓然身上。
医生三两句交代清楚了病情，是由于过敏而引起的支气管炎，又顺着刘默的话推理出了造成珊珊过敏的过敏原——被他随手插在客厅花瓶里的百合花。
刘默当机立断，拜托两人送珊珊回家时顺便处理掉桌面正在开花的百合。
“这花开的真不错。”从刘默家出来走到小区门口，方卓然手里还捏着那束开的正盛的百合花，“可惜，落在我们手上了。”
陈铭玉转头看过去，轻笑道：“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了多贵重的东西。”
“鲜花珍贵的不是花本身。”方卓然用手理了下百合的花瓣，“而是你决定买它的那个瞬间。”
“人们总是会在人生的重要时刻买花。或是庆祝生日，或是庆祝自己买入了人生的下一个环节，总之人们花钱买下的，往往是那个瞬间。”
陈铭玉没想到方卓然会跟他说这些，如果是几年前，他一定会追问，可如今，三十三岁的他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那你呢，有收到过花吗？”
“当然，很多。”方卓然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
“人们从不吝啬买花，也不介意将花送给一时兴起的人。”方卓然盯着花，思绪飘得很远。
花对于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一件装饰品。只要一个电话，再昂贵的品种，再反季的日期，只要有钱，就都能够出现在身边。
最开始方卓然还会窃喜。花朵的香气会持续整整两天，就像那些人，为了见他一面几乎每一晚都会准时出现。
直到赏花期一过，花瓣逐渐变得枯萎，甚至凋谢。
那些人便如同萦绕在身边的香气，渐渐淡去，随后再也不见。
于是渐渐地方卓然开始拒绝每一个人送过来的花。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杯酒，酒醒后，便在无任何瓜葛。
两人抱着花重新做回车内，空间重新变得狭窄密闭，百合的香气这才逐渐浓郁，方卓然拎着花，下意识地皱眉。
“舍不得直接扔？”陈铭玉看了他一眼，建议道：“我家里有个空花瓶，你要是舍不得咱们就先回家一趟，这花看起来至少还能养个三五天。”
“那三五天之后呢。”方卓然低头捋了下叶片，“花瓶里的水会变质，花瓣会腐烂，甚至腐烂的花瓣还会引来小飞虫。”
“还没试试，你怎么确定奇迹不会发生呢？”陈铭玉一脚踩下油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没准我家就有能让花朵永远开下去的魔法药水呢。”
“陈铭玉，你们科室该不会是儿科吧。”方卓然只当陈铭玉在哄他，随口配合道：“如果这束花真能开到你从四川回来，那我还真蛮想见见的。”
虽然大概率见不到了。
方卓然将后半句话憋在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有些事情反复提倒显得假，况且他是真的不希望陈铭玉再劝他。
毕竟这世界上总归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陈铭玉的家和刘默家离得不远。原本爸妈给他在内环买了一间不到二百平的三居室，想着以后出社会自己一个人独居也方便。结果房子没住两年，就接到了陈铭玉的电话，说自己嫌内环交通不便，干脆把房子卖了在远一点的地方租了套别墅。
“奢侈啊，陈医生。”方卓然围着客厅转了一圈，“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家里居然还摆了张台球桌。”
“地下那层可以参观吗，不会是私人电影院之类的功能室吧？”
“家里太久没住人，可能有点落灰，你摸扶手的时候注意点。”陈铭玉没拦他，从柜子里拿了个花瓶走到厨房接水。
地下室的灯被啪的点亮，方卓然看着眼前的仪器，还没张口，陈铭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之前有个邻居家的弟弟眼睛出了点问题，我又碰巧懂一点眼科，干脆在家里放了点简易的仪器。”
“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下次去医援正好把机器带上。”
尤其是高海拔地区，风沙大，灰尘多，光是这一趟陈铭玉就遇到不少眼睛有问题的。
在房子里简单溜了一圈，方卓然重新回到客厅，视线落在茶几桌面那束被细心插进玻璃花瓶的百合。
随即笑出了声。
陈铭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方卓然靠在沙发椅背，“就是觉得自己这几天像是跟了个超级英雄。”
“不仅要救人救猫，就连一束百合花也要救。”
“尽管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几天下来我竟然真的有在期待...”
“嗯？”陈铭玉发出一声疑惑。
“期待他们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百合花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