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38、Chapter38 那么明显的

　　今年还没过一半，高一二班的同学聚会已经开了几场。

　　许昭年和钟从霜都没有参加晚上的聚餐，但两人依旧在五点半的时候出了门。
　　从屏山到霖江，从五点半堵到七点。

　　堵在路上的时候，两人解决了晚饭。晚饭是许昭年做的三明治，钟从霜的这一份单独加了辣。

　　同学会虽多，但同学来得这么齐的同学会却少。

　　钟从霜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商场顶层一家ktv。
　　走廊光线昏暗，一路和几波人擦肩而过。
　　ktv隔音不错，但路过仍能隐约听见包厢里的声音。歌声和淡淡的酒精味道交杂在一起。

　　许昭年推开包厢门。

　　包厢内唱歌的人顿时停了下来，徒留原唱的歌声在包厢内回荡。

　　卡座上的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钟从霜也将将大家一一看了过去。

　　时间过得太久，有些钟从霜都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显然其余人都认得他们两个。

　　班长站起身问：“怎么现在才来？”

　　钟从霜拉着许昭年往里走：“堵车呢，屏山也堵、霖江也堵——我们俩五点半就出门了。”

　　“嗐！霖江也是沾了你身边这位的福，不然谁能知道这个小地方。”班长上前揽过钟从霜的肩膀，“让他们几个男的坐一起。你和我们坐，我们聊天。”

　　钟从霜瞥了一眼关含和池迟，点点头。

　　她伸手向许昭年：“东西给我吧。”

　　许昭年把包递给她，自觉转身找他高中几个玩伴坐去了。

　　关含没什么变化。三个人里，关含的家境最好，她如今在亲舅舅的公司里上班，所穿所戴不是名牌但也质量上乘、剪裁精良。
　　她的旁边坐着池迟，钟从霜差点没有认出。
　　池迟是三个人里学习最用功的，她高中不爱打扮，上了大学才学着化妆打扮，但变化也没有如今这么大。她今天没化妆，但面色格外红亮，精神十足，一股麻花辫侧放在一边，哪里能看出半点高中时候的咋呼样子。

　　钟从霜坐到了池迟身边：“好久不见。”

　　“刚才和班长说起你你就来了。”
　　刚刚因为钟从霜和许昭年的到来而停下的歌声再次响起，关含只能伸长脖子往钟从霜的方向，拉高了声量：“你什么时候回国的？都回国了怎么不来找我们？”

　　钟从霜听了，心里觉得惭愧。

　　“回国后一直忙工作，没抽出时间。”钟从霜看了一眼池迟，从包里拿出前几天刚买的平安锁，“听说你有孩子了，我就给他买了个礼物。”

　　池迟接过礼盒，打开看见礼物，推拒说：“太贵重了！”

　　“拿着吧。洲洲都这么大了，就当我一次性补全前边欠的礼物。”

　　关含附和说：“你跟她谦虚什么，当干妈的，送洲洲东西不是天经地义？”

　　“这太贵重了……”
　　池迟喃喃说道，却还是收下了。

　　见池迟把平安锁放进包里，钟从霜情不自禁，低头笑了笑。

　　钟从霜问：“洲洲呢，你没把她带过来？”

　　池迟说：“她爸爸带她在儿童乐园玩，玩够了就回家。小孩子在ktv呆着也不好。”

　　钟从霜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几个月总是能听见你的消息，你的电视剧什么时候上啊？我到时候一定支持你。”

　　“再有一两个月就杀青了。”钟从霜说。

　　关含靠在沙发上，柔软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膀，显得格外温柔沉静。开口，却是明快爽朗的语气：“我这些日子可是不少看见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关含忽然俯身过来，好奇问：“你和许昭年现在什么情况？”

　　“……怎么大家都问这个。”

　　池迟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钟从霜：“因为读书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跟我们打听这件事。”

　　分科后，三个人不在同一个班级，但因为关系实在太好，好到无论是同学还是班主任都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高中读书苦，又没有手机，于是乎人人都对校里的这对名人的关系好奇。

　　钟从霜叹了口气。
　　来之前她很害怕池迟和关含和自己生疏，或者因为当年的事生气。幸好她们三个的关系至少看着还和从前一样。

　　钟从霜也不见外，说：“目前我俩还是朋友。”

　　池迟的眼睛倏然睁大。
　　关含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神情。

　　两人异口同声：“‘目前’？”

　　原形毕露。这两人的表现，跟读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孩子妈也不沉稳温柔了，大小姐也不料事如神了。

　　池迟先开口：“谁追谁？”

　　钟从霜：“他追我。”
　　关含疑惑：“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钟从霜：“他追我我就要答应吗？”
　　关含点头：“你不是高中就喜欢他嘛。”

　　“咳！咳咳咳——”
　　钟从霜刚刚端起杯子准备喝水，闻言立刻被呛了一口。

　　她咳得有些痛苦，池迟被吓了一跳，赶紧帮她拍背顺气。

　　好久，钟从霜终于缓过气。她问关含：“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很明显啊。”池迟耸肩，“好歹是你高中最好的朋友，对你还是有所了解的。”

　　关含托腮，把脸凑到钟从霜身边：“所以你为什么不答应？”

　　关含倒不是奇怪“明明喜欢许昭年，却不答应”，恋爱嘛，怎么谈都不奇怪，有喜欢的不谈也不奇怪，钟从霜的条件，多的是帅气的男人供她选择，未必比许昭年差，一定比许昭年年轻就是了。

　　“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感觉。”

　　钟从霜把胸口的吊坠展示出来。

　　在场唯一的已婚人士池迟表示赞同：“这个阶段的关系最好玩了。”

　　钟从霜附和道：“是挺好玩的。”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下意识目光一转。
　　对上了许昭年怔怔望向自己的视线。

　　许昭年平静的脸上由此开始浮现出笑意，他看了看还挂在钟从霜的脖子上，被她拎起来展示的吊坠。坠子还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
　　随后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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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谈论着钟从霜，另一边也讨论着许昭年。

　　但比起钟从霜，许昭年就显得没有那么坦然了。无论朋友们问些什么，一概回答得模棱两可。

　　原本许昭年就算不想说，男人们也没那么好奇，这下是真的被激起了好奇心。

　　几个来回过去，坐在许昭年身边的男人终于受不了许昭年的打太极。
　　他一把揽住许昭年的脖子，看架势像是要锁住他的喉咙，但实际上没用什么力气。

　　但许昭年是个好演员，哪怕一点痛都没有，他也能演出十分。

　　他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他还什么都没说，男人就放过了他。

　　另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说：“我们兄弟几个可关心你了，老杨这个原始人都为了你混进了你和钟从霜的cp超话了。”白色外套男人叹了口气，“努把力啊许昭年。来之前我老婆给我下了任务，叫我打听打听你俩的进展呢！”

　　许昭年收回视线，忍不住吐槽：“你们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刚刚锁他喉的男人双手抱胸：“关心！关心！”

　　白外套男也说：“高中我们给你当了这么久的军师，现在关心一下战况不行吗？”

　　男人说得理所当然，许昭年却有些不知所云。

　　他问：“什么军师？”

　　“教你追人啊！没成功也不能否定我们的努力吧。”

　　许昭年的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男人们也没说话。

　　大眼瞪小眼，原本热闹的氛围仿佛被忽然浇了一盆冷水。

　　许昭年问：“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教我追人了？”

　　其他人没说话。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想了起来。他一拍脑袋，跟其他人说：“这小子当年说的是自己朋友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其他人顿时想起了这个细节。

　　时隔多年，许昭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位“朋友”的身份暴露。他吃惊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多简单，你当时演技还没现在好。”

　　白色外套的男人忽然想起一件趣事：“你们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刚帮他的‘朋友’出了主意，他第二天就把钟从霜约到槐树林里表白去了？”

　　“对对对对！还被主任抓到了是不是？”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的中心许昭年却有些笑不出来。

　　他做鬼都不会忘了这件事。

　　当年，好学生许昭年辗转反侧，终于做好准备，决定早恋。
　　他不敢当面跟钟从霜说，于是决定写信。

　　他把情书装进粉色的信封里，当天把钟从霜约去了槐树林，当面给了她这封信。

　　许昭年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的羞涩模样。

　　把情书拿出来的时候，他紧张的脸颊发烫，不敢看钟从霜的表情。

　　钟从霜伸手接过的那一瞬间，许昭年更是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德育处的主任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窜了出来，风风火火站到了两人中间，大喊着抓早恋。

　　完蛋了，自己害死钟从霜了。许昭年心想。

　　就在他准备挺身而出，包揽全责的时候，钟从霜却笑得坦然，把刚刚许昭年递给她的“情书”展示出来。

　　粉色的情书变成了粉色的一百块。

　　原来是许昭年把兜里的一百块当成了情书递过去。
　　他太紧张了，因此拿东西的时候，紧张到只顾着颜色，忘记感受两个东西截然不同的手感。

　　那封情书还在他的口袋里，主任要是想翻随时都能翻出来。

　　虽然疑惑为什么给钱要做出告白的架势，但事实就在眼前，德育处主任放过了他们。

　　那一百块钱被钟从霜坦然收下。她买了零食，并分给了许昭年一半。
　　许昭年食之无味，全都给宿舍的朋友们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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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不忍回望。

　　耳边，萦绕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恰好此时，一首歌结束。

　　许昭年忽然站起身：“我唱一首。”

　　同学把话筒递给他，问：“你唱什么？”

　　许昭年说了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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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从霜瞥见许昭年站起身，接过话筒，来到了舞台中央。

　　关含和池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台上，许昭年操纵着手机，正在点歌。
　　没多久，伴奏响起。

　　“你说呢 ，明知你不在还是会问。”
　　“空气却不能代替你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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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