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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顾念瑶的计谋 桉久在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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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久在一旁煮茶,水刚烧开,司景熹就闻到茶中有一股荷香,问道:“今日的茶,透着一股浓郁的荷花香气。”
顾念安讶然:“国公爷厉害,这是我自己做的荷花茶。”
这听起来倒是新奇。司景熹好奇道:“怎么做的?”
顾念安如数家珍,一一道来:“这几日闲来无事,我起得早,索性就去城外的荷花池里,采荷花,须得那些还没开的,带花枝的,往里面塞满茶叶,再用细绳绑起来,放置在花瓶中,用水泡着,一日后取出即可。”
这是她无意间听到海棠说,城外有一整片的荷花池,便有了灵感。将这个法子告知茶馆里面的人,让他们做一些放在里面卖,果然客人多了许多。
如今正值盛夏,荷花可谓是解暑良药。盛开的荷花入药,未盛开的荷花就做茶。除此之外,荷叶,莲蓬,还有花梗,这些都可以入药。她趁着这段时间,摘了好些,放在院子里晒,平日里还用荷花煮水喝。
司景熹接过桉久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顾念安笑道:“国公爷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吧。”她也可以琢磨着做些给郡主府和冯府送去,毕竟他们时常送东西过来,总得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再过几日,就让轻水放到茶馆里卖。
“姜宜宁在途径乱葬岗的时候,被野蜂蛰了,吓了一跳,之后经常神情恍惚,姜夫人就去请了术士,据说前阵子曾帮萧北榆府上做过法事,甚是厉害。之后,姜宜宁倒是好了,除了在你及笄礼上那日,口出狂言。”
“那他们怎么跟官家说的?”话一出口,顾念安想起,姜相国是单独跟官家说话,恐怕在御前连王公公都被调走了,司景熹还能知道些什么?
“说是最近府里不太平,中了邪。”司景熹说到最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话,官家能信吗?”听起来跟你要请事假怕领导不同意,随便编出一个自己生病的由头。
“最近都城里面因着乱葬岗的事情,起了不少波折,加之元英公主在国子监里面的事情,这个理由,就没那么荒唐了。”不过此行,未尝不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只要在官家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日后在官场上,就没那么顺遂了。
司景熹瞥见顾念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袖子顺着她的小臂滑落,露出莹白瘦小的小臂,上面的狰狞的淤青已经散去,不由喉咙一干,赶紧喝了茶润一润。
见顾念安闷闷的不说话,司景熹笑道:“在想什么?”
顾念安像是被吓了一跳,语气不甚肯定:“我在想,万一,可能,也许……姜宜宁是真的中邪了……”
那日,姜宜宁的眼神空洞,除了面部表情狰狞,眼睛里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司景熹倒是提醒了她,有可能真的是“中邪”了。
“看来真是……中邪了,”司景熹闻言,面上的神色渐渐凝重,那把杀气腾腾的扇子一下一下地打着手心,“桉久,你让弱水帮忙查查那术士,看看究竟是什么来路?”弱水是司景熹手下一个擅长江湖秘术的人。
“是。”
“你是怀疑,那个术士有问题?”有可能是掌握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秘术,达到某种效果。
顾念安从前看过不少《十万个为什么》,里面讲到在民间有很多秘术,脑海里一边翻着书里的内容,一边回忆起一旁恐怖的插图。一时间穿过大堂的风有些阴凉,顾念安背后凉飕飕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你在想什么?”
“没事。”顾念安猛地回过神来,拿起茶盏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见到司景熹狐疑地注视,只得随意找个借口搪塞:“就是想起了从前,不知在哪听来了的鬼故事。”
司景熹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接着这个话题:“你可知,这几日,你将有一个大麻烦。”
顾念安愣住了,又有什么麻烦?这不是才消停几天而已吗?怎么又有事儿啊?
“什么麻烦?”顾念安顿感身心疲惫,“又是谁看我不顺眼?”
司景熹道:“前些日子,你送走了红娘,应该是跟顾府闹翻了吧?”听闻她在顾府大杀四方,话不多,句句都让人接不上话,就连顾念瑶都被噎住了。
顾念安抓狂:“他们想干嘛?”都说化干戈为玉帛,这样都不行,她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难道小人一旦惹上了就不能原谅,必须斗争到底?
“顾家的人对出城的红娘下手了,估计为的就是攀诬一下你,顺带帮顾念瑶洗去污名,”司景熹见顾念安苦着脸,失笑道,“别担心,此事交予我,我帮你解决。”
“没事,你跟我说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能自己应对的话就不麻烦你了。”顾念安看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再者顾家的人甚是难缠,不好让司景熹太过劳心伤神。
“不必客气,我出手解决此事,是有别的目的,”司景熹为顾念安斟茶,“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让此事给你带来麻烦。你只需静静地等待消息就好。”
顾念安怔了怔,点了点头。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事他来做,等结果就好。所以,她用不用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还是这样干等着就好了?话说回来,司景熹的事情都是机密要事,人家能预先跟你透露,已经算是拿你当可靠的人,若是她问的太多,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想打听什么,反倒不好。
司景熹见她陷入沉思,心下疑惑,“你又在想什么?”
顾念安道:“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事情交给他就好,有点不适应。”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此间,但凡跟她有关系的事情,事事都要她来做,从前看到同事家里人为其铺路还有些羡慕,到后来已经麻木了,就算事业路顺遂,不代表没有别的难题。每个人的成长轨迹不同,没什么好比较的。
“你既是我的幕僚,帮我做事。若你遇到了难题,我自然是要帮你摆平。”司景熹笑道,“以后要习惯。”
触碰到他流露柔情的目光,顾念安垂眸,不敢与他直视。桌上是晶莹通透的白瓷茶盏,里面的茶汤是暖青色,这是司景熹带过来的茶具,据说是从官窑烧出来的,还有桌上的描金海棠花果匣里放了各式蜜饯果脯,都是宫里赏赐的,不是随便就能吃到的。还有上次的药酒,他放了一整瓶在这里,说是怕她不小心磕碰到了受伤。
这些都是一些点点滴滴的关心。
当人家的幕僚,就会收到这么多的好处吗?
想起她从前的领导,完全就是不顾她的死活。就算她病得不行,想要请假都万分艰难。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应该不是男女之情。
人家见过多少才女佳人,怎么会喜欢一个与大家都格格不入的人?
林丹莹,别想了。
司景熹见顾念安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长吁短叹,颇有种大祸临头的形容时,忍俊不禁,“没那么惨,你不是顾家接下来的目标。”
顾念安眼神一亮:“他们想找谁的晦气?”
“顾念瑶未来的小姑子,江风的晦气。”
“因为江风当上了太子的女官?”
“聪明。”司景熹笑道,“顾念瑶得知自己的位置被抢了,便假意要给江风庆贺,亲手做了糕点,并且在里面下了慢性毒药,想要阻止。”
顾念安塞了一块桃脯,真不愧是御膳房做出来的,酸甜软糯,她忍不住拿了第二块,“然后呢?”
“江风当然不会那么傻,正所谓夜长梦多,最怕节外生枝,江风是一个谨慎的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由她亲自盯着,绝不出半点差错。”司景熹暗叹,江景的脑子都长在江风身上了,“那块糕点,江风喂给了自己养的猫了,结果那只猫没过多久就死了。”
“那她不就知道顾念瑶不怀好意了?”顾念安发现,顾念瑶的脑子全都用在背诗和讨好男人上了,心计什么的一点都不高明,“知道了又能怎样,我估摸着,就算她告状到江景面前,就江景那副德性,估计胳膊肘往外拐,想着未来老婆了。”
“所以,她不说。”
厉害啊。
没有完全的把握,就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反倒让对方戳摸不透你的想法。
“所以江风成功当上女官了。”司景熹见顾念安被话梅酸得说不出话,赶紧递给了她荷花茶冲淡嘴里的酸味,原来小狐狸吃不了酸啊,“只是,你也知道顾念瑶的性子,百折不挠,不轻言放弃,据说,她告诉江景,为了不让江风受到太子妃的猜忌,最好直接告诉太子妃,江风心有所属。”
顾念安蹙眉,这听起来像是个馊主意,“这岂不直接告诉别人,江风跟冯家是一条船上的,会不会不大好啊。”别的不说,太子身边的人不好太过明显的表明自己谁那边的人,否则就没什么发展空间了。
“希望江景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司景熹意味深长道。
暑假还不到一个月,国子监便传来消息,说是可以进入念书了。房舍还没修理好,都城里的学子改成走读,把住处都挪给外地学子住。房舍里面的东西都搬了过来,顾念安明日就要比往常更早起去上学了。
国子监比往常加派了不止一倍的人手,就连这个不起眼的医学馆,拢共九人,外面都有二十人的守着。有了国子监的规矩压着,大多数人就算是心里害怕,也只能自个儿憋着,若是说了出来,就是罚!
由于不少人成了走读,是以每日上课的时间缩短了一些。据说,元英公主及其伴读,每日只需上半日课,下午就可以回去休息。而顾念安所在的医学馆,就不一样了,除了她,其余的都是寄宿的。韩煊虽然没有明说,但顾念安明白他的意思。医学本身教学任务就繁重,原本一年的时间未必能把教学任务上完,更遑论现在上学时间缩短。若是因着她一人,耽误了其他人,总是不好。
是以,韩煊想了一个两全之策。早上比往常早半个时辰上课,早点下课,中间午休的时间拉长,好让她回去吃饭午睡,下午一起出发去都城外面的山里采药,掐在关城门之前回都城,而后径直回家。到了九月之后,就能把采药任务全部完成。
云舒:这听起来,怎么比往常的上课时间还要长啊?
袁满:博士太焦虑了,这样他们一定可以提前完成教学任务的。
少数服从多数。顾念安只得点头。她突然明白马车里面有一个床铺可以睡觉有多么重要了。是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马车里面的椅子全都搬走,铺上床褥,一上马车就睡觉,随时补眠。好在平日里她即使呆在家里也甚少惯着自己,只要用法子延长睡眠时间,基本上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其他人大多都是一些大药商或者是御医院来的,入学前亦是东奔西跑,要么就是帮人看诊,要么就是上山采药,如此于他们而言,还算承受得住。
顾念安的灵魂来自现代,对于这种节奏的教学任务接受起来并不吃力,在悠闲的此间生活中,大家都在慢悠悠地散步往前,相比之下,她是跑步向前,韩煊的赶课速度比她从前大学的压力还小呢——她以前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么好。
今年的秋老虎势头不小,午后在山野间穿梭,众人皆是汗流浃背。虫子不少,还得提防蛇和野兽出没,这个时候,各自装扮上了各自的采药装备。
让众人有些惊讶的是,顾念安作为安平县主,外出采药的衣服竟是粗布麻衣,他们身上有些还是锦衣呢,一问起,顾念安笑着道,这些是她从前在桂县,帮人看诊时,别人拿来抵药钱的,虽然样子普通,但结实,不容易坏,自己多年上山穿习惯了这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