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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靠近 乖乖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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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与归僵直地坐着,一动不敢动。除了亲人之外,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束鹤身体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衣服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依赖,他发间残留的皂角清香还不断萦绕在秋与归的鼻尖。
她垂眸,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久。此刻的束鹤,反而令秋与归更有熟悉的感觉,他的稚气和脆弱,让她恍惚间想起初见的雪天。
柳曼端着汤碗出来时,秋与归正在帮他擦汗,她看见束鹤睡着了,把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指了指里间,便不再打扰。
那碗药刚煎好,太烫。秋与归没有着急喊醒束鹤,他太累了,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碗中的热气,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只是瞬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冷……”
秋与归回过神,伸手探了一下碗底的温度,拍了拍他的手臂,“束鹤,醒醒,该喝药了。”
束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息才聚焦,意识到自己还在医庐,竟靠在秋与归的肩上睡了过去,猛地直起身子,耳根瞬间红透,“我……对不起,当当,我……”
秋与归伸手探了一下他的体温,然后才把药碗端到他面前,“赶紧把药喝了。”
束鹤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接过来,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汁显然很苦,他皱着脸,一声未吭。
秋与归被他的反应逗笑,“喝了药,回去睡一觉,明天再好好休息一天,便可痊愈了。”
束鹤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她坚持的目光,最终只是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你放心,我会帮你告假。明天的课,我给你补。”秋与归伸手将他扶起,“我送你回去。”
束鹤乖乖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只能靠着秋与归,慢慢地往松河苑走去。
夜色已深,星河低垂,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松河苑门口,秋与归才收回手,严肃地叮嘱他:“明日的膳食我会带来给你,若是被我发现你没有乖乖休息,我会很生气,还会不理你,知道吗?”
束鹤低头看着她,“知道。”
肯定的答复,但秋与归仍不放心,“重复一遍,你明日的行程安排。”
束鹤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躺在床上休养一天。”
秋与归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吧,别再冻着了,盖好被子,若是夜里再烧起来,就托室友来竹溪苑喊我,我再带你去医庐。”
束鹤站在苑门口,身影被廊下的灯光拉得细长,他用水润的眸子看着她,眼睫颤抖,低低应道:“好。”
秋与归不再停留,转身朝竹溪苑走去。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束鹤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还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回去。
她这才加快脚步,回到房间。
季知微已经睡下,但贴心的给她留了一盏蜡烛。秋与归轻手轻脚地洗漱上床,想赶紧闭眼入睡,却有些辗转,迟迟没有睡意。
第二天一早,她比平日醒得更早。先去食堂仔细挑了平淡易消化的膳食,用食盒装好,又特意绕去医庐,取了新的汤药。然后才提着食盒,朝松河苑去。
时辰尚早,苑内很安静。秋与归在门口只犹豫了一会,抿了抿唇,径直走了进去。
外门弟子居所并无严格的门禁,但男女分院而居,平日往来总会有所避讳。
可此刻她找不到可以帮忙带膳食进去的人,更想看看束鹤的状态。
她顺着门外的名牌,顺利找到了束鹤的房间。房内一片寂静,不知他的室友是没起床还是已经走了。
秋与归推了一下房门,发现没锁,便直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房间比竹溪苑那边更简朴些,一床一桌一柜,墙角堆着些杂物和练功用的器具,窗边立着一扇素面屏风,恰好将床榻区域隔开。
秋与归反手将门掩上,放轻脚步,靠着那股似有若无的药味,绕过屏风,精准走到了束鹤的床边。
他果然还在睡。
晨光透过半旧的窗纸,朦胧地照在床榻上。他侧躺着,面向内侧,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凌乱的墨发和一点苍白的下颌。
被子盖得不算严实,一只手臂露在外面,寝衣袖子挽到了手肘,手腕骨骼清晰。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呼吸声比昨夜在医庐时更重些,偶尔会无意识地皱眉,喉间溢出极轻的呓语,含糊不清,听不真切。
秋与归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叫醒他。她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张小凳,挪到束鹤床边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线条流畅并不壮硕,是蕴藏着力量的清瘦。此刻那只手臂显得过分白皙,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鬼使神差地,秋与归伸出手,碰了碰那根血管。触感温热,但已不像昨夜那般滚烫,热度确实退下去了。
她的指尖刚要收回,床上的人却动了一下。
秋与归瞥了一眼窗外的天光,猜测是习惯使然。束鹤缓缓转过身来,他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睫毛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他的视线茫然地盯着床顶,片刻后,似乎察觉到身旁有人,他的眼珠转过来,目光聚焦在秋与归身上,不自觉睁大了双眼,然后才偏过头想要确认,“……当当?”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睡意。
“嘘。”秋与归俯身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束鹤摇了摇头,随后才撑着床铺,半坐起身,“你怎么……进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和屏风,耳根开始泛红。
“溜进来的,所以你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秋与归拿起食盒,将里面的白粥拿了出来,“先把粥喝了,再吃药。”
束鹤看着被她不由分说塞到手里的粥碗,碗壁温热,温度适宜。他接过勺子,舀起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
秋与归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房间里很安静,束鹤也很克制,避免碗勺碰撞发出声响。
“昨夜睡得好吗?有没有再烧起来?”等他吃完了,秋与归才轻声问。
“嗯,没有再发烧了。”他放下碗勺,抬眼看她,“你昨夜……休息得可好?”
“哼,心里惦记着事,睡得一般。”
“……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了。”秋与归把药盅和糕点一一摆了出来,“再过一炷香,你就把药喝了,若是太苦,就拿糕点压一压。”
束鹤闻到了熟悉的苦味,眉头蹙起,“好。”
“你再睡会儿。”她起身,再次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午膳和晚膳,我不方便进来,到时候让季知遥带给你,不要偷偷跑去修炼。”
束鹤点点头,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我只调息,看看书,可以吗?”
“随你。”她提起食盒,走到屏风边,又退回来,“我会问季知遥你有没有听话,老实待着,嗯?”
束鹤望着她,“嗯。”
“走了。”秋与归轻手轻脚地绕开屏风,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好。
门外晨光正好,鸟语花香。
午膳时分,季知遥依秋与归所托,将饭食带去了松河苑。他回来时,秋与归正在与季知微一起研究下午要修习的御风诀。
“束鹤精神好多了,只是气力尚虚,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季知遥将食盒放在桌上,“他说午后打算看书自习,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给他补课,专心修炼便是。”
秋与归笔尖一顿,抬头礼貌回应:“好,有劳了。”
午后,秋与归在练功场修习新学的御风诀。但她心思总有些飘忽,掐诀时几次险些出错,引得执教师兄多看了她两眼。
待结束修习后,已是日影西斜。
秋与归同季知微一同往食堂走,刚到食堂的指示牌那,便见到了束鹤静静伫立在那。
他穿着常服,头发束起,脸色好看了很多。
季知微率先发现他,“呀”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秋与归。
秋与归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她蹙起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她在束鹤面前站定,语气带些责备,“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穿这么少,又站了多久?”
束鹤的目光落在她因修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眼神专注,“没多久。感觉已无大碍,躺久了还有些气闷。”
“无大碍?”秋与归上下打量他,见他唇色依旧淡淡的,“脸色这么差,还叫无大碍?”
束鹤没有反驳,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包裹着的小小油纸包,递到她面前,“给你。”
“是什么?”秋与归没有接。
“糖葫芦。”束鹤顿了顿,补充道:“不酸,是回礼,早上的糕点很好吃。”
秋与归愣了愣,看向他手中的油纸包,伸手接过,“就为了这个,特地跑出来?”
“嗯。”
季知微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偷笑,“束鹤,你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呀?”
“好。”束鹤应得很快,却还是又看了眼秋与归的神色。
“看什么,你都答应了,那就一起。”秋与归转身将糖葫芦收进袖袋,伸手接住季知微挽过来的手。
季知微笑嘻嘻地靠着秋与归,不忘热络,“你病刚好,得吃点好的补补。”
三人并肩朝食堂走去,束鹤沉默地落后半步,听着秋与归和季知微两人闲话,他如平日一般安静,但两人总时不时地勾着他说话。
三人取了餐落座后不久,季知遥也加入进来。
暖色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同门总能见到他们四人组队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