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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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小张抱着一摞资料跟在老板身后。
按理说，老板走进任何场地都是一个模样——步伐稳、目光冷静，仿佛把锋芒都收进骨子里。
可今天，发生了一件让小张至今都觉得“违背老板物理规律”的事。
舞台侧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士，看样子就是这场论坛的主持人。她侧脸被三点半的阳光笼罩，正低头和学生确认讲稿，长发垂在肩侧，动作安静得像一幅画。
老板抬眼。就在那一瞬——他停住了。
小张差点把手里的资料掉到地上。
停顿极短，仅仅半秒。
可对老板这种“十级冷静”的人来说，那半秒……就像别人呆住一整刻钟。
更让小张震惊的是——老板的神情，在那半秒里……变了。
不是简单的“意外”。
也不是普通的“看到旧人”的微愣。
而是某种非常轻、非常深的温柔。
一种久别重逢的、瞬间被光击中的温柔。
像冬天的枝头，突然——开了一朵春天的花。
眉间那条常年紧绷的线，悄悄松开了一点点。
没有人会注意，除了站得最近的小张。
甚至……老板呼吸都在那一刻轻轻慢了一拍，像胸口被某个突如其来的跳动攥了一下。
小张愣住：
——这是谁？
能让老板这样？
老板在一秒内恢复了彻底的克制，把所有情绪收回眼底。
但他看向她的那两秒里，眼神的深度和光泽……小张看得极清楚——这里有故事！
压得极深。
静得极稳。
却藏不住。
小张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句业内传闻：
“林总是最难追的。”
也许原因很简单——他的心早就有了人。
而此刻，那个人站在三点半的光里，抬头的时候，轻轻地笑了一下——带着惊喜，也带着一种多年后的自然亲近：
“林越。”
林越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被碰触后的轻微颤意：
“盼秋。”
仅仅两个名字交换——小张却觉得，那一点蹦出的火花，比整个礼堂的灯光都亮。
礼堂的灯光第三次缓缓亮起时，舞台中央的背景屏上，是本次论坛的标题字样——“青年与未来”。
盼秋站在主持台侧，一手拿着卡片，一手扶着麦克风。她的声音温柔又稳：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第三位分享嘉宾——昱原科技创始人，林越先生。”
掌声在礼堂里缓缓推开。
林越走上舞台时，很安静——那种沉稳的安静，让灯光也像被他轻轻压住了一秒。
他今天穿的是深墨蓝的衬衫和同色系外套，线条利落，扣子随意开到第二颗。只是简单站在那里，就能看出肩背线条练得很干净，那是一种年轻创业者才有的干净力量感。
他抬起眼时，台上的灯从侧面掠过他的轮廓——眉眼比盼秋记忆里的少年更深，也更稳；下颌线被光扫出一条冷静而利落的弧。不张扬，却极好看。
台下原本低声讨论的学生群，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气：“……好帅。”声音不大，但前排马上同感：“妈呀这种我可以！”
小张站在侧边，听得耳朵都红了，但他不敢笑，只是心里隐隐有点自豪——他们家老板确实长得不错，只是平时从来不给人机会注意。
林越站定，朝主持人方向微微点头。光在他的侧脸上停了停，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拉进聚焦的中心。
但下一秒，他收住所有锋芒，握住话筒，神情沉稳又礼貌：
“大家下午好，我是昱原科技的林越。”
清晰、低沉，稳得像落在胸口的一颗石子。
台下又是一阵无声的心动波。
盼秋向他点头，林越也回了一个极轻的、只有她能看到的笑。
小张坐在观众席后排，看得一清二楚——老板的那一下笑，比平时对甲方都真诚。
盼秋笑着开口：“林总，我们其实认识很多年了。但今天，我是第一次以主持人的身份采访你。”
林越轻轻抬眼，语气平稳：“很荣幸第一次就被你采访。”
台下学生一阵轻微的起哄，气氛立刻被点亮。
盼秋迅速调整状态，继续引导：“昱原科技是一家做 AI 医疗辅助系统的公司。你能简单介绍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
林越坐姿端正，语气专业得让全场学生都安静下来：
“我们做的是面向基层医疗机构的 AI 诊断支持系统。医生资源不足时，AI 能帮助提升诊断效率；误诊率高的场景里，AI 可以提供多一个视角。”
盼秋点头：“所以你们不是要取代医生，而是帮助他们？”
林越：“对，我们从来没有做‘替代’的野心。医疗不是技术，而是关系。AI 能把信息——变成医生手里的额外一个检查镜。”
台下学生纷纷记笔记。
盼秋问：“你在北美读书、工作，为什么决定回国创业？”
林越略微停顿，语气沉下来一点：“因为我在北美看见一个事实——医疗 AI 不是技术问题，是体系问题。
你得和医生、保险公司、监管机构、律师团队……一起推进。十年能看到一点进展，就算快的。”
礼堂里安静下来。
他继续：“但我回来之后，把模型第一次跑在一个县医院的 CT 室里。五分钟后，一个放射科医生说——‘如果这技术稳定，我们每年可能能多救几十个病人。’”
盼秋抬眼看他。
那种带着信念感的语气，是只有真正把命运押在一件事上的人才有的。
现场的同学安静下来。
“创业到现在，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林越看向前方，没有刻意柔化语气，却比刚刚所有段落都更像“真实的他”：
“最大的感触是——你必须接受自己会恐惧、会怀疑、会想逃跑。但你不能因此放弃对理想的坚持。”
他轻轻侧头，看向盼秋，像内涵着更多话：
“有些路，你必须自己走过去。但幸运的话……总会有人在你身后和你一起努力。但团队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替你挡风险——而是站在你身后，让你不用腹背受敌。你往前迈一步，他们就往前撑你一步。我能撑到今天，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样的伙伴。”
观众席发出轻轻的惊叹声——太有力量了。
盼秋心口微微收紧。不是因为他说得动人，而是——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林越。
不是当年那个带她去吃烤棉花糖、会在滑冰场拉她入怀的男孩。也不是告白时眼神热烈得像夏天骄阳的少年。
而是一个真正撑起团队、背着责任、经历过挫折又没被打败的男人。
她甚至在想——当他说“有人在你身后让你不再腹背受敌”时，他有没有想起某段他也曾独自扛着所有情绪的过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们早已走向不同的方向。但看到他这样稳稳站在台上，她仍不由自主替他感到……骄傲。
不是旧情，也不是悸动。更像是——看见一个曾经的朋友，终于长成了他该成为的样子。
她心里轻轻地被触了一下。
到了观众提问环节。几个学生问了技术、创业建议。
第三位女生举手时，语气特别大胆：
“林总，我……我想问个不太严肃的问题。”
全场爆笑。
女生脸红：“就是网上都说您是创业圈最难追的……那……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台下一片起哄。
他握着麦克风，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被调侃到的害羞笑，而是那种——好像被一句旧话轻轻撞到心口的笑。
他没有看提问的女生，而是轻轻侧头，目光落向主持台方向，落在盼秋身上。
灯光打在他侧脸，眉眼沉稳而克制。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回想，也像是在回答一个只有自己知道来处的问题：
“我喜欢……独立、勇敢，不太好追的那种。”
他说得平静，却像带着一丝被回忆轻轻浸过的温度。
台下立刻炸开：
“哇——！”
“林总你这样可不行！”
“是谁这么难追啊！！”
盼秋愣了半秒。
“不太好追”几个字，像穿过好几年的风，与某个夏天树荫下——
李老师双手抱胸，打量着林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小伙子，加油啊，我们盼秋很难追的。”
——精准重合。
盼秋心口像被风轻轻撞了一下。
她连忙低头看台本，假装确认下一题，可耳尖已经悄悄红了。
台下学生更是尖叫得彻底失控。
而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李老师，原本正端着保温杯喝一口水，听到那句“不太好追”，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再看向台上那位沉稳出色的年轻创业者——认出来了。
“难怪这么眼熟……”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原来是那个夏天，被她逮到一起逛校园、脸都红得发烫的男生。
果然还是他。
李老师并没有夸张地姨母笑，只是很懂地弯了下眼角——像是在心里对命运点头：
“好嘛，你们两个……终于又遇上了。”
后排的小张也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默念：——这明显是有故事。老板是不是要脱单了？哦，也不一定，难追么！
活动结束，掌声散开。
盼秋在后台整理麦克、确认问答记录。林越刚从舞台侧面下来，外套还未来得及扣上。
两人面对面站住。
空气里还残着礼堂里热烈的尾音，可这里……安静得像只剩呼吸。
盼秋先开口，语气尽量轻松：“没想到你现在……是大家眼中的霸道总裁了。”
她本意想调侃化解氛围，可说完那句，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耳尖微微发热。
林越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
那笑意像是被她轻轻戳中了某处柔软的地方。
“那你觉得你在大家眼里是什么样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盼秋被他问住。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沉稳、成熟，又带着几分她记忆里从未见过的锋芒。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林越自己先开了口：
“你应该就是那个霸道总裁眼里的难追的白月光。”
盼秋怔住。
那一句话落下时，像把一个旧日的心意——不张扬地、温柔地、重新呈回她面前。
盼秋喉咙微紧，只能装作不在意般低头整理手里的台本：“……你还是老样子。”
林越看着她，眼神深了半度。如果世界有一个平行宇宙，他在那个世界里，从来没有放手，会不会已经追到了她？
后台的灯光静静地照着两人。外头学生的笑声还在，可这里像被时间轻轻按了暂停。
就在这时，小张端着两杯咖啡路过，撞见这一幕——
他吓得呼吸都轻了两格，心里却忍不住在想：
……果然，这俩人之间，是有故事的。
然后他默默后退，把咖啡藏在自己身侧，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悄悄溜走。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