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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下卦震木, ...

  •   自从方璃开学以后,方珏就忙得水深火热,起因是继上一个项目圆满收官后,航天局又下达了新任务,持续研发“长河”系列运载火箭——长河五号,用于执行探月、探火等深空探测任务。

      方珏直隶总部,是接待指令执行任务的第一梯队人员,郭云京是项目总设计师。他亦是方珏的老师,方珏这些年跟在他身边,接触到的都是国家级重大研究工程。
      郭云京一般不带徒,他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对事,他挑剔,造就了他一丝不苟、严谨苛刻的工作态度;对人,他更挑,多少年轻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却唯独对方珏青睐有加。

      他从不吝啬对方珏的夸奖,一提到他就是前途无量,后生可畏,还说只要他肯用心,将来必定会成为院里最年轻的总设计师。

      那天夜已深,方珏还在研究长河五号某一个部件的雏形,一抬眼已是两点,竟也不觉得累。
      郭云京没走,看他还在忙活,对他道:“阿珏,先停停吧,赶紧歇着。”
      而后发现自己洗发水用空了,又找他要洗发水。

      方珏从自己的柜子上方拿出来给他,看见郭云京抱着盆往澡堂走:“您不回家了?”
      郭云京道:“不回了,大晚上的,还没赶到家又往回走,没必要。”
      看他没有要停的意思,郭云京问,“你呢,不休息啊?”
      方珏:“我把这点忙完就结束。”

      “行了,别干了。”郭云京摆摆手,催促,“明天再弄也一样,你还年轻,别先把自己累倒了。”
      他说,“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真要出了问题,是天大的抱负也施展不得,满心的劲儿也使不出来,想想就后怕得很呐。”
      郭云京故作轻松姿态,哼了首京腔,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往澡堂洗澡去了。

      方珏想起上个月单位例行体检,郭云京对着自己的脂肪肝愁了半天,连饮食都清淡了好多。可是该熬夜熬夜、该拼命拼命,遇到事时该往上顶就往上顶,又岂是为身体条件所改变。
      不过方珏听了他的话,没再工作,身子往后倚,这会儿卸了一身力道,疲惫感涌上,才发觉身体早已超负荷。
      他在等郭云京用完洗发水,然后再去洗澡,便先到楼梯间吹了吹风。

      远方夜色静谧,千家万户安歇,只有幢幢灯影浮动。方珏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看见电话和短信那里仍是空白一片,没有新电话或新消息进来。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最近在忙什么,都没跟他联系,他皱皱眉,猜测她应该还在为刚开学的事忙碌,便不曾叨扰,只是有些担心。

      方珏想着忙完这阵,过两天去看看她,也是这时,郭云京从澡堂出来,在门口接了个电话。
      大晚上的,不知是谁打电话来烦人,他骂了句,头发都来不及擦,摁了接听。可听清对面的话后,又立刻严肃起来。

      过了会儿,他趿着湿漉漉的拖鞋,对方珏道:“阿珏,准备准备,下周出趟差。”

      眼看军训将至,周末,同学们都开始攒物资,防晒霜、面膜、鞋垫等等。邢雅璐和梁琪出校门采购,方璃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没有跟她们走,于是屋里就剩下她和乔慕灵二人。
      乔慕灵又窝在宿舍里跟男朋友打了一天电话,电话费都不知道花出去多少,反正她也不缺。

      中午,方璃一个人去吃饭,没过问她,她知道就算问了,乔慕灵也大概率不会跟自己一起。吃完,她又跑到图书馆学英语,一学就是一下午。
      晚上,方璃回到宿舍,邢雅璐和梁琪都回来了,不光买了军训物资,还给窝在屋里的二人带了小礼物。

      送给方璃的是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猫,和她长得很像,邢雅璐常常说她就像小猫一样自带疏离气质。给乔慕灵的是一只狐狸玩偶,尽管看她不顺眼,却还是没有区别对待。
      乔慕灵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地接过,刚要说谢谢,却在看见玩偶的一瞬间变了脸色,道:“你这狐狸怎么那么丑?”
      邢雅璐:“……”

      她又看了看方璃手里的小猫,指着她那个:“还没有她这个好看。”
      邢雅璐气得差点跳起来,夺回:“你爱要不要,又不是给你买的,就是沾了阿璃的光,你还挑上了。”

      两个女孩说时便打成一片,梁琪和方璃赶紧劝和,宿舍闹得一片火热。
      闹闹腾腾的时候,方璃漏了一个电话,是方珏打来的。后面一直没看手机,直到晚上十一点,她习惯在临睡前看一眼,才发现他打过一个电话。
      方璃立刻拿起手机,朝宿舍外面走去。

      “哥哥。”
      她拨回去,轻轻唤了一声。

      这些天,她都没有刻意跟方珏联系,一方面怕耽误他工作,另一方面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黏人,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可她心里清楚,在他眼里,自己永远都长不大,她小他六岁,那些年她看向他,总觉得他高大成熟,像一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她想如果反过来,他也只会觉得自己弱小、幼稚、亟待保护。

      “这几天怎么样?”方珏问。
      “挺好的。”
      “大学生活还适应,和室友相处也融洽?”
      “嗯,还行。”

      她乖乖回答,正要问他那边的情况,却听他说:“明天该军训了吧,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方璃下意识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军训?”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方珏道,“不难猜。”

      方璃微微垂眼,有些过意不去,她原本是没打算瞒他的。
      到嘴边却只说:“我最近太忙,忙得忘了告诉你。”

      方珏不会和她计较这些,又叮嘱几句,无非是军训的一些注意事项,方璃这几天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可因为是方珏所说,她就想连标点符号都记住。
      最后,他说:“军训受不住就打报告,别硬挺着,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明天训练会很累,今晚早点休息。”

      “……嗯。”
      方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看他就要挂电话,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赶紧道,“缺。”

      “嗯?”
      “缺一个哥哥,行么?”
      女孩声音绵软,说这话时,脸都红了,好在是打电话,他看不见,壮着胆子,“你明天来看我吧,好不好。”

      这话带着无限缱绻,可偏偏是从方璃口中说出,对方珏讲,就不敢让人心生遐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方璃的心“砰砰”直跳,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下一秒,他却道:“明天不行。”

      “为什么?”
      “再过几天,哥哥去看你。”方珏说,停顿几秒,“明天我得出差。”

      这话像是晴天霹雳,击碎了方璃全部的期盼,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问:“怎么突然要出差,去哪?走多久?”
      方珏:“芜城,不远,就一周。”

      方璃难以形容是怎样的心情,只感觉铺天盖地的难过涌上来,她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女孩声音变冷。
      “不是。”方珏解释,语气尽量柔和,“这两天你开学,就不必为我分心。”

      她什么都不会听,处于极度敏感期的女孩子,会把这句话曲解成“我很忙,我要以工作为重,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事事以你为先”。

      方璃一下心都凉透了,说:“那以后我有什么事,也不和哥哥说。像军训、考试、交朋友之类的,以后哥哥就自己猜吧,我不会再告诉你。”
      “阿璃。”方珏皱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

      方璃能听出他的语气,跌入冰点,可仍不肯松口,不断试探他底线似的,挑着最严重的话说:“还有……交男朋友,我交十个八个,也不告诉你,你也管不着。”

      “阿璃。”
      男人声音抬高,音色几乎彻底变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淡,“别闹了。”
      方璃心里跟着一颤,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抽噎着,声音像碎落一地的银子,说出来也断断续续:“我什么事,你都要管,可你的事,我却一样也不知道。你不跟我说……我就会以为,我又成你的拖油瓶了。”

      这些年,方珏在她身上付出了太多,除却哥哥这个身份,他才是那个既当爸又当妈的人。
      她还记得刚搬到方家那会儿,方家很穷,连口肉都吃不上。方伯伯和方伯母在县里教中学,每日天没亮就出发,到深夜才回来,根本没空照顾方璃。

      方珏那时已经初三,正是学业关键期。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把照顾方璃的重任就揽在自己身上。他从没有一句怨言,照顾她一年又一年,给她做饭,接送她上学,连家长会都是他出席。
      后来方璃上了初中,需要住校,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方珏也坚决不让她一个人走,哪怕学校家里两头跑也要来接她。

      比起她习惯把他当哥哥,他应该更习惯把她当妹妹。
      他这个人,总会把某种没有血缘的责任压在自己身上,哪怕根本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东西。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周遭一片寂静。方璃甚至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又像叹息。
      他忽然说:“下周我去找你。”

      方璃愣了愣,还要再问什么,男人却被那头的同事叫走了,又投入紧张繁忙的工作当中。
      方璃才意识到,他抽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而她在同他吵架。

      于是那天之后,日子就变得有所期待起来,但又和以往有所不同。
      这感觉像是一马平川的日子突然杀进一段小插曲,不再是只有期待与快乐,还夹带着一点儿忐忑不安。于是混合在一起就变得又酸又甜,像梅子掉进气泡水里的味道。

      军训的苦与累也就算不上什么——他们每天要乘着晨光熹微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形状,穿好军训服下楼站队形,在阳光下暴晒一整个上午和下午。吃饭的时候要教官说坐才能坐,说动筷才能动筷,且只能吃十分钟。而后枕着星露夜训,唱着红歌回宿舍,还要时刻警醒夜间突袭的大集合。

      邢雅璐每天叫苦不迭,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她的哀嚎,乔慕灵训了一天直接不训了,反正学分这东西她也不在乎。梁琪倒是不怕苦不怕累,这么几天没听她抱怨过一句。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最热衷干的事就是“求雨”,天气预报已经不能满足她们,邢雅璐天天神神叨叨地研究什么卦象,把自己研究得快得了神经病,然而一次精确的预测也没有过。

      这姑娘一准是疯了,还打算拿她们练手,说给她们算算未来的运势和桃花。三人不肯,怕自己的正缘都给她算没了,她就专挑软柿子捏。
      她拿出三枚硬币,叫梁琪抛在地上,梁琪不耐烦地抛了六回。
      “琪琪,从卦象上来看,你这桃花运有点堪忧啊……近期想要遇到真命天子,恐怕是很难喽。”

      梁琪欲哭无泪,紧接着邢雅璐又去祸害方璃,逼她抛硬币,而后对着她抛出的卦象分析了半天,摸着下巴,仿佛捋一把无形的胡须:“下卦震木,上卦离火,震木生离火……阿璃,你有戏啊!不过……你在感情上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需要你主动付出和追求,过程会比较艰难。”
      “阿璃那么漂亮,还要主动付出和追求吗?”梁琪睁大了眼睛。

      “都别信别信。”乔慕灵讽刺道,“我都不敢让她算,别回来再给我算个分手,这家伙好的算不来,坏的一算一个准。”
      邢雅璐回怼:“分手怎么了,分手了再换个新的,也比以前的更香。谁像你,天天脑子只有男人,看着挺聪明的,就知道跟男的打电话,丢不丢人。”
      “你!”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对梁琪和方璃卦象的分析似乎只是无稽之谈,可方璃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趋同。

      她依然在期待着方珏的到来,日子在细数中渐近。一个礼拜过去,她终于等到方珏的消息,他给她发了条短信,说刚下飞机,正准备去找她。
      那时已经不早,从机场赶过来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方璃怕他太累,回复要不就转天再见面,消息像石沉大海没了回应。

      直到晚上训练结束,天上繁星点点,包绕着月亮。大部队一路唱着红歌回到宿舍,方璃特意洗了个澡,洗完就接到他的电话。

      “下楼。”
      他说,明明隔着一段的距离,却仿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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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感谢各位支持~ 待开文:豪门男替身《蜜刺》/阴湿男鬼《雀生》/酸涩救赎《青榆巷49号》喜欢的宝贝可以收藏下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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