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再逢花期 温韵安:“ ...
-
温韵安:“小鱼儿,生日快乐!”
向余一愣,忽而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向余笑笑,接过温韵安手里的花。似乎每年她生日,都会收到这么一束花。
向余真诚地向他表示了感谢,随即告别那人,急忙往家赶。
她一直知道,温韵安对她的心意,只不过,她注定要辜负他。
踏着轻快的步子,向余拨通了电话,打给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
向余眸光轻闪,笑意盈盈,满怀着期盼和思念:“程衍哥哥,后院的梨树开花了,你可以,陪我一起赏花吗?”
“明年吧,如果明年春天我能赶上花期,我一定陪你。”电话那头的程衍哈着热气,冬季的严寒,肉眼可见。
向余:“好,一言为定。”
向余和程衍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只是如今的程衍,因为工作,身在国外,错过了家里后院的花期,也错过了向余的生日。
终于——
那人搭乘的飞机落地,拖着行李箱来赴约。
程衍满怀笑意,敲响了向余的家门。
向余有些疑惑,随口问道:“谁啊?”
程衍:“Surprised!”
向余显然有些意外,因为她并没有提前收到程衍回国的消息。
她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欣喜。
于是那人向她张开臂膀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向余眼含泪水,尽是思念:“我好想你。”
程衍轻拍那人的背算作安抚,笑着回应她:“小鱼儿,我也好想你。好久好久。”
短暂的温存过后,向余领着那人进了屋。
夏日小院之中,向余独自坐在秋千之上,笑意盈盈。
程衍便一下下地帮她推着秋千。
梨花花瓣落下,满地落白。
秋千停下,向余抬手接住一片花瓣,用力一吹,那抹白便飘到了程衍面前。
程衍被连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他气鼓鼓的,追着“罪魁祸首”满院子跑。
好不容易捉到那人,程衍挠她痒痒,向余不敌,呵呵直笑。
程衍语气略显威胁:“快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向余无法,只能出声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
可是程衍放开她时,她又急忙跑到一旁,不服气似的冲他做鬼脸。
十足的挑衅:“哼!我下次还敢!”
这能忍得了?当然不能了。
于是乎向余再次被某人追着满院子跑。
程衍:“小鱼儿你给我站住!再被我抓到你就惨了。”
然后她就喜提了新成就——被抓二连。
向余试图撒娇躲避惩罚:“程衍哥哥我真的错了。”
但是刚刚被摆一道的某人,已经不吃这招了。
程衍呵呵挤出一个笑,罚她将院子里的花瓣都清理干净。
你不是喜欢玩花瓣吗?那我就让你玩个够。
晚饭的时候,程衍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监工:“快点干,不打扫干净不准吃饭。”
向余理亏,但还是气鼓鼓,阴阳怪气地答应着:“哦。我一定打扫不干净。”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句话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听见了。
程衍一挑眉毛,语气危险:“你刚刚在嘀咕什么?”
向余秒怂,便“勤奋”地打扫卫生,便“谄媚”地堆出一个笑:“没什么、没什么……”
不久就迎来了程衍的生日。
那天晚上向余给他做了一个大蛋糕。
程衍看着那蛋糕眼含笑意,似不经意问起:“怎么还特意做了蛋糕?”
向余笑着给他戴上生日帽,语气调侃:“怎么?大寿星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向余点上了蜡烛,程衍闭眼无声许愿:“我希望,我和小鱼儿可以永不分离。”
向余正在给他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程衍哥哥,二十七岁生日快乐!”
程衍将生日帽也给她戴上:“你也生日快乐!小鱼儿……”
向余比他小了三岁,不过因为工作原因,两人基本上没在一起过过生日。
所以这一次,程衍格外高兴。
他想给向余补上。
向余的电话突然间响起。
她一愣,将蛋糕刀递给程衍:“程衍哥哥你先切蛋糕,我接个电话。”
程衍点头接过,目送向余走向阳台打电话。
他给向余切了一块大蛋糕。
因为是夏天,向余特意做的是冰淇淋蛋糕。
半晌不见人回来,程衍担心蛋糕化掉,托着蛋糕盘,来阳台寻她。
向余语气激动,近乎哀求:“请你们再等等,再等等我,至少等我陪他过完这个生日。”
“他只是太累了,人总是需要休息的……”
“他现在还需要我……”
程衍的脑海中突然响起钟表的转动声,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轰鸣声似乎让他感到窒息。
这些天的记忆飞速在眼前浮过——
不对!夏天哪来的梨花?
他不是才二十四岁吗?怎么变成二十七岁生日了?
还有小鱼儿,她在和谁说话?
向余:“王医生……”
王医生?王医生是谁?他是谁?!
程衍一瞬间感觉头好痛,忍不住惊叫出声:“啊!”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掉进了时空穿梭机当中。
身体开始变得扭曲,地面在不停地转动。
终于,他再也站立不住,蛋糕掉落在地上,身体笔直地砸向地面。
他想呼救,可他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
喉咙仿佛被遏制住,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吸在这一刻也只能换取极少量的氧气。
可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徒劳无功。
突然,阳台的向余察觉到他的异常,丢下电话疯了般地跑向他。
程衍的身体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好像以此,便能获得一种安全感。
只不过,这于此刻的他而言。
终究不过是徒劳无功。
程衍只抓住了一团虚无缥缈的空气……
剧烈抖动的身体,碰到了一旁的桌角。
桌沿的玻璃杯被桌体的晃动牵连,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耳边响起。
转而被放大的,是水滴声。
程衍的视线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失去意识。
终于,他昏了过去。
唯一还能感受到的,并且越来越清晰刺耳的,只有耳边的水滴声。
渐渐地,程衍感受到渐渐清晰的雨声。
他一开始觉得是幻觉。
直到冰凉的雨点落在他的脸上,他才意识到环境的真实。
可是,他不是在家里吗?
程衍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自己正躺在马路边,天边传来的雷雨声无比清晰。
程衍疑惑地爬了起来。
小鱼儿呢?她在哪里?
突然,路边的路灯亮起,向余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独自一人站在雨中喃喃自语,语气失落。
“我曾无数次幻想,你会带我脱离悲伤的苦海。”
“可是程衍,我没时间等了……”
电话那头长久未回应的沉默,就好像向余这三载渐渐被消磨的爱意。
她还爱他,却再也经不住等待了。
“程衍!程衍!”
雨还在下着,轰隆隆的雷声在远处响起,向余举着电话,一个人在雨中狂奔。
轰!
程衍忍不住惊呼出声去提醒她:“小鱼儿快躲开!”
向余未觉,依旧慌乱地跑着。
路灯的光闪着,一辆汽车失控撞在了向余的身上。
程衍瞳孔放大,眼底泛着血丝,无助地跌倒在雨中,跑向那人。
雨中那辆车打着双闪停下,肇事司机惊慌失措,害怕地开车离去。
向余视线模糊,看着落在远处的手机,却好像看不到一旁的程衍,言语微弱:“程衍,我可能,不能赴约了……”
程衍摸着地上的血,失了神:“小鱼儿、小鱼儿……”
无人陪我同赏景,无人救我出深渊,无人怜我溺毙此,无人知我意难平……
王医生:“程先生?程先生醒醒……”
程衍清醒过来时眼角含泪,他躺在医院的仪器上,眼神空洞。
王医生试探性地问道:“程先生,这次,你有没有……”
程衍:“我都想起来了……”
温韵安抽着烟,坐在沙发上。
程衍来找他时,他显然有些意外。
温韵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接着暗灭才吸了半根的烟头。
随即快速起身,一拳打在了向余的脸上。
只不过他好像并不解气,一连三拳,力道一道比一道足,可是这小子也不躲,就这么就这么由着他打。
程衍被温韵安打得鼻青脸肿。
温韵安的拳头挥得决绝,可是就在第四拳冲向程衍脸庞的时候,他犹豫了。
空中一顿的拳头,微微一偏打到了程衍耳侧的墙上。
程衍甚至可以听到,拳头带过的风声。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恰恰将两人困在一个极小的空间之中。
温韵安与程衍的对峙。
温韵安的拳头流血了,可是他毫不在意,直勾勾盯着程衍的眼睛,语气冰冷:“你不该来这里。”
程衍平静开口:“我来找你。”
温韵安冷笑着移开了拳头,转身往后走去。
一旁的手下见状,急忙拿上纱布来给他包扎。
温韵安觉得可笑:“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呢?”
程衍:“你变了?从前的你不吸烟。”
温韵安:“没有人能一直不变。你不也变了吗?”
纱布一圈圈地缠绕着。
程衍淡淡开口:“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温韵安嘴角一抽,右手又是一拳打在程衍胸口上。
程衍没防备,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上。
刚刚还没包扎好的纱布,此刻又因为剧烈动作而牵扯开来。
温韵安没好气:“你既然都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我有多恨你!你怎么敢来招惹我?”
不用看他也知道,肋骨肯定断了。
他这几年练习拳击,手部力量早已不是一般人能比。
温韵安走近他,半蹲着拍了拍他的脸:“程衍,你是舒坦了,靠着失忆躲了三年,我呢!我无时无刻不在清醒着,清醒着忍受着折磨。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天天担惊受怕,天天不敢睡觉。因为我怕!我怕我一睡着,梦里就梦见,梦见小鱼儿被人欺负,梦见小鱼儿惨死!我每天都在忍受着折磨,在愧疚和不安中活着。”
程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胸口一阵阵的疼痛传来,他却还是开了口:“我来找你谈合作,关于小鱼儿的……”
温韵安眼神一冷,死亡凝视着他。
谁知程衍好似看透了他:“你这些年学拳击,拉拢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我们两个,心知肚明。”
这些年来,没人摸得清这位大佬的心性,只有程衍知道,这人心头一直有一个逆鳞,那边是向余。
他用三年时间,从原来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努力成如今这般,只是为了向余。
当年霸凌过向余的那群人,现在大多数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过,让向余受到伤害乃至于丧命的,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那就是那天晚上的司机。
酒驾无牌照甚至闯红灯,却因为大雨做了掩护,导致这三年警方调查无果,案件一直没有进展,肇事司机一直逍遥法外。
程衍眼神坚定:“我们的目的一致,我希望你能和我联手。”
温韵安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因为他不能让他涉险。
只是临走之时,他顿住了脚步,语气失望:“她渴望你带她出深渊,可是你辜负了她。”
温韵安的话,让他想起了一桩往事。
程衍与向余的情,生于那年春天。
高中的向余瘦得像株草。
她性格内向胆小,经常被班里的同学欺负。
校园的霸凌再加上学业的压力,她选择了轻生……
程衍抓住了她!
向余:“程衍,放手吧,我不值得你救……”
程衍:“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有多值得。”
程衍救了她,却也成了小姑娘的救赎和光。
从此,程衍的身侧总能看到向余的身影。
日渐接触,两人慢慢产生了感情。
大学的时候,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温韵安差的,或许只是因为认识她晚了一步。
温韵安再见程衍时,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程衍独自行动,却被那晚的肇事司机绑了作为人质。
肇事司机举着刀,指向程衍:“你不恨他吗?是他抢了你的女人,也是他亲手害死了她,我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帮凶。”
肇事司机笑着,将那把刀扔给温韵安:“来吧,他现在被我绑在这里,根本动弹不得。”
他指了指程衍的心头,语气蛊惑人心:“你不想要报仇吗?你只需要捡起我给你的刀,往这捅一刀,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温韵安情绪激动:“啊!程衍!是你,是你害死了小鱼儿!如果不是为了找你,小鱼儿根本不会出事!你这个杀人凶手!”
在肇事司机错综不解的神情中,温韵安将刀子捅进了他的心口。
数不清的血流出,肇事司机没一会儿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工厂外响起警铃声,温韵安知道,他的时间到了。
可是他却听见程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他?
温韵安笑了:“我不会杀你,你是小鱼儿愿意用命去保护的人,我不愿意辜负了她的情。”
警察迅速冲进来包围了现场,温韵安丢掉刀,被铐上了手铐。
温韵安:“她不爱我,可是我爱她。而我爱她,无需理由。爱他所爱,护她所护。”
警察给程衍松了绑。
可他只能傻傻站在原地,不知动作。
他听见的温韵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程衍,你记着,你欠我一条命。”
温韵安入了狱,而程衍早已了无牵挂,城中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程衍服毒自尽于梨花树下,与向余共待花期。
是年春初过,又误花期。
来年冬终至,再赴旧约。
后记
两人的约定,注定错过。
这世间因果,世俗男女,常自困其中,不得释怀。
向余等了程衍三载,却也遗憾了三载。
待到那人悔悟,来赴旧约,回头之时,那年相约之人,早已不在。
向余一个人守着旧约,望着三载花开花落,不见归人。
(全文终)
浪漫至死不渝,理想至死方休!
——江南徽雨(赠每一个为梦想追逐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