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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楚妍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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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妍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变化。她交给他的事务,难度和重要性都在缓慢提升。从田庄,商铺的整顿,渐渐涉及到一些边缘的民政协调,甚至让他开始接触部分不太敏感的文牍往来。她不再事事指点,更多时候是抛出问题,让他自己去寻解决之道,然后在他呈上方案时,一针见血地指出疏漏或提出更刁钻的假设。
这种培养方式残酷而高效。夜枭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在灼热与冰淬中,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形状被逐渐塑成她想要的形态。他感到自己在飞速地"有用"起来,但这种"有用",也让他更深地陷落。
他开始能看懂朝堂上那些云山雾罩的奏对背后,各方势力的角力;能预判某些政令推行下去,可能会在地方上引发怎样的反弹;甚至,在楚妍与心腹密议时,他偶尔插上一两句,竟也能切中肯綮。他的头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适应并学习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权力运行规则,而教导者,是他最该仇恨的人。
这一日,楚妍下朝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近日朝中为北方边境互市税额以及几个重要官职的空缺,几派势力争得厉害连她也感到些许棘手。夜枭照例在书房伺候笔墨,见她神色,默默将温度刚好的茶盏推到她手边。
楚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摊开的奏章上,却没有立刻批阅,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礼部那个老侍郎,今日又在朝上哭先帝,说本王新政'有违祖制,动摇国本。”
夜枭研墨的手微微一顿。礼部侍郎是出了名的守旧派,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无实权,却极擅鼓动舆论。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他低声问。
"处置?"楚妍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这种老学究,杀不得,也动不得太重。杀了他,清流物议沸腾,于本王名声有损;不动他,他整日哭哭啼啼,指桑骂槐,也惹人厌烦。"
她抬眼看向夜枭:"若是你,当如何?"
夜枭沉吟片刻。若是从前,他或许会建议干脆寻个错处罢黜了事。但跟在楚妍身边久了,他渐渐明白,很多时候,解决问题并非只有"铲除"一途。"
此人重名节,好虚誉。"夜枭缓缓道,"王爷或可擢升其虚职,比如......加封太子太傅之类的荣衔,明升暗降,调离礼部实权位置。再择一善于实务,懂得变通之人接任侍郎。同时,王爷或可下旨褒奖其'忠心体国',令其参与编修前朝礼仪典籍......既全其颜面,又将其束缚在故纸堆中,无暇他顾。"
楚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她确实在考虑类似的方案,但夜枭能想到"明升暗降"和"以修书之名羁縻"这两层,且说得条理清晰,已超出了她的预期。
"法子是不错。"她点点头,却又抛出另一个问题,"但此人门生众多,擢升虚职,其门生是否会以为本王软弱可欺,变本加厉?修书之事,他若阳奉阴违,拖延怠工,又当如何?"
夜枭微微蹙眉,知道这是更进一步的考验。他思索着,结合近期看到的朝中势力分布以及楚妍之前处理类似问题的蛛丝马迹,谨慎答道:"王爷可同时擢升几位年轻有为,与老侍郎政见略有不同,却又同属清流一脉的官员,给予实权差事。此举可分化清流内部,使老侍郎影响力减弱。至于修书......可限定完成期限,并派得力之人'协助',实为监督。若其拖延,便可借此问责,收回荣衔亦顺理成章。"
书房内静了片刻,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楚妍看着夜枭,他垂着眼,侧脸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紧绷,显然也在为自己的提议是否妥当而忐忑。这份谨慎,倒是比盲目的自信更让她满意。
"看来,那些账册和旧例没白看。"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去把户部上半年关于互市的那几份争议案卷找出来,天黑前,写一份条陈,分析利弊,并提出你认为可行的仲裁方案。"
"是。"夜枭应下,心头微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同时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求知欲。户部互市的案子,牵扯边贸,税收,地方驻军乃至与外邦关系,远比礼部一个老侍郎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