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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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迷惑不解的贺代桃，杨楚骑马在城中检视巡逻了一圈。
此时城中依然混乱不堪，还有多处着火点，天策军需要维持城中秩序并驱赶附近百姓前去灭火。
待走到王宫附近，宫中火尚未熄灭，杨楚看着宫室上空升腾起巨大的黑烟，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哇哦~安景明到底怎么想的，大敌当前先跑来这里放火？
“我要见他！让四哥来见我！”
在狱中的安景明吵闹地厉害。
贺代桃听到下面来报的时候本不想理，但转念一想又升起几分兴趣。
“去问问魏四皇子，想不想见他……不，等等，还是我亲自去问。”
再一次见到莫华清，贺代桃也忍不住在心底赞道：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之前虽匆匆见过一面，但那时美则美矣却稍嫌狼狈，如今梳洗换过衣服，便如擦去宝珠的蒙尘一般，显出那份独一无二的华贵来。
“叨扰殿下休息，只是某来此有两件事非得告知不可，一是府主要借殿下的名号来收拢军队。”
贺代桃打量着莫华清的神情，一边说出自己的来意，见莫华清点头，便又说出此行非得劳动他亲自来一趟的事情。
“二是那位安将军一直喊着要见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愿意见他一面？”
安景明？
莫华清皱起眉头。
“他为何要见我？”
“这嘛……某就不知道了，只是他吵得厉害，说一定要见殿下。”
贺代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见莫华清沉默不语，贺代桃紧追着问了一句。
“殿下可要见他？”
见？不见？
实际上莫华清当真不愿再见安景明，只一想起此人便觉得厌烦。
“不知你们府主现在何处？”
“府主现去城中巡视。”
莫华清垂眼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沐心火，既然杨楚不在，那便只能去问安景明。
最终他点了下头：
“好。”
见莫华清同意，贺代桃笑眯眯地带着莫华清去了监牢。牢中光线昏暗，阴冷潮湿，莫华清走在贺代桃身后，在走过几重牢门之后，他见到了被关在监牢深处的安景明。
安景明自被带回来之后就被关进监牢中，贺代桃不知自家府主究竟是何想法，一没要他性命，二不对他用刑，三不问他任何事情。
只是好好地关在牢里，如今既然安景明要见莫华清，他自然是要去看一下……啊，不是，安排一下才是。
毕竟府主都说了要多照顾一下这位魏四皇子不是？
安景明一见到莫华清便扑到栅栏旁，语气狂热。
“四哥，四哥你来见我了是吗？”
莫华清面色淡然，站在牢房外看着安景明。
“你说你要见我。”
“是，是！我要见你，四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没有在清欢殿被人糟践，你还是我一直仰慕的那个四哥！”
安景明完全没去在意在一旁的贺代桃，只是直直盯着莫华清，仿佛那就是他的全部。
贺代桃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安静地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莫华清和安景明两人，只是他也并未走远，而是在一个不会被看到却又可以听到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那边安景明还在滔滔不绝地述说自己对莫华清的情义：
“我一直仰慕，不，心悦于你，你不知道我曾偷偷看过你多少次！”
安景明紧紧抓着牢房栅栏，“无论在哪里我想着的都是你四哥！只是我不敢，你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我只是一个被人顶替了身份的，没人注意过我的存在。”
“我溜进过你的房间，但是被你母亲发现，她不叫我再接近你！”
安景明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在这狱中显出几分可怖。
“不过她死了，死了！没人能再阻拦我，但是那个家伙又回来了！他顶替了我位置，我的身份！生生分开我和四哥你！”
“看看我，看看我的脸！四哥！他连我的相貌都偷走了！他还想偷走你！他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莫华清感到那种滑腻冰冷的感觉再次伸进自己的腹中，蠕动着想要往更深处钻去，还有一些想要顺着喉咙爬了上来，但被他死死压住喉咙口。
“他何时回来顶替你的？”
“是十二岁的时候。”
安景明把脸挤到栅栏的缝隙之间，“四哥你一定认出他不是我了吧，我们一起相处了三年，你不会认不出我的。”
咚！
莫华清忽然感到落到身体里的那团活物缩到了一起，腰间的沐心火稳定地散发着暖意，驱散了笼罩在他背上的寒意。
十二岁，三年。
所以九岁之前宫里的是杨楚。
不知怎么，莫华清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记得儿时自己曾有一个一同习武的玩伴，不过那时母妃心疼他，恐日光晒伤，于是两个人习武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外面。
那孩子身上就总是带了一股来自日照下的温暖气息。
不过后来不知为何莫华清就没再见到他，去问母妃，也只得到“不过一卑贱人子，我儿何必挂心”的说法。
宫里人员更换很快，他也把这事抛到脑后。
等到后来，很偶尔的，他见到芳夫人来见母妃，身边带了个孩子，相貌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顺口问了那孩子是谁。
芳夫人说是序齿在他后面一位的五皇子，莫飞星。
后面他也就忘了这事，后来芳夫人病逝，莫飞星被母妃过继到自己名下。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几乎从未见到过对方。
一直到母妃过世那年，母妃死死拉着他的手，一再叮嘱他若宫中出事，就去找莫飞星。
那时莫华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
后来他想去找对方，却总脱不开身，母妃的去世像投在湖面的石子，惊起一圈圈涟漪。
各种事情纷沓而来，往日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不再掩饰，像闻到味儿的鬣狗，嘴边流着涎水而来。
那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会被活活分食的恐惧。
不过没过多久，母妃魂魄不散的消息在宫中传开，莫华清才得了喘息之机。
关于莫飞星的事情也被扔到一旁，之后一直到宫变那日，他才算是真正再一次见到本人。
如今安景明说起，莫华清才想起些许往事。
“那你们如此相像……”
莫华清握紧了腰间的沐心火，瓶身上传来的温度才没有让他当场失态，“可是同胞兄弟？”
“他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安景明的声音猛的提高，在这尚显空旷的监狱中嗡嗡回响。
“他偷了我的脸！我的一切！还有四哥你！”
另一边莫华清却在飞快回忆那年发生的事，那一年好像不属于任何一个记忆节点。
所以是因为什么才让杨楚选择在这一年重新替换掉安景明？
是为了自己吗？
莫华清心中乱成一团，面上却露出浅淡地疑惑。
“此事你已在津西说过，如今见我，只是想说这个？”
“我的确有事要告诉你。”
安景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神情，他双手抓着栅栏，用力往前挤，似乎要把自己从那狭窄的栅栏之间挤出来一样。
“四哥你知道先魏王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声音放的又轻又缓，好似一条毒蛇顺着人的袍脚蜿蜒而上。
“那卑鄙小人是不是告诉四哥你父王死于马上风？”
莫华清脸色顿时变了。
安景明得意而痴狂地死死盯着莫华清，目光炽热像要用视线寸寸舔舐过眼前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他果然是这么跟你说的是不是？错了，错了，他骗了四哥你。”
“芳夫人藏下他这杨家余孽，只为了报仇！”
“先魏王……”
安景明舔了舔嘴唇。
“父王就是死在他这卑鄙小人的手上的。”
话音刚落，莫华清便如安景明所愿般，身形不稳，连退几步才算站稳身体。
“怎么可能！”
“他骗了你。”
安景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安静极了，在这昏暗的狱中，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芳夫人便是武安君夫人，先魏王当年看上了她，于是除掉杨家，将她掳进宫来，只是不曾想她肚里还揣着一个孽畜。”
“那你呢，这些你又是从何得知？”
莫华清喘了两口气才算平复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安景明大笑起来，笑得疯狂而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孽障长大后就被送出宫，那疯女人便是留下我作为他的替代！”
“但是他又回来了，回来了！他凭什么？！”
“哐当！”
牢门被晃动的发出声响，安景明向着莫华清直直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对方，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显得十分激动，话语却又放的极为轻柔。
“你应该知道的，四哥，你应该懂我的，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既然你我才是兄弟。”
莫华清肩背都放松了不少，话语也变得平静。
“你才会特意配合莫阳羽，对我下药，将我送到了清欢殿是吗？”
“不，不是！”
安景明慌乱地摇头，“我没有对你下药，是江秀，是江秀那个贱人，对，是她！她把药端给你的四哥！你不能，不能这么看我！但是，但是四哥……”
安景明，脸上露出病态而痴迷的表情：
“但是这样，四哥你才会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