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47、郁结难解的心思

　　“念念，喝酒对身体不好，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喝酒！”

　　奚荷忍不住劝他，喝太多酒总归是不好的，“喝醉了，身体很难受，你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头很痛？”

　　“厨房里有醒酒汤，你待会儿记得去喝。”

　　她的关心不虚假，但不是对他，换作其他人，比如他的母亲，比如她亲近的前辈师长，比如玛利妈妈，她也会这样关心吗？

　　答案显而易见，秦时念想都不用想。

　　“荷儿，我喝酒，喝多少，能不能喝，只有我的女朋友”，一顿，他看着她盈亮的眼睛，继续道：“和我将来的妻子，可以管，我也只听她的话。”

　　奚荷眨了一下眼睛，把话听到耳朵里，她听明白他的意思，是她多管闲事，管了不该管的事，惹他烦了。

　　冷意爬上心头，心口莫名紧缩了一下，还有一股作怪的羞耻感来回横穿，奚荷低下头，避开秦时念的目光，应下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念念，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关门了”，奚荷再次抬起头，礼貌地询问，她应该更有分寸一点。

　　见奚荷变得疏离，秦时念立刻就后悔了，他是哪根筋搭错，不该这么试探她。

　　秦时念努力挽回，“荷儿，我的意思是说，你说的话很对，喝酒对身体不好，我以后会少喝酒，不会再像昨天喝得那么多。”

　　没理会这番话，奚荷再次问秦时念，“念念，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关门了。”

　　“荷儿！”秦时念急忙把手撑在门上，阻止奚荷关门，急忙向她认错，“我刚刚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以后听你的话，会少喝酒！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了！”

　　“念念，你不用听我的话，你想喝多少，你就喝多少，跟我没关系。”

　　话落地，奚荷不再看秦时念，径自把他撑在门上的手拿开，“啪”一声，关上了门。

　　秦时念望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懊恼，独自在奚荷房门前站了好久。

　　午饭做好，两个人的餐桌，分外空阔寂大，秦时念望着对面默默吃饭的奚荷，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她的碗里，“荷儿，你应该多吃点肉，对你身体好。”

　　奚荷怔怔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红烧肉，色泽鲜亮诱人，看上去肯定很好吃，但是，它有一半是肥肉……

　　筷子夹住肉块，作了很多心理建设，却如何也送不进嘴里，奚荷这才不得不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正好对上他探过来的视线。

　　没等她开口，秦时念已经把筷子伸到她碗里，软糯的红烧肉，轻易地被一分为二，留下一半，多余的肥肉，被夹到他的碗里，“你要多养养身体，快些好起来。 ”

　　“谢谢念念”，道完谢，奚荷把留在碗里的一半红烧肉送进嘴里，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好得差不多了，下周就可以搬出去。”

　　“这些天，打扰你了，还有伯父伯母”，奚荷说得真诚，他们的确对她很好，她很感谢。

　　“荷儿，你在生我的气吗？”

　　秦时念再也吃不下去，一直忧虑的事，终于发生，他看着奚荷，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她，能用什么理由挽留。

　　“我上午说错话，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念念，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不用道歉”，奚荷低着头，不自在地用筷子来回搅动碗里的饭粒。

　　秦时念放下碗筷，他起身到对面，坐到奚荷身旁，挽留道：“那你别走，你在这里，一点也不打扰，我哥已经不在，你留在这里，人多，家里也热闹一点，你把这儿当成是你的家，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以后，我一定不惹你生气，荷儿，你别搬走！”

　　“念念，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不能把这里当成是我的家”，奚荷转过来看着身旁的人，解释道：“思和不在了，现在孩子也没有了，我和你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奚荷慢慢垂下眼眸，她也一直想要有个家，原本以为等不到楚家辞，或许会和秦思和组成一个家……

　　但现在，她又见到楚家辞了。

　　以后的话，她应该会和楚家辞有一个家，两个人的小家，如果再有一个孩子，应该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家了，有父母，有孩子。

　　“而且你们，本来也不用对我这么好，现在照顾我这么久，我已经很感谢，不能再继续打扰了。”

　　秦时念伤心地看着她，他没有办法。

　　“荷儿，你是在生我的气，如果你没有生我的气，为什么要着急搬走，为什么一直躲我，不愿意和我说话？”

　　“念念，我没有生你的气”，奚荷再次解释，她上午时候是莫名有点气他，但想想他的好，她就不气了。

　　更何况原本，她就没有资格管他的事，他说的话，是对的。

　　“我……我也没有躲你……”，有点心虚，奚荷避开秦时念的目光，继续道：“没有不愿意和你说话，是我本来说话就不多。”

　　秦时念默默看着她，没有戳破，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那我陪你多说说话，好吗？你别搬走，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不是吗？”

　　“荷儿，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可是念念，我和家辞哥哥已经说好了，等下周五，他会请假来帮我搬回学校公寓，不能反悔。”

　　奚荷找出借口拒绝，即便秦思和还在，她也不能留在这里，这里是别人的家。

　　一阵静默。

　　“你不用让家辞请假过来帮你，那天，我有空，我可以送你回公寓。”

　　秦时念往后靠了靠，她心里没有他，他怎么可能留住她。

　　“家辞去研究院没多久，请假不太好。”

　　本来就没有这回事，那是她刚刚编的，奚荷抓了抓裙角，终是点了点头，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礼貌道：“那等下周五，就麻烦你了，念念。”

　　“荷儿，你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秦时念盯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如此疏离他，“你这个样子，我很伤心。”

　　闻言，奚荷惶然地看着他，她哪里让他伤心了？她已经努力地不去打扰他了，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

　　被蛊惑一般，眼前女子目光盈盈，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一直望着他，那白皙柔软的脸颊，秦时念还记得手摸上去的触感，看着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呼吸相闻。

　　奚荷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好像离得太近，她紧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了句吃饱了，便匆匆跑回房间。

　　待匆忙的背影消失，秦时念收回目光，一直对着眼前空掉的椅子，静静出神。

　　第二天，家里人都在，楚家辞来看奚荷，中午要离开时，被于嘉迎留下来一起吃午饭，餐桌上，奚荷告诉自己要搬离的时间，自然少不了被于嘉迎和秦卫客套地挽留，但终归只是客套。

　　“时念，你过来帮我个忙！”

　　于嘉迎见秦时念要跟着奚荷一道出门去送楚家辞，连忙招手叫住他。

　　秦时念停下脚步，目送奚荷和楚家辞出门后，才到母亲对面坐下，“妈，需要我帮什么忙？”

　　“少让我操心的忙！”

　　于嘉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即又心疼起来，她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小奚送家辞，你跟去做什么？人家说悄悄话，你也要听？”

　　秦时念靠进沙发里面，垂着目光，没说话。

　　“时念，小奚对你没意思，你何必钻牛角尖，别这么拧，为难自己”，说着，于嘉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昨天见过瑞瑞，她的意思，都在你身上，你好好想想，你和瑞瑞这么多年过来了，怎么能说放就放！”

　　“妈，你帮我劝劝荷儿，让她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行吗？”

　　秦时念看向母亲，他什么也不求，只想多见见她。

　　“她和你也算同事，你有理由邀请她过来住……”

　　“时念！”

　　于嘉迎气得一下站起来，她冷冷提醒道：“小奚可以留在这里住，住几个月，住几年，都行，但是能住一辈子吗？”

　　“可以住一辈子，只要她愿意，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秦时念对母亲恳求，“妈，你帮我留住她……”

　　“秦时念！”

　　于嘉迎要被气昏了，“你为什么非想着小奚？你不想和瑞瑞继续，前几天杨市长的女儿回国了，你们小时候一块长大，也不是陌生人，你去见见她，多见几个女人，给我换换脑子！”

　　秦卫从书房出来，便见到一脸盛怒的妻子，还有沉默的儿子，他大概猜到说的什么事情，上前想劝于嘉迎，还未开口，便被截断。

　　“秦卫！你管不管你儿子？”于嘉迎瞬间转移了怒火，她给丈夫下命令，“你快给我劝好他！”

　　秦卫走近几步，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儿子一眼，没立刻应下，他尝试劝道：“嘉迎，要不你试着探探小奚的意思，劝一劝，小奚要是愿意跟时念在一起，我看也合适。”

　　“秦卫，你什么意思？”

　　于嘉迎立马瞪了秦卫一眼，她早说过，奚荷不适合秦时念。

　　秦卫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他轻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坐到秦时念旁边，安慰似的拍了他一下。

　　于嘉迎看着对面的父子二人，想到已经过世的一个儿子，她慢慢降下火气，冷静道：“时念，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就算退一步，小奚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同意！”

　　“当初我把小奚介绍给你哥，就是看中她单纯，思和人傻心思简单，和小奚在一起不会被骗，但你不一样，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你共同承担责任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时刻需要你照顾的脆弱花朵！”

　　“时念，你听清楚了吗？”

　　“除了荷儿，我不会娶其他女人作我的妻子。”

　　丢下一句话，秦时念也不再回应母亲，径自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向门口，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