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45、酒醉梦人语

　　方明孝打完电话，回过头来，奚荷正帮秦时念解西装外套的扣子，他不自在地怔了一瞬，才走过来告别道：“奚荷嫂嫂，杜璇叫我，我先回去了！”

　　奚荷正好把扣子解完，她从床边站起身，对方明孝道谢：“谢谢你送念念回来，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送了，奚荷嫂嫂别客气，我和时念什么关系，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

　　话落，方明孝便往门口走，刚走两步，他一顿，犹豫几秒，他回头对奚荷道：“奚荷嫂嫂，时念酒品很好，睡一觉就行，你快回房休息，不用管他的。”

　　奚荷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充道：“我帮他盖好被子，就回房休息。”

　　方明孝没什么话再说，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醉睡过去的秦时念，转身离开房间。

　　奚荷把房间温度重新调了调，她看了秦时念一会儿，还是决定帮他把外套脱下，都穿着睡觉，很会不舒服。

　　方明孝说的一点没错，他的酒品很好，奚荷一边帮秦时念脱外套，一边这样肯定，他像睡着一样，安静地任她动作。

　　等替秦时念盖好被子，奚荷坐在床边，并没有离开，她看着秦时念皱起的眉间，觉得得再做点什么，让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柔净的手指，不由自主抚上他皱起的眉间，慢慢帮他抚平，一遍又一遍，好像怎么也抚不平，她忍不住出声叫他的名字，“念念……”

　　喝醉的人不会回她，奚荷这时候突然想，他的酒品其实也不用这么好的，为什么不像别的人一样，喝醉了，就会胡言乱语，多说点话呢？

　　其实，她很喜欢听他说话的。

　　可是相识以来，他甚少主动和她说话。

　　心有灵犀一般，怔神间，奚荷好像听到他叫她名字了，她看着他，往下低了身子，认真去看他的唇形，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说话。

　　好看的唇瓣微动，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奚荷看清楚也听清楚了，的确是在叫她的名字，心底有些高兴，她也同样回应似的叫他的名字。

　　“念念，我在。”

　　“荷儿……”

　　秦时念慢慢睁开眼睛，晕沉的感觉，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忍不住伸手去摸，想靠感觉去确认，是不是她。

　　“念念，你醒了吗？”奚荷见他睁开眼睛，立刻从床上站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上扑了空，秦时念忍不住失落，耳边的声音很像她，应该是她，他下意识叫她，“荷儿……”

　　朦胧的眼睛，他还是醉着，奚荷很快反应过来，她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床边看秦时念，见他好像要起来，她又去扶他，帮他坐起身。

　　动作很轻柔，秦时念顺着那力道靠在床上，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了一点，怀里的感觉，也是她，他确认，“荷儿，是你吗？”

　　“嗯，是我”，见他应该坐好了，奚荷很快从他怀里挣脱开，交代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帮你弄点醒酒的东西。”

　　察觉到她的躲避，秦时念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知道她又躲开他，避开他，不愿意见他，酒意涌上来，头痛心痛，意识又渐渐昏沉不清。

　　直到唇边碰到一股温暖的湿润，耳际再次传来她的声音，秦时念听话地张开口，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喝下去。

　　等他一杯牛奶喝完，奚荷也放心了一些，她在牛奶里加了蜂蜜，不知道解酒的效果，会不会变得更好，但总归会比现在好受一点。

　　“念念，还很难受吗？”

　　奚荷把杯子放下，坐得更贴近他一点，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边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一边帮他按摩。

　　虽然知道他醉了，意识不清楚，但被他直直看着，奚荷还是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她不得不出声阻止他，“念念，你别看我，闭上眼睛，好吗？”

　　话没有用，他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幽静的眼睛染了醉意，犹如平静的湖面生了雾气，带有一种神秘的朦胧诱惑。

　　奚荷坚持了一会儿，再也坚持不下去，她收回在他额际按摩的手，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从床上站起来，准备扶他躺下休息。

　　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拉扯，奚荷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倒，却在彻底落在床上之前，她被人抱住，随着那人一起倒在床上，她被他压着！

　　“念念！”

　　奚荷连忙伸手想抵在他们中间，只是刚动，她的双手便被秦时念按在头顶，她不高兴地想说他，让他别这样，刚刚张口，突然被他吻住，来不及防备，湿软的舌头已经伸进去，卷起她的！

　　奚荷顿时睁大眼睛，呆呆望着眼前放大的容颜，被迫跟着他的呼吸而呼吸！

　　房间里，传出一阵缠绵羞人的唇舌交融声，还有女子时不时发出的呜咽低哼声。

　　奚荷的手早已被松开，抵在秦时念肩上，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她着急地红了眼睛，有眼泪溢出眼角。

　　“念……念念……”，他终于从她嘴里退出去，奚荷喘了几口气，连忙叫他，“你快……快松开我！”

　　“我，我们不能……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直到现在，秦时念才有意识去分辨她的话，他一直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觉眼前轻声软语的女子，一点都不像真的。她总是躲他，怎么可能愿意离他这么近，还愿意让他亲吻，他肯定是喝多了，在做梦。

　　“只是梦，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荷儿……”

　　他想去亲她的唇瓣，却被躲开偏过，秦时念失落地看着她。

　　“不是梦，念念，你喝醉了”，奚荷闪着眼睛转回来看他，又推了推他，“你起来一下，我要回房休息，你也好好休息。”

　　“你不愿意我亲你，是愿意楚家辞亲你吗？”

　　“念念，你不要胡说！”奚荷有些生气地瞪着他，想到他喝醉了，气很快又消下去，她避开他的目光，劝道：“你快休息，好好睡一觉！”

　　望着她躲闪的样子，被酒精麻痹的痛感再次袭上心头，他低头靠上她的额间，悲伤道：“荷儿，你不要答应作他女朋友……”

　　“不要答应作楚家辞的女朋友”

　　“你也不能和他结婚，不能嫁给他……荷儿……”

　　“荷儿，答应我，你不要作他女朋友，不要嫁给他，好吗？”

　　“答应我，好吗？”

　　“念念……”，奚荷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手不由自主抚上他的脸庞，安慰似的摸过他的眉眼，“你怎么了？你别这样，我以前说过要嫁给家辞哥哥，不能不作数的。”

　　轻软的话语，像重锤一般砸向胸口，秦时念觉得痛，他第一次不怜惜她，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也让她痛，果然听到她的痛哼声，他又舍不得了，舌尖抚慰般地舔舐刚刚咬过的那处，却忽地被躲开。

　　她在他怀里突然挣扎起来，急着要从他身下逃开，秦时念越发觉得伤心，原来在梦里面，她也不喜欢他的触碰。

　　奚荷突然不动了，他离她很近，刚刚挣扎中，她的脸颊不小心碰到他的脸侧，却触到一抹熟悉的潮湿感觉，目光慢慢移到他脸上，潮湿的眼睛，正伤心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是泪水。

　　“念念”，心口突然变得好难受，她帮他擦眼泪，本就温柔的动作越加小心，“别哭，好不好，好难受，我不喜欢你这样。”

　　听到耳朵里，秦时念只听到了不喜欢，她不喜欢他，安歆瑞和他说过，玛利妈妈对他暗示过，他亲耳听到她对楚家辞说过。

　　现在，他又听到了，她亲口对他说的。

　　“荷儿，别不喜欢我……”，他去求她，求她不要那么狠心，“你不要不喜欢我，别不喜欢我，你喜欢我，好吗？”

　　“只喜欢一点，再多一点，比别人多一点，荷儿……我求求你。”

　　“念念，我没有不喜欢你”，奚荷去捧住他的脸庞，他是以为她不喜欢他，才这么伤心吗？她认真道：“我喜欢你的，你那么好，我很喜欢你的。”

　　“真的吗？”

　　“真的。”

　　这就是做梦的感觉吗？听到想听的话，见到想见的人，还可以抱着她，秦时念低下头，想再去亲她，却再次被躲过。

　　“荷儿，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让我亲你？”因为得到承认的喜欢，语气里不再有失落伤心，而是幽怨，委屈。

　　“不，不是，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他喝醉了听不清她的意思，她解释，“男女朋友才能亲，我对你，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念念，你应该亲你的女朋友，我打电话叫瑞瑞过来陪你，好不好？”

　　“我和瑞瑞已经分手”，秦时念只听了片段，以为她在意这个，他往下靠了靠，更贴近她身子一点，邀请她，“荷儿，你作我女朋友好吗？”

　　“我娶你，好不好，你愿意吗？”

　　“念……念，你乱说什么呢？”奚荷这下完全认为秦时念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我跟思和在一起过，你不能胡说！”

　　“我不能作你女朋友……更不能嫁……嫁……嫁给你……”，明知不可能，话却越说越磕绊，声音越小，只是想想嫁给他的这种可能性，奚荷便觉得脸在烧，心也在烧。

　　这次，秦时念听全了她的话，这梦，原来也不是好梦。

　　他再次伤心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