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你的影子》万能幸运符

5、黎明星 消息是

　　消息是霍星晚自己说出来的。
　　那天是周六，学院休息日。霍家的客厅里难得聚齐了人——霍星野、霍星辰、霍星晚三兄弟在，凌霄逸被霍星晚硬拉来的，顾时隅和顾云深被霍星野叫来的，蘖照暄带着蘖霁也在。
　　八个人，把霍家客厅坐满了。
　　起因是霍星晚的一句话。
　　“我跟父亲说了，”他端着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去黎明星读书。”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蘖霁。
　　他本来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正小口小口喝着蘖照暄给他温的药茶。听见这句话，他猛地坐直，手里的茶杯差点洒了。
　　“你说什么？”
　　霍星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我说……黎明星？”
　　“我听清楚了！”蘖霁的声音都劈了，“你要去黎明星？那个去年死了三十七个学生的黎明星？那个Omega单独出行都会被盯上的黎明星？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开始喘。
　　苍白的脸更白了，嘴唇泛起青色，胸口剧烈起伏。蘖照暄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药。
　　“深呼吸。”蘖照暄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别急。”
　　蘖霁抓着他的手臂，大口喘气，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霍星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霍星晚被那眼神看得心虚了：“我、我就是说说……”
　　“说说？”蘖霁喘过来了，一把推开蘖照暄递过来的药，声音尖锐得不像一个病人，“这种事能说说？你知道黎明星是什么地方吗？那是边缘星系！没有主星庇护！没有家族规矩！C级以下的人死了都没人收尸！你一个S级Omega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霍星晚打断他，“我都知道。”
　　“你知道？”蘖霁冷笑，“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去年那三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吗？我哥给我看过档案。三十七个人，十二个是Omega。怎么死的？被盯上的，被围住的，被——”
　　“蘖霁。”蘖照暄的声音响起。
　　蘖霁的话顿住了。他看了哥哥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下去。但他看着霍星晚的眼神还是那样——愤怒，不解，还有一点点受伤。
　　霍星晚被他看得有点慌。
　　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霁霁，”他放软了声音，“你别激动，你身体不好……”
　　“我身体不好？”蘖霁又笑了，那笑容凉得很，“我身体不好，但我知道惜命。你呢？你命多？你活够了？”
　　霍星晚被噎住了。
　　旁边，顾云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霍星晚，”他说，“你认真的？”
　　霍星晚看着他，点头。
　　顾云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疯了。”
　　霍星晚：“……”
　　“边缘星系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顾云深继续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上个月，开普勒星发生暴乱，死了两百多人，其中四十三个是Omega。再上个月，天璇星有海盗劫持了殖民站，绑了十七个Omega，到现在还没救回来。再往前——”
　　“我知道。”霍星晚又打断他，“我都看过新闻。”
　　“看过新闻？”顾云深的眼神冷下来，“看过新闻你还去？你是觉得那些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是霍家小少爷，在学院里所有人都得让着你，但到了外面呢？边缘星系的人认霍家吗？认你那张脸吗？”
　　霍星晚没说话。
　　顾云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只认你是Omega。”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刺耳。
　　霍星晚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说话。
　　顾时隅看了顾云深一眼，然后开口打圆场：“阿深，别这么说……”
　　“我说的不对吗？”顾云深看向他，“你去过边缘星系，你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顾时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对。”
　　他转向霍星晚，目光很复杂。
　　“小晚宝宝，”他叫了那个从小叫到大的称呼，“我知道你想出去看看。但边缘星系现在真的不是时候。那边乱，很乱。没有规矩，没有秩序，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一个Omega——”
　　“我哥会陪我。”霍星晚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霍星野。
　　霍星野坐在那里，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他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刚才那些话。
　　霍星辰看了他一眼，问：“大哥，你知道这事？”
　　霍星野放下茶杯：“知道。”
　　“你同意？”
　　霍星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同意。”
　　霍星晚猛地看向他：“你昨天不是说——”
　　“我说等你毕业，我陪你去。”霍星野打断他，“不是现在。”
　　霍星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凌霄逸忽然开口了。
　　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周身三尺无人。但这时他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霍星晚，”他的声音很冷，“你多大了？”
　　霍星晚愣了一下：“十七。”
　　“十七。”凌霄逸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我母亲十七岁的时候，差点死在边缘星系。”
　　霍星晚的脸色变了。
　　凌霄逸看着他，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那时候也是Omega。也是S级。也以为有家族庇护就没事。”他说，“结果呢？被人盯上，被人围住，差点没回来。她到现在还有阴影，晚上睡不着觉，吃药才能睡着。”
　　他顿了顿，又说：“你想让她担心你？”
　　霍星晚没说话。
　　凌霄逸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什么情绪，但那几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重。
　　霍星晚低下头。
　　蘖霁在旁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还是很冲：“你看，凌哥都这么说了。你还去？你去了，霍大哥怎么办？霍二哥怎么办？你哥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怎么办？看着你去送死？”
　　霍星晚抬起头，看着他。
　　蘖霁的眼睛里有怒气，有不解，还有一点点霍星晚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害怕。
　　他忽然想起，蘖霁身体不好，最见不得身边的人出事。
　　“霁霁……”他想说什么。
　　“你别叫我。”蘖霁别过脸，“你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还叫我干什么？”
　　霍星晚被堵得说不出话。
　　蘖照暄伸手，把弟弟揽过来。他看着霍星晚，目光很沉。
　　“小晚，”他说，声音很平，“黎明星的事，你知道多少？”
　　霍星晚犹豫了一下：“我查过资料……”
　　“资料。”蘖照暄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我弟弟的病，资料上也写着活不过十五岁。但他现在十七了。”
　　蘖霁愣了一下，看向哥哥。
　　蘖照暄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看着霍星晚。
　　“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黎明星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但那百分之四十里，有多少是资料没写的？有多少是被掩盖的？有多少是没人敢说的？”
　　霍星晚说不出话。
　　“你去了，”蘖照暄说，“万一出事，你哥怎么办？你二哥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那几句话比任何激动的指责都重。
　　霍星晚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时隅在旁边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过去，在霍星晚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晚宝宝，”他叫那个称呼，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第一次去边缘星系的时候，遇见什么了吗？”
　　霍星晚抬起头。
　　顾时隅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遇见一个人。C级，Omega，跟你差不多大。”他说，“他被人绑了，绑了七天。我去的时候，他已经……”
　　他没说完，但霍星晚懂了。
　　顾时隅继续说：“他临死前跟我说，他后悔。后悔离开主星，后悔觉得自己能行，后悔没听家里人的话。”
　　他看着霍星晚，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你也说这句话。”
　　霍星晚的眼眶有点红。
　　他看着顾时隅，看着那张平时总是淡淡的、此刻却很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云深在旁边哼了一声：“行了，你少说两句。他都快哭了。”
　　顾时隅回头看他：“你不是也在骂？”
　　“我骂是我的事。”顾云深别过脸，“你哄是你的事。”
　　顾时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霍星晚看见了。他看见顾时隅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是只有看着顾云深的时候才会有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云深哥，”他问，“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顾云深愣了一下：“什么以前的事？”
　　霍星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霍星野的眼神制止了。
　　他闭上嘴，没再问。
　　顾云深看看他，又看看顾时隅，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顾时隅说，“没事。”
　　顾云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没再追问。
　　但他眼底那一点疑惑，被霍星辰看见了。
　　霍星辰坐在角落里，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这些人，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很多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一群人聚在一起，为了某件事争吵，为了某个人担心。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吵，觉得无聊。
　　但现在他只觉得珍贵。
　　因为这样的场景，他看过太多次破碎了。
　　他看向霍星晚。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被一群人围着骂，骂得不敢抬头。
　　但那些骂他的人，每一个都是在乎他的人。
　　霍星辰忽然开口。
　　“小晚。”
　　霍星晚抬起头，看向他。
　　霍星辰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他说，“边缘星系现在很危险。你不该去。”
　　霍星晚的眼神暗了暗。
　　“但是，”霍星辰继续说，“你想出去看看，也是对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霍星辰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继续看着霍星晚。
　　“你还小。”他说，“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很正常。但不是现在。等你再大一点，等那边情况好一点，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等。”霍星晚打断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霍星辰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等到你不用我们担心的时候。”
　　霍星晚愣住了。
　　霍星辰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骂你吗？”他说，“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是因为我们会担心。你出事，我们会疼。你死了，我们会……”
　　他没说完。
　　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霍星晚注意到了。
　　他看见二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东西太快了，快到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怕。
　　二哥在怕。
　　霍星晚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二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淡淡的，疏离的，像是跟谁都隔着一层。但他知道，二哥心里是有他们的。只是不说，不表现，藏着。
　　藏得太深，深到有时候连他都忘了。
　　“二哥……”他想说什么。
　　但霍星辰已经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天黑了。”他说，“你们不走？”
　　众人这才发现，窗外确实黑了。
　　霍星野站起来：“行了，都散了吧。这事回头再说。”
　　他看了霍星晚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纵容，还有一点点“回头再跟你算账”的意思。
　　霍星晚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众人陆续往外走。
　　蘖照暄扶着蘖霁，经过霍星晚身边的时候，蘖霁停下脚步，看着他。
　　“霍星晚。”他说。
　　霍星晚抬起头。
　　蘖霁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要是真去了，我会生气。很生气。”
　　霍星晚愣了一下。
　　“我身体不好，生不了几次气。”蘖霁继续说，“你别浪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霍星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白发少年的背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走得很稳，被哥哥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霍星晚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顾时隅和顾云深也走了。经过门口的时候，顾云深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还有一点余怒，但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顾时隅拍拍他的肩：“别想了。回头聊。”
　　然后他们走了。
　　凌霄逸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霍星晚看着他。
　　凌霄逸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霍星野、霍星辰和霍星晚三个人。
　　霍星晚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霍星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听见了？”
　　霍星晚点头。
　　“还去吗？”
　　霍星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霍星野看着他，目光很深。
　　“不是不让你去。”他说，“是现在不行。”
　　霍星晚抬起头，看着他。
　　霍星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你长大。等我能放心。等那边安全了。”他说，“我陪你去。”
　　霍星晚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哥……”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蠢？”
　　霍星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
　　霍星晚：“……”
　　“但是蠢完了，知道改，就行。”霍星野说，“不蠢到底就行。”
　　霍星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释然，一点委屈，还有一点“你说话真难听”的埋怨。
　　霍星野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扬起。
　　“行了，上楼睡觉。”
　　霍星晚点点头，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哥。”
　　霍星野看着他。
　　霍星晚笑了笑，说：“谢谢你。”
　　霍星野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霍星晚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霍星野和霍星辰。
　　霍星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霍星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星辰。”
　　霍星辰没回头。
　　霍星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刚才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霍星辰没回答。
　　霍星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叹了口气，拍拍霍星辰的肩。
　　“不管你在想什么，”他说，“记得，有事找我。”
　　霍星辰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
　　然后他说：“好。”
　　霍星野点点头，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霍星辰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今晚有星星。很多很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他找了一会儿，找到那颗最亮的。
　　他看着那颗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们都在，真好。”
　　窗外，那颗星星亮着。
　　亮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