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你的影子》万能幸运符

30、午间 阳光爬

　　阳光爬到教室窗台第三块瓷砖的时候，霍星辰抬起眼。
　　前面那人的背脊还保持着整个上午的弧度——肩胛骨微微隆起，校服衬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布料下隐约可见脊椎一节一节陷下去的凹痕。凌霄逸正在写英语作业，握笔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小指微微翘起，在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的法桐被风吹动，叶子翻涌成绿色的浪。光斑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凌霄逸的侧脸上跳跃——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下巴，最后落在他摊开的作业本上，把那行刚写下的英文单词照得发亮。
　　霍星辰的目光追着那片光斑走。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从唇角到下巴。
　　然后光斑移走了，他的目光还停在那里。
　　凌霄逸像感觉到什么，笔尖顿了顿。他侧过脸，视线从作业本上移开，落在后方某处。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凌霄逸没躲。他迎着那道目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掠过的羽毛。阳光正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那双眼睛照成浅褐色，瞳仁边缘有一圈更浅的光晕，随着他眨眼的频率，时隐时现。
　　霍星辰也没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人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看着那人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看着那人耳后那片皮肤慢慢泛起薄红——那红色从耳根开始，沿着脖颈的弧度向下蔓延，像一滴墨洇开在宣纸上，最后消失在衬衫领口里。
　　窗外又一阵风过。
　　法桐的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几片叶子被吹落，打着旋儿从窗前飘过，其中一片擦着窗玻璃，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凌霄逸额前的碎发被灌进来的风撩起，露出底下的眉骨，又落回去，又撩起。
　　他抬手把那缕头发拢到耳后。
　　手指擦过耳廓时，那片泛红的皮肤被压得微微发白，又很快恢复原色。
　　霍星辰看着那只手从耳边落下，落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凌霄逸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但霍星辰看见，他握笔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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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的时候，霍星野从前排杀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霍星辰桌角上，震得桌子晃了两晃。霍星辰伸手按住桌面的书，抬眼看过去。
　　“走，吃饭。”
　　霍星野的声音灌满整个过道。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眉眼都往上扬着，连头发丝都比平时翘得高。
　　霍星辰往前面看了一眼。
　　凌霄逸正在收拾桌面，把作业本一本一本叠起来，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动作不紧不慢，阳光在他手背上跳跃，把那层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走不走？”霍星野又催。
　　霍星辰站起来。
　　走到过道中间时，凌霄逸正好转过身。两个人又对上目光。
　　“一起。”霍星辰说。
　　不是问句。
　　凌霄逸没应声，但跟了上来。
　　四个人穿过走廊往食堂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他们的影子投在那些光影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霍星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最大，校服下摆被风兜起来，鼓成一张帆。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霍星晚，嘴角往上扬。
　　霍星晚走在中间偏后，步子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阳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光晕里，连睫毛都染成浅金色。他像感觉不到霍星野的目光，眼睛始终看着前方。
　　凌霄逸走在他旁边，肩并肩。偶尔袖子擦过袖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霍星辰走在最后。
　　他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看着阳光在那人肩上跳跃，看着那人的头发被风撩起又落下，看着那人的影子在脚下一寸一寸往前移动。看了一会儿，他加快几步，走到凌霄逸身侧。
　　“饿不饿？”
　　凌霄逸侧过脸看他。
　　“还好。”
　　声音被风吹散，飘进霍星辰耳朵里时只剩下一点点尾音。
　　霍星辰点点头。下巴往下一压，幅度不大，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凌霄逸被他看得垂下眼。睫毛又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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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四楼那家日料店今天人不多。
　　包间里，霍星野把菜单翻得哗哗响。他一边翻一边念叨，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服务员站在旁边，手里的笔飞快地划动。
　　“刺身拼盘、寿司拼盘、烤鳗鱼、天妇罗、茶碗蒸——”
　　霍星晚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茶水冒着热气，白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把茶杯凑到唇边，抿一口，放下，再端起来，再抿一口。动作不急不躁，像在丈量着什么。
　　霍星辰把凌霄逸面前的杯子拿过来。
　　他先倒了一点热水，晃了晃，把水倒掉。热水倒在桌面上的小碟里，溅起几点水花。然后他提起茶壶，把茶水沿着杯壁缓缓倒入——七分满，不多不少，水面刚好停在杯身那道细细的描金线下面。
　　递回去。
　　凌霄逸接过来，指尖触到杯壁。热度刚刚好，透过薄薄的瓷壁传到指尖，又顺着手臂往上爬。
　　他抬起眼看霍星辰。
　　霍星辰正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握着茶杯的那只手。
　　凌霄逸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在舌尖化开，又顺着喉咙滑下去。
　　霍星野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刺身拼盘被摆在中间，橙红色的三文鱼、白玉般的鲷鱼、深红的金枪鱼，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底下铺着碎冰，冒着丝丝白汽。寿司拼盘在旁边，米饭捏得紧实，上面的鱼子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霍星辰夹起第一片三文鱼。
　　他用公筷夹着，在空中顿了半秒，让多余的酱汁滴落，然后放进凌霄逸碗里。
　　那片鱼生在白瓷碗里格外显眼，橙红色衬着碗壁的白色，纹理清晰，边缘微微卷起。
　　“尝尝这个。”
　　凌霄逸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刺身。
　　他拿起筷子，夹起来。鱼生冰凉软糯，在舌尖化开，带着油脂的香气。那香气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最后在胃里化开，整个人都被那股温热包裹。
　　他抬眼看向霍星辰。
　　霍星辰正等着他。
　　“好吃吗？”
　　凌霄逸轻轻颔首。下巴往下一压，幅度不大，但嘴角跟着弯起来一点——那弧度很浅，从唇角开始，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眼尾就收住了。
　　但霍星辰看见了。
　　他把剩下的几片也夹到他碗里。一片，两片，三片，每片都在空中顿了半秒，让酱汁滴落，才放进碗里。
　　凌霄逸看着碗里慢慢堆起来的刺身，没说话。但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
　　霍星野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
　　“霍星辰，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霍星辰头也不抬，继续夹菜。
　　“不能。”
　　霍星野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霍星晚，目光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霍星晚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看都不看他一眼。
　　霍星野：“……”
　　---
　　吃完午饭，四个人往回走。
　　阳光比中午更烈了，照在走廊的地砖上，白花花一片。他们的影子被压缩在脚底，小小一团。
　　凌霄逸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些。
　　霍星辰走在他旁边。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一阵风灌进来，卷起凌霄逸的衣摆。那截露出的腰线在阳光下一闪，又隐没在布料里。
　　凌霄逸抬手按住被风吹起的衣摆。
　　动作很轻，但霍星辰看见了。
　　他看着那只手按在腰间，看着布料被压下去的凹痕，看着那截皮肤重新被遮住。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什么都没说。
　　凌霄逸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肩并肩，有时袖子擦过袖子。走廊里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动，一道一道，明明暗暗。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凌霄逸的指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擦过他的手背。
　　霍星辰的手指动了动。
　　但没去握。
　　阳光被门廊的阴影吞没时，凌霄逸侧过脸看他。
　　“下午自习，帮我讲题。”
　　霍星辰对上他的目光。
　　“好。”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门廊里轻轻回荡。
　　凌霄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霍星辰看着他的背影，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的阴影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二楼拐角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起凌霄逸的头发。那几缕碎发在空中晃了晃，又落回原处。
　　霍星辰看着那几缕头发落下。
　　然后他加快两步，又走回凌霄逸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