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涂鸦》悬灯引

13、分叉的未来

　　江安之拿着母亲递来的集训营通知书，指尖捏得发皱。纸上“外地”“一个月”的字样像钉子，扎得他眼睛发疼——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这一个月的分离，对他和莫渊来说，太漫长了。
　　“妈，能不能不去？”江安之的声音带着恳求，“现在正是冲刺的时候，我不想离开学校。”
　　“你懂什么？”母亲把通知书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强硬，“这是保送A大的机会！多少人抢都抢不到，你还想放弃？我已经跟老师沟通过了，集训营的课程比学校的冲刺课有用得多，你必须去！”
　　江安之还想争辩，可看着母亲坚决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母亲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那天晚上，江安之没有去晚自习。他在天台上等了很久，直到莫渊背着书包，带着一身夜色走上来。看到江安之，莫渊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去，习惯性地坐在他旁边：“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我妈……帮我报了个外地的集训营，下周就要走。”江安之的声音很轻，不敢看莫渊的眼睛。
　　莫渊捏着书包带的手猛地一紧，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多久？”
　　“一个月。”
　　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很大，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莫渊看着远处的路灯，眼神暗了暗：“挺好的，能保送A大，是好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可江安之却能感觉到他的失落。江安之伸手，想握住莫渊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你好好去集训，”莫渊站起身，背对着江安之，“不用惦记我，我会自己复习的。”
　　“莫渊，”江安之也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冲刺，好不好？我们还能一起考去A大的。”
　　莫渊转过身，看着江安之，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江安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根本走不到一起？”
　　江安之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爸昨天又来找我了，”莫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说家里的债又到期了，让我高考完就去工地打工，不然就把房子卖了。我可能……考不了大学了。”
　　“你别听他的！”江安之激动地说，“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能放弃，我们说好要一起去A大的！”
　　“办法？什么办法？”莫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里带着一丝自嘲，“你能帮我还几十万的债吗？你能让我爸别再逼我吗？江安之，我们不一样，你有很好的家庭，有光明的未来，可我没有。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你的未来。”
　　“我没有觉得被耽误！”江安之的眼睛红了，“莫渊，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为什么你要先放弃？”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因为我，跟家里闹矛盾，不想看到你因为我，放弃更好的机会！”莫渊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江安之，你走吧，去集训，去考A大，去过你该过的生活。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莫渊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江安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风把他的哭声吹散，天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接下来的几天，江安之和莫渊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莫渊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埋在书堆里学习，只是不再看江安之，也不再去天台。江安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出发去集训营的前一天晚上，江安之在莫渊的书桌里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他不知道莫渊会不会看到，也不知道莫渊会不会等他，可他还是想把这句话告诉他。
　　第二天早上，江安之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他回头看了一眼莫渊的座位，莫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江安之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出了教室，心里默默说：“莫渊，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真的能等回来吗[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