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该的” ...
-
考试如期举行,考场上大半同学都在交头接耳热议试题,唯有坐在最后排的两人,与周遭格格不入。
谢楠竹无聊地转着笔,偏头扫过教室,聊天的、收拾文具的、复习课本的,还有几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将视线转回到身侧的梁谦脸上。梁谦垂着眼,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是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干什么?”谢楠竹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梁谦终于抬眼,黑眸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两人目光相撞,没有寒暄,没有笑意,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对方。直到走廊传来监考老师沉稳的脚步声,才极有默契地各自移开视线,坐得笔直。
一场语文考完,中途休息的哨声响起。谢楠竹把笔随意扔进笔袋,拉链都懒得拉,起身就往考场外走。刚踏出教室门,一道洪亮的嗓门就穿透了人群,直直撞进他的耳朵里。
“楠哥!这儿呢!”
是郭嘉。他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引得周围收拾东西的同学纷纷侧目,谢楠竹的脸颊瞬间热了几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早把郭嘉的名字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
不远处的郭嘉还没察觉到他的窘迫,手里攥着刚拿到的语文试卷,兴冲冲地想凑过来,和自己这位语文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兄弟对答案。可他刚迈开步子,就看见谢楠竹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槛时,谢楠竹顿住脚步,回头冲着郭嘉的方向,慢悠悠地比了个友好手势。
郭嘉:“……?” 他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那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谢楠竹的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怨气。
下午考数学,这是谢楠竹的死穴。虽说他总分不算低,能在年级排上号,但数学成绩总能精准地拉低他的排名,简直像要了他的命。
他至今记得小学那次期中考,语文考了95分的好成绩,他刚踏进教室,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被数学老师逮了个正着。办公室里,数学老师一手捏着班级排名表,一手拍着他的试卷,上面那个鲜红刺眼的“15分”,和语文成绩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那天,他被数学老师从上课训到放学,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最后还被勒令把试卷抄十遍。
此刻,数学试卷发下来,谢楠竹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第一道大题,“x\sqrt{35}+\sqrt[3]{25}=……”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什么鬼题?别说算出来,他连题干都看得头晕眼花。
他硬着头皮,啃了半天才勉强把选择题糊弄完,后面的大题连看都懒得看。索性放弃挣扎,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向身边的梁谦。少年的手指细白修长,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字迹潦草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工整,一行行公式排列得错落有致,竟莫名好看。谢楠竹看得有些出神,连时间流逝都没察觉。
中午回到宿舍,谢楠竹一推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个激灵。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差点当场厥过去——郭嘉和邢天不知道从哪翻出两张凉席,直直铺在水泥地上,阳台门和窗户关得严丝合缝,两人一个四仰八叉地躺着,一脸惬意,另一个叼着雪糕,吃得正香。
听见开门声,两人齐刷刷地抬头,对上谢楠竹那张写满“你俩是不是有病”的脸。
邢天反应最快,麻溜地从凉席上爬起来,赔着笑脸说:“楠哥回来啦!你看咱宿舍,多凉快!”
谢楠竹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踢了踢凉席的边角,嘴角抽了抽:“你俩……不冷吗?” 他穿着长袖都觉得胳膊发凉,这俩人居然敢直接躺在地上。
“楠哥你不懂,我这叫天生抗冻!”郭嘉含着半块雪糕,说话含糊不清,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谢楠竹:“……” 他是真的佩服这两人的抗寒能力。
整个中午,谢楠竹都被冻得手脚冰凉,坐在椅子上搓了半天手,还是没缓过来。实在扛不住了,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温热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包裹住他冰凉的四肢,这才驱散了满身寒意。楼下的空地上,还有几个没回宿舍的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落在谢楠竹耳朵里,却成了扰人的噪音。
夜幕降临,宿舍楼里渐渐热闹起来,每个宿舍都回荡着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话题绕不开明天就要开始的军训。大家都在猜测教官的严厉程度,还有人偷偷讨论军训服会不会丑得离谱。
邢天刚领到军训服,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卫生间试穿。几分钟后,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原地转了个圈,一脸得意地看着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下巴扬得老高。
结果,他这一身打扮,直接让三人眼前一黑。宽大的军训服套在他身上,裤腿长了一大截,耷拉在脚踝处,上衣更是肥得能塞进两个人,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活脱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看我干啥?是不是被哥的帅气迷倒了?”邢天拍了拍胸脯,一脸嘚瑟,还故意挺了挺腰板。
郭嘉率先绷不住了,一把搭住谢楠竹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谢楠竹原本还憋着笑,被郭嘉这么一带动,也忍不住偏过头,肩膀微微颤抖。就连宿舍里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冷面人”景辉,都扶着眼镜,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天子,不是我说,你这身往那一站,像个啥……”郭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指着邢天的裤腿半天没说出下文。
“草!你笑个屁!有种你穿啊!”邢天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转头看向景辉,“还有你景辉!你不是天天装‘冷’吗?你也敢嘲笑我?!”
景辉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很,却字字诛心:“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不就一身衣服吗?有什么好笑的……”邢天嘟囔着,转身冲到镜子前。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响彻整个宿舍,差点把天花板掀翻:“草?!这什么东西?!我艹?镜子里这是哪来的鬼?!”
谢楠竹看着床上那套橄榄绿的军训服,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抬手把衣服扔到床上,默默祈祷明天自己穿起来别像邢天一样离谱。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起床哨声划破了宿舍楼的宁静,像一道惊雷,炸得整栋楼的人都瞬间清醒。那哨声又急又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想赖床都不敢。
宿舍里的四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射起步,手忙脚乱地叠被子、穿衣服。军训服的布料粗糙,穿在身上有点扎人,谢楠竹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耳边全是郭嘉的哀嚎。
“楠哥!我的帽子呢?!看见没看见没?”郭嘉急得团团转,把枕头扔到一边,床底都翻了个遍。
“……我咋知道?你自己放哪了?”谢楠竹头也不抬,随口回了一句,他自己的鞋带还没系好呢。
“我草,我真不知道啊……”郭嘉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都冒了汗。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四人总算收拾妥当,手忙脚乱地冲出宿舍,在门口站得笔直。郭嘉的帽子还是歪的,邢天的裤腿依旧耷拉着,景辉的眼镜差点滑到鼻尖,只有谢楠竹勉强算整齐。
此时的宿舍走廊,已经站满了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在走廊里回荡。谢楠竹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头雾水,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哈欠连天的邢天。
“咋了?”邢天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满是困倦,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为啥都要站在门口啊?”谢楠竹压低声音问道,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还没到集合时间,大家却都挤在走廊里。
“你不知道?”邢天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教官今天早上要检查宿舍卫生,顺便强调军训纪律。”
谢楠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5点40分。这时间,比他家的公鸡起得都早。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军训果然不是人过的日子。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洪亮的嗓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尽头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走廊里的学生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四个身着迷彩服的教官,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人。其中一个教官身材格外魁梧,站在人群里,像一座小山,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他缓缓开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现在开始检查宿舍卫生!不合格的,给我重新收拾!收拾到合格为止!”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不少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尤其是离那个魁梧教官近的几个宿舍,学生们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感觉鼓膜都要被震裂了。
谢楠竹他们的宿舍在走廊最边上,前面还有好几个宿舍要检查,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缓冲。他松了口气,和郭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前面的几个宿舍一路绿灯,教官们只是简单扫了几眼就走了,可轮到谢楠竹隔壁的宿舍时,意外发生了。
检查的教官阴沉着脸,从宿舍里走出来,眼神冷得吓人。他站在门口,沉声喝道:“宿舍长是谁?给我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缓缓开口:“是我。”
谢楠竹定睛一看,居然是梁谦。他怎么也没想到,梁谦竟然是隔壁宿舍的宿舍长。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梁谦这胆子是真的大,换作别人,恐怕早就吓得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声了。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魁梧的教官一把揪住梁谦的胳膊,将他猛地推进宿舍。大概是门槛太高,梁谦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教官紧跟着走进宿舍,指着阳台上放着的一瓶矿泉水,厉声质问梁谦:“为什么不收拾?啊?眼里有没有规矩?”
门口的谢楠竹、郭嘉和邢天三人,看到那瓶矿泉水时,齐齐浑身一抖。那瓶水是早上出门太急,忘在阳台上的。他们宿舍也差点犯了同样的错,现在想想,后背都冒冷汗。
教官对着梁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嗓门大得能穿透墙壁。从矿泉水说到床铺整洁,又从床铺整洁说到纪律意识,翻来覆去地念叨,没完没了。门口的三人听得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生怕教官迁怒到自己身上。
谢楠竹看着梁谦被训的模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爽。不就是一瓶矿泉水吗?又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至于这么揪着不放,训这么半天?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
再看被训的梁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仿佛被训的人不是自己。他就那样笔直地站着,任凭教官唾沫横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一刻,谢楠竹得出一个结论:梁谦这家伙,绝对是个“面瘫”。
检查终于结束,所有学生被带到了操场。第一项任务,就是分教官。九个教官,加上一个总教官,整整齐齐地站在学生们面前,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总教官拿起手中的分班表,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每个班的学生都屏住呼吸,生怕分到那个最严厉的教官。
谢楠竹站在队伍里,环顾着面前的几个教官,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刚才那个嗓门贼大的魁梧教官,千万别是他……他可不想刚开学就被针对。
“高一三班,第四教官!”
总教官的声音落下,谢楠竹感觉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冰凉。他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个魁梧教官的目光。对方正迈着大步,朝他们班的方向走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行,怕什么来什么。谢楠竹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垂下了脑袋。
军训才进行到一半,那个魁梧教官就开始处处找茬。一会儿跑到别的班,和其他教官谈笑风生,一会儿又转回自己班,嫌他们班的口号喊得太小声,嫌队长的口令不够响亮,连队列里有人稍微动了一下,都要被他揪出来批评半天。
高一三班的队长,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长得高高瘦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劲。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
此刻,他被教官当着全年级的面数落,身体瞬间僵得笔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可那教官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头就和旁边班的教官吐槽:“你看他们班,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这样还军训个什么劲?”
尽管总教官早就强调过,不许苛待学生,可这位教官,显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
谢楠竹站在队伍里,听着教官毫不留情的吐槽,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蹿。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是教官,就光明正大欺负学生的人。要是眼神能杀人,那个教官恐怕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教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扫了他们班一眼,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和其他教官闲聊起来。
终于熬到休息时间,教官瞥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队长,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队长脸色一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郭嘉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他凑到谢楠竹身边,压低声音骂道:“楠哥,你说这教官是不是脑子抽了?说话也太过分了!别怪兄弟说话难听,他这就是故意针对咱们班!”
谢楠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心里的火气,比郭嘉还要旺。
第二次集合哨声吹响时,队长才低着头,快步跑回队伍。谢楠竹最擅长捕捉人的情绪,他用余光瞥见队长的眼角,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晕,连鼻尖都是红的。
不用问,肯定是被训哭了。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学生们排着队打饭,刚坐下没几分钟,那个魁梧教官又找来了。
他们班有几个同学,吃饭时忍不住聊了几句天,声音不大,也就同桌能听见,却被教官抓了个正着。他二话不说,厉声喝道:“都给我站起来吃!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谢楠竹坐在离教官最近的那一排,听得清清楚楚。他看见教官正和其他班的教官凑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竖起耳朵,隐约听了个大概。原来这位教官,是看他们班不顺眼,故意来找茬的。不然为什么其他班的教官一早上都没挑出什么毛病,偏偏他们班,从早到晚,就没安生过?
队伍里,有个女生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端着碗想放到桌子上,歇一会儿再吃。结果她的手刚碰到桌子,教官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谢楠竹身边,对着整个班的学生怒吼:“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说了不许放桌子上!再敢放,下午俯卧撑加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谢楠竹的怒火。他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食堂:“吃饭不让把碗放桌子上,咋了?放你脸上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楠竹和教官身上。
教官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指着谢楠竹的鼻子,怒声喝道:“你是学生!怎么跟教官说话呢?!”
“不好意思,教官,”谢楠竹扯了扯嘴角,眼神冷得像冰,“我说话就这样,您多担待。”
“反了你了!”教官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谢楠竹的衣领。
旁边的同学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来,死死拉住了谢楠竹,七嘴八舌地劝道:“楠哥别冲动!”“教官息怒!他不是故意的!”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班长赶紧跑去找班主任。
办公室里,班主任姚茜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一人一教官,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头都要大了。她刚泡好的菊花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这场面惊得差点打翻杯子。
“教官,您的意思是,我的这位学生,不仅顶撞您,还不尊重您?”姚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生怕再激化矛盾。
“没错!”教官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你倒是说说,这学生该怎么教育?”
姚茜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楠竹,温声道:“谢楠竹,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楠竹深吸一口气,从早上教官找茬,到队长被训哭,再到刚才食堂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委屈。
姚茜听完,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教官居然会如此刻薄,处处针对自己的学生。但碍于教官的身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让谢楠竹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
“就当是吸取教训,以后遇事别这么冲动。”姚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谢楠竹捏着检讨书的纸,走出办公室,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踉跄了一下,抬头一看,居然是梁谦。
梁谦低头看着他,黑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弯腰帮他捡起了地上的纸,递了过来。然后,他轻声问道:“怎么说?”
“要你管?”谢楠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过纸塞进兜里,又忍不住问,“你在这干啥?”
梁谦晃了晃手里抱着的一摞作业本,淡淡道:“交作业。”
“……哦。”谢楠竹应了一声,侧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他现在心情糟糕透顶,没心思和任何人说话。
就在这时,梁谦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边:“你为什么要帮别人出头?”
谢楠竹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半晌,他才转过身,看着梁谦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低哑:“我闲的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或者说,我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