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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想   窗外不 ...

  •   窗外不停的下着雨,整片教学楼完完整整笼罩在连绵雨幕之中。
      教室内,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边翻动课件一边有条不紊地讲课。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埋着头,目光牢牢锁在课本上,连眨眼都格外专注。
      突然,语文老师停下讲课、放下课件,开口说道:“剩下的也不是重点,你们自己写吧,写完之后交到我办公室。”
      话音落下,全班齐齐低头,纷纷握紧笔,埋头在纸面上书写起来。
      下课铃准时响起,语文老师收拾好东西径直离开,班里大半的学生也结伴走出了教室。
      熟悉的早饭时间,一如往常,谢楠竹依旧没有动身前往食堂。
      谢楠竹愣愣地坐在位子上,指尖捏着笔,无意识咬了咬笔盖,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刚写下的作文开头。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楠竹心头一紧,迅速把本子翻过面扣在桌子上,转头就看见邢天走到了他的身边。
      “走啊,吃饭去。”
      “你和郭嘉去吧。”
      邢天微微一愣,原本正在扣校服扣子的手骤然顿住,抬眼静静看向坐着不动的谢楠竹。
      谢楠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紧接着就看见邢天抬手指了指他的胃部。
      “你不吃,胃能抗住吗?”
      “能…”
      邢天清楚劝说不动他,心里暗暗打算等下给他带一盒牛奶,暗自点头敲定想法后,抬脚离开了教室。
      等到班里所有人都走完之后,谢楠竹才小心翼翼把本子翻了回来。
      本子上只简简单单落下一个开头,之后便再也没有续写的痕迹。
      谢楠竹垂着头,目光落在课本密密麻麻的黑字上,心绪有些纷乱。
      过了一会,窗外的雨声渐渐减小,带着秋凉的冷风直直顺着教室门灌进来,已然入秋,气温在不知不觉间降了下来。
      谢楠竹望向敞开的门口,抬手合上书本,走到教室门前的走廊栏杆边。
      冷风吹拂而来,裹挟着细碎雨露打在谢楠竹的手背上,直到整只手掌都被潮气打湿,他才缓缓收回手。
      另一只手探进兜里,拿出了一条黑色手带,手环两侧镶着银灰色的圈,正中刻印的字迹格外耀眼。
      中国美术学院——
      小巧的手环握在掌心,却仿佛坠着千斤重量。手环左侧完好如新,右侧裂痕交错蔓延,缝隙里残留着清晰的胶水涂抹痕迹,却刚好完美避开了正中那六个大字。
      谢楠竹的手指下意识反复摩挲着手环边缘的裂痕,指尖被粗糙裂口磨开一层薄皮,渗出细小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忽然,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急促又强硬,腕间的手环顺势滑落,重重掉落在地面上。
      谢楠竹猛然回头,撞进梁谦满是怒意的眼眸里。
      他短暂怔愣片刻,看清来人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你干什么?”
      梁谦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楠竹。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棕褐色的小物件。
      谢楠竹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枚创可贴,他心里不由得疑惑,不清楚梁谦为何会随身常备这种东西。
      下一秒,谢楠竹的手心被稳稳握住,这一次对方攥住的不是手腕,而是掌心,方才被割伤的指尖被梁谦的大拇指牢牢按住,完全动弹不得。
      梁谦仔细将创可贴平整贴在谢楠竹的指尖,反复确认贴合牢固之后,才缓缓松开手。
      谢楠竹怔怔望着指尖的创可贴,梁谦则微微低下了头。
      等到谢楠竹再次抬眼,就看见梁谦修长的手指捏着他掉落的手环,目光淡淡落在上面。
      谢楠竹只觉得脑子骤然充血,秘密被撞破的无措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梁谦开口:“你的?”
      “嗯。”
      谢楠竹刻意别扭地和梁谦拉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手环上。
      “能还我吗。”
      梁谦短暂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手环递还给了谢楠竹。
      手环一到手,谢楠竹立刻将它塞进口袋,不愿再多和梁谦共处,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
      周五下午,谢楠竹走出校门,立刻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抬头望去,温止洋正带着一脸嬉笑着望向他。
      “你来干什么。”
      谢楠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的发小特地过来接自己。
      “我想我兄弟了不行?”温止洋顺势伸手勾住谢楠竹的脖子。说来也奇怪,谢楠竹性子内向慢热,除了郭嘉和温止洋,他几乎很难和身边其他人熟络起来。
      温止洋带着他走到学校大门的转角处,联想到这些天温止洋整日无所事事的模样,谢楠竹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爸妈没给你把学籍转过来吗。”
      “正在办。”温止洋停下脚步,“以后和你一个学校,怎么样,感不感动。”
      “我为什么要感动。”
      “你这句话就不对了。”温止洋松开揽着他脖颈的手,“我妈一回来就问我想去哪所学校,我毫不犹豫就说要和你在同一个学校,我妈当场就同意了。”
      谢楠竹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路上温止洋不顾谢楠竹的再三阻拦,执意要帮他背书包。
      见谢楠竹始终不肯松口,他干脆直接上手去拎书包,刚一接手,温止洋整个人猛地被重量压得弯下了腰。
      他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又用力提了好几下,最后索性把书包甩到肩头,单肩勉强扛住。
      谢楠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书包里装啥了,这么沉。”
      “书。”
      “不是,你们学校的作业量有这么夸张吗。”
      谢楠竹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外套拉链半敞,整个人被宽松的校服包裹着。
      走到小区楼下,谢楠竹刚转头,就看见温母站在楼下晾晒衣物,身上穿着居家便服,头发盘成丸子头束在脑后。温止洋率先喊了一声妈,温母顺势回过头,看见谢楠竹的瞬间,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
      谢楠竹对着温母轻声开口:“伯母。”
      温母笑着上前拉住谢楠竹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柔声说道:“长高了,长得也变帅了。”温母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和明显消瘦的胳膊上,眼底藏不住浓浓的心疼,“又没好好吃饭,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谢楠竹脸上难得漾出一点浅淡笑意:“以后不会了。”
      这边二人氛围融融,一旁的温止洋顿时不乐意了。
      “妈,你是不是旁边还站着个人忘了?”
      温母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淡淡开口:“回来了?”
      温止洋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我都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你居然才看见我?”
      温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下温止洋彻底闹起了小脾气。
      谢楠竹不愿在楼下久站,伸手接过温止洋肩上的书包,转身回到了自家楼栋。
      夜晚,谢楠竹洗完澡,独自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谢楠竹心里满是疑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这个点温止洋定然不会出门来找他。
      拉开门的瞬间,郭嘉站在门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楠竹当场愣住,下一秒郭嘉就伸手抱住了他,委屈地低声哭诉起来。
      “兄弟,你不知道,我爸一回家就动手训我,说我的语文成绩仅仅只有他当年成绩的三分之一,这根本不能全怪我啊。”
      谢楠竹无奈地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这就是你大晚上跑过来的理由?心里再生气也别乱跑,免得让你爸妈担心。”
      郭嘉慢慢把头从谢楠竹的肩头挪开,闷闷地开口。
      “我已经和我妈妈说过了,今晚在你家留宿。我爸身体本就不好,我实在不想再惹他动气……对了。”
      郭嘉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左右环顾了一圈屋内。
      “叔叔不在家吗。”
      “他出差还没有回来。”
      “哦。”
      郭嘉打量了一番谢楠竹,拿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你吃饭了没。”
      “没。”
      “走走走,咱们出去吃。”
      郭嘉不由分说地拽着谢楠竹往外走,顺带把门给锁上。
      夜市烟火袅袅升腾,街边车流与人流交织,灯火晃得人微微发晕。郭嘉看着周遭喧闹的景象,脑子一阵阵发懵,回头看向身侧安静的人。
      “楠哥,吃什么啊?”
      街边霓虹晃眼,暖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谢楠竹微微眯起眸子,语气清淡:“我不吃。”
      “不吃怎么行?”郭嘉皱紧眉,语气带着实打实的着急,“你一天就凑合一两顿饭,再这么熬,你的胃早晚要彻底垮掉。”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近半小时,最后拗不过郭嘉的坚持,只简单买了两份手抓饼填腹。吃完之后时间尚早,街边夜色正好,两人随意闲逛,聊得投入,全然忘了流逝的时间。等慢悠悠踱步回家,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午夜十二点。
      第二天清晨,郭嘉收到了母亲发来的消息,说是他父亲气已经消了,让他尽快回家。
      送走郭嘉,屋内瞬间恢复安静。谢楠竹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想起自己空腹一早上,换了鞋便独自出门买早饭。
      早餐店前队伍排得长长的,晨光落在路面上,暖融融的晃人视线。谢楠竹避开刺眼的阳光,默默退到一旁的树荫下安静等候。
      他抬眼扫过四周,有带着孩子说笑的家长,有并肩结伴的情侣,还有独自用餐的路人。周遭烟火温热热闹,衬得他愈发寡淡孤单。他估摸着排队还要许久,便拿出手机低头翻看。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谢楠竹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梁谦静静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显然也是来买早饭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楠竹心底只剩无奈,只觉得自己运气差到极致,走到哪里都能撞见梁谦。
      不多时,谢楠竹买好早餐转身,才发现梁谦竟一直站在身后,未曾离开。
      他顿了顿,索性走到早餐店角落的空桌旁坐下,本以为对方会径直离开。
      可梁谦却迈步走到他面前,低声开口:“你一个人吗?”
      “是。”谢楠竹应声干脆。
      梁谦微微颔首,放下手里的早餐袋,径直在他对面落座。
      谢楠竹心头微滞,干脆不再理会,拆开包装袋,低头咬起了小笼包。
      对面的人始终安静坐着,一动不动。直到谢楠竹吃到第三个包子,梁谦才抬手,将一枚精致的圆形徽章轻轻推到桌面中央,递到他眼前。
      谢楠竹咬着包子的动作骤然僵住,垂眸望去。
      徽章方正底色缀着朱红,内部五条白色横线错落交织,是独属于中国美术学院的校徽纹样,六字校名刻印得清晰利落,安静躺在桌面上,耀眼又刺眼。
      谢楠竹彻底怔住,心口骤然一空,完全猜不透梁谦此举的用意。
      “不喜欢吗?”梁谦的嗓音低沉温和。
      谢楠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哑声反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上次见你口袋里的那个手环,大概猜测了一下,你应该喜欢这个”。
      谢楠竹垂下眼,看着桌子上的那枚徽章好久,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伸手轻轻的把徽章重新推回去。
      “不用,你拿回去吧”。
      梁谦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谢楠竹被这句话问的愣住了,沉默了好久才道“没事,我走了”。
      说罢,他起身就离开,梁谦则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眼角的红。
      他快步跑到谢楠竹身后,拉住他的手腕,看了看四周,把他拉到一个巷口。
      谢楠竹挣扎了一下,见没用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干什么?”
      “你不对劲”。
      梁谦认真的看着谢楠竹。
      “你对这个有明显的抗拒,要是你不喜欢,那口袋里为什么要装着独属于学院的手环”。
      谢楠竹沉默了,身体也不挣扎,任由梁谦拉着。
      心脏开始泛着隐隐痛意,呼吸也急了一点他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在梁谦审视的目光下,谢楠竹终于开口,不过带着明显的哽咽。
      “是,我是想考过这个学校,不过我不配,这个梦想只是小时候开玩笑的时候想的现在……”
      “我不信”。
      一句话,谢楠竹整个人都僵住了,梁谦看着他,慢慢低下头,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相信你小时候开的玩笑,长大却能记得这么牢,昨天上课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当时看到梦想那两个字的时候明显不知道从哪里落笔,整整一节课,你有半节课都在思考…”
      “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明显有情绪,谢楠竹,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瞒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事你就说别老一个人憋着”。
      这是谢楠竹认识梁谦以来他给自己说过最多的一次话,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刮开他外层的伪装膜,把那个伤痕累累的他展露出来。
      谢楠竹低头看了看梁谦手里的徽章,鼻尖涌上酸涩,低下头不说话。
      梁谦也不逼他,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
      “你在怕什么”。
      谢楠竹手指蜷了蜷,抿了抿唇才哑声开口。
      “我是,想考美院…”。
      梁谦松了一口气,面前的人终于肯说话了,但接下来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
      谢楠竹也不瞒着直接全部说了出来。
      “我从小就有美术方面的天赋,小的时候我妈也很支持我,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我去研究那些画,但是后来她跟我爸分开了,我爸本身就不赞同我学艺术,说一个男子汉家家的,学那些东西干什么,我跟他赌气过,结果后面初二的时候,我画的那些画被他发现了,他让我扔掉,我不肯,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我跟我妈当时只有唯一一个联系方式,他逼着我选,我怎么也不松口,他气过头了把我右手小拇指失手打断,后来做了手术,最后我选择放弃了艺术,我放弃的那一天,他还有亲戚那些都松了一口气”。
      说到这谢楠竹低着头,从梁谦的视角只能看见他额前的碎发。
      “后来我也尝试过重新握起画笔,但一切都迟了,因为打的太过重,伤到了内神经,所以以后我再也握不起画笔了”。
      梁谦沉默着,心脏却时不时传来钝痛,他本想安慰,手刚伸出去,手背却被温热的东西砸中。
      梁谦愣住了,重新抬起谢楠竹的头,只见面前的人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他却没有吭声,死死咬着嘴唇。
      梁谦颤抖着手去擦他的眼泪,眼里抑制不住的心疼。
      谢楠竹也许是被呛到,或许是过激,突然猛的推开梁谦,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声音都开始发虚。
      再抬头,眼前一阵发黑,梁谦眼疾手快扶住谢楠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谢楠竹身体开始轻轻发抖,握在梁谦胳膊上的手抖的更明显,明明是刚入秋,他却感觉浑身都很冷。
      梁谦也顾不上哪么多了,伸手按住他后脖颈就把整个人带进怀里。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后,谢楠竹身体放松,整个人重量都压在梁谦身上。
      过了许久,等到谢楠竹困意上来才听到梁谦说。
      “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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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内容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结合现实经历改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