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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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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浅浅看着紧闭的房门,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对自己怀里的兔子说:“小兔子,西洲叔叔好像听进去了哦。他‘嗯’了。虽然声音小小的。”
她开心地蹭了蹭兔子,抱着它,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去。
西洲叔叔没事了,爷爷也没有很生气,真好!
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完成一件大事的快乐和满足感。
至于叮嘱西洲叔叔“要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有效果,她并没有多想。
她只是觉得,好人做了好事,就应该被大家知道,不应该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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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洲在门后靠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脸上那点莫名其妙的烫意也慢慢消退。
理智回笼,疑惑却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等等。
刚才情绪太乱没细想,现在静下心来,越想越不对劲。
那个小不点……她是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她知道王硕欺负女生,知道是自己保护了那个女生,也知道赵宇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可是她什么时候来过他的学校?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陈管家或者顾老爷子提前查到了,告诉她的,让她去学校当个小证人?
可这也不像顾老爷子的作风,更没必要把这么小的孩子卷进来。
还是……她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顾西洲越想越疑惑,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着,痒得不行。
他拉开房门,准备去审问一下神秘的小不点。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浅浅哼着不成调的儿歌,一级一级、慢悠悠地往下走,背影都透着轻松愉快。
“喂。”顾西洲开口,声音还有点不自然的僵硬。
浅浅闻声回头,看见是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西洲叔叔!你来啦!”
顾西洲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凝视着他,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浅浅,我问你。”
“嗯?”浅浅表情乖巧。
“你今天在学校,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还知道赵宇拍了视频?”
浅浅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她没有立刻回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神秘笑容。
她抱着兔子往前凑了一小步,踮起脚尖,用小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用气音神神秘秘地说:“西洲叔叔,你——猜——猜——呀~”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奶呼呼的颤音,像在分享一个超级好玩的秘密。
顾西洲:“……?”
猜?这让他怎么猜?他又不是神仙。
“嘁,谁要猜这种幼稚的问题。”他故意板起脸,想吓唬她,“快说。”
浅浅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猜对了有礼物哦~是……超级超级棒的礼物!”
“谁稀罕你的礼物。”顾西洲嘴上硬邦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浅浅身上和她周围瞟,想找出点礼物的痕迹,“不就是小孩子玩意儿。”
“才不是小孩子玩意儿呢!”浅浅急了,小脸都涨红了一点,“是很用心很用心的礼物!西洲叔叔一定会喜欢的!”
看到她这么认真地解释礼物的份量,顾西洲心里别扭的好奇心燃烧得更旺盛了。
但他死要面子,绝不会承认自己很想知道。
他装作思考状,摩挲着下巴:“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邀请本少爷猜的份上——我猜啊,你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都看到了?”
“不对不对~”浅浅摇头,“浅浅没有躲起来哦。”
“那……是陈爷爷告诉你的?”
“也不对~陈爷爷也是到学校才知道的呀。”
“……”顾西洲没辙了,总不能猜是她做梦梦到的吧?
看着他眉头紧锁的纠结表情,浅浅咯咯地笑起来,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西洲叔叔好笨哦~”她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顾西洲还真就不信自己猜不到了:“你先别告诉我答案。我一定会自己猜出来。到时候,你的超级棒礼物,可要乖乖奉上,不准耍赖。”
浅浅被他宣战的气势弄得一愣,但立马答应下来:“好!一言为定!拉钩!”
“拉什么钩,幼稚。”顾西洲嗤了一声,把手插回裤兜,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浅浅小嘴一撇,搬出了靠山:“可是爷爷都和浅浅拉钩了呀。爷爷比小叔叔还大,爷爷都不说幼稚。”
“麻烦。”顾西洲嘴上嫌弃,手却伸了出来,小指略显僵硬地勾住了浅浅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浅浅响亮地念完咒语,开心地笑了。
顾西洲收回手,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这要是被学校里那帮小弟或者死对头知道,他校霸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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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晏卿结束了短暂的国外行程,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顾宅。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他划开屏幕,是顾老爷子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一份长得令人发指的购物清单。
从当季新款童装的各大品牌、具体风格偏好、尺码范围,到配套的鞋袜、配饰,还有家居服、睡衣的分类,林林总总,列了足足好几页,详尽得堪比专业的采购企划。
清单末尾,附上一条言简意赅的附加指示——
“今天务必完成,让司机和保镖跟着,你亲自挑。”
顾晏卿揉了揉眉心,认命地换上他标准的外出伪装——
黑色鸭舌帽、超大墨镜、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牵起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浅浅,走向车库。
车库里,除了顾晏卿常开的黑色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宽敞的商务车,里面坐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以及一脸“我准备好了”的司机。
阵仗,确实不小。
他们的第一站是北城最高端的儿童奢侈品百货。
顾晏卿牵着浅浅,身后跟着的两位保镖,同样戴着黑色墨镜,气场十足。
他们就这样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地走进了童装区。
店员们训练有素,但眼底还是闪过惊讶——
这组合,太醒目了。
她们心中疯狂闪过碎碎念:“这是哪位大佬带孩子出门?这阵仗,拍电影吗?”
“总觉得大佬有点眼熟……”
“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小女孩也太可爱了啊啊啊好想rua,但她身后有保镖我不敢!”
顾晏卿无视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直接走向几个顶级童装品牌专柜。
他拿出手机,点开清单图片,对着店员言简意赅:“这个系列,这个系列,还有这个系列,所有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尺码,每个颜色各一件。”
店员难以置信,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先生,您是说,所有颜色,所有款式?”
“嗯。”顾晏卿点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衣架,“裙子、裤子、外套、家居服、睡衣……按清单分类。”
浅浅抱小嘴微微张着,拉拉顾晏卿的手,小声说:“二叔叔,太多了……穿不完的。”
顾晏卿的语气不容置疑:“爷爷说的,填满衣帽间。”
于是,店员们开始了“扫货”的工作。
衣架被成排取下,精致的衣物被小心翼翼地打包。
两位保镖化身临时搬运工,将越来越多的购物袋提回商务车。
浅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干脆坐在柜台旁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沙发上,晃荡着小腿,看着店员阿姨们忙碌。
光是衣服,就塞满了商务车一半的空间。
接着是鞋区。
同样的流程重复上演。
“学步鞋、小皮鞋、运动鞋、雨靴、家居拖鞋……每个款式,适合的尺码,所有颜色。”
顾晏卿的声音透过口罩,依旧清晰。
浅浅试鞋试到小脚发软,最后被顾晏卿抱在怀里,由店员拿着鞋子在她脚上比划。
然后是配饰区。
小帽子、小围巾、小手套、发卡、头绳、小包包……琳琅满目。
顾晏卿指着一个陈列柜里镶着细碎真钻的儿童小王冠问浅浅:“喜欢哪个?”
浅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太重了,会压坏浅浅的头头。”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毛线帽,“那个好看!”
顾晏卿:“……包起来。”
指了那个兔子帽,然后对店员说,“那边陈列的,适合她年龄的,各拿一件。”
两辆车被塞满。
保镖和司机来回搬运了不知多少次。
顾晏卿始终牵着浅浅,穿梭在各个专柜,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好像令人咋舌的数字只是虚拟符号。
他偶尔会低头问浅浅“这个颜色喜欢吗?”,“那个图案呢?”,虽然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至少问了。
浅浅从一开始的“太多了”的惶恐,到后来已经学会指着一个粉色云朵形状的小包包说:“二叔叔,那个可以装浅浅的小兔兔吗?”
“可以。”于是,云朵包也被打包。
当他们终于结束这趟扫荡,准备离开百货公司,身后跟着的店员排成了欢送队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笑容。
今天的业绩,恐怕抵得上平时一个月!
浅浅被顾晏卿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上,怀里抱着新买的云朵包,里面装着她的小兔子。
她小声在顾晏卿耳边说:“二叔叔,我们是不是把商店搬空啦?”
顾晏卿口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只是买完了你需要的。”
浅浅:“……”
她看着被塞满的、专门开来装东西的商务车,对“需要”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回程的路上,浅浅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云朵包。
顾晏卿摘掉墨镜和口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心想,明天那些衣服送到,顾老爷子应该会满意了吧?
他腿上,浅浅睡得正熟,小脸压着他的西装裤,留下一小片浅浅的印子。
第二天,北城高端儿童消费圈里,悄悄流传开了一个“神秘富豪为女儿一日扫空半层楼”的惊人传闻。
而传闻中那位全程戴着墨镜口罩、气质清冷的年轻男人,更是引发了无数猜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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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采购期间,VIP休息区,浅浅被导购姐姐带着去试最新一批送来的秋冬小外套的时候,顾晏卿得以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查看工作消息。
屏幕亮起,几条来自夏沐清的未读消息跳了出来,内容从日常的问候,到提及他曾随口说过的日料店预约,语气期待。
但他此刻,实在提不起去赴一场需要精心应对的晚餐约会的兴致。
最终,顾晏卿简单地回复了一句:“今天陪侄女,走不开。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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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一处高档公寓内。
夏沐清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妆容精致,正对着穿衣镜比划着晚上约会要穿的裙子。
听到手机特殊的提示音,她眼睛一亮,拿起手机。
然而,屏幕上顾晏卿简短的回复,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今天陪侄女,走不开。下次吧。”
陪侄女?
又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
夏沐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指尖微微发凉。
好不容易等到顾晏卿没有密集的通告,特意选了他刚回国可能想放松的周末,精心准备了邀约,动用了点关系才订到很难预约的餐厅……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
陪侄女?
比和她共进晚餐、增进感情还重要?
那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才来顾家几天?
就能让一向对谁都保持距离、唯独对自己还算有求必应的顾晏卿,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她而推掉自己的约会?
夏沐清心底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眼神有些冷。
顾晏卿对她的态度,真的在发生变化。
她不能坐视不理。
顾晏卿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顾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她势在必得。
任何可能影响这个目标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至少被控制在掌心。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复杂。
无非是仗着年纪小,装乖卖巧,讨大人欢心罢了。
她在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对付一个小孩子,总有办法。
夏沐清重新拿起手机,打字回复:“没关系,晏卿,陪家人最重要。侄女一定很可爱吧?下次有机会,带我见见她呀?我也很喜欢小孩子的。[微笑.jpg]”
不仅要见,还要好好“见识”一下,这个被顾晏卿如此看重的“小侄女”,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夏沐清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
她的眼神逐渐沉淀下来,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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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晏卿回到顾宅,将熟睡的浅浅送回房间,自己才回到卧室,卸下一身疲惫。
他靠在床头,再次拿起手机,处理白天无暇顾及的信息。
屏幕上,夏沐清那条“带我见见她呀”的消息静静躺着,旁边还有一个俏皮可爱的表情。
“沐清想见浅浅?”
顾晏卿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了几秒,推辞邀约的歉疚冒了出来。
此刻占据他思维的,是恋爱脑模式下对夏沐清习惯性的迁就,和不想让她失望的念头。
他想起夏沐清平时温柔得体,善解人意,想起她说过很喜欢小孩子”。
或许……让她见见浅浅也好?
浅浅这么乖,应该不会惹麻烦。
沐清肯定能和浅浅相处得来。
这样能让沐清更了解他的家庭,也显得他更重视她的意愿。
于是,他没有多想,回复道:“好。下次带她一起。”
夏沐清回得很快:“真的吗?太好了,我会准备好小礼物,期待和浅浅见面。[开心转圈.jpg]你刚回来又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哦,别太累。[爱心.jpg]”
顾晏卿嘴角弯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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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如水,洒下一地清辉,花园里的夜来香悄悄吐露着幽芳。
睡前,浅浅像只轻巧的小猫,溜进了大伯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为沉睡的人打着安稳的节拍。
浅浅熟门熟路地搬来她专属的小板凳,坐在床边,伸出小手,握住了大伯放在被子外的大手。
大伯的手很大,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有些凉。
浅浅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包住他的指尖,软声软气地说起话来。
“大伯,浅浅又来啦。你今天睡得好吗?”
“浅浅今天想跟你说好多好多事哦。”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些。
“第一件呢,是关于西洲叔叔的!”
“大伯,你知道吗?西洲叔叔他呀,做了件特别棒特别棒的事情!他保护了一个被坏哥哥欺负的姐姐!”
她绘声绘色地,用她能理解的语言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爷爷一开始有点生气西洲叔叔又打架,但后来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别人,爷爷就不那么生气了,还说……说‘知道了’。”
“西洲叔叔可别扭了,但浅浅觉得,他心里是高兴的。浅浅还告诉他,做了好事要说出来,不要憋在肚子里。”
她晃了晃顾沉舟的手,寻求认同:“大伯,你说浅浅说得对不对?西洲叔叔其实是个好人,对吧?就是……方法有点点凶。”
她又说起另一件事,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还有二叔叔!二叔叔带浅浅去了商场,给浅浅买了……嗯……好多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多到浅浅的衣帽间都快装不下啦!虽然试衣服有点点累,但二叔叔一直陪着浅浅,还让浅浅自己挑喜欢的。二叔叔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对浅浅也挺好的。”
说到爷爷,浅浅的语气变得格外柔软依赖:“爷爷对浅浅最最最好了!给浅浅讲故事,陪浅浅玩,还教浅浅好多道理。就是……就是……”
讲到这里,她小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了一些,话语中有一丝丝难过:“浅浅有时候看到爷爷一个人在花园,看着大伯你的照片,眼神有点……空空的,好像在想很远很远的事情。浅浅想,爷爷是不是……有点想你了?”
她把脸轻轻贴在顾沉舟的手背上,温热的小脸蛋贴着微凉的皮肤,声音更轻了,像在许一个虔诚的愿望。
“大伯,爷爷肯定特别特别想你,还有失踪的三叔叔。浅浅也好想看到大伯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浅浅,看看西洲叔叔变好了,看看二叔叔其实没那么冷,看看爷爷笑得更开心……”
“大伯,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虽然浅浅没有和大伯说过话,没有和大伯一起玩过……但是,看到大伯躺在这里,浅浅就觉得……很喜欢大伯。爷爷是全世界最好的爷爷,二叔叔和小叔叔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大伯是爷爷的儿子,是二叔叔和西洲叔叔的哥哥,肯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浅浅知道的!”
她用最最恳切的语气说,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等你醒了,浅浅把最喜欢的小兔子借你抱抱!给你讲最好听的童话!还可以带你去看花园里会唱歌的玫瑰花,和年纪最大的银杏树爷爷!它们都知道浅浅,也会喜欢大伯的!”
浅浅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把最近家里发生的大事小事,自己的开心和一点点小烦恼,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这个沉睡中的亲人。
她相信大伯能听到,就像她能听到万物的声音一样。
最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大伯,浅浅有点困啦,明天再来看你哦。你要乖乖睡觉,也要努力……努力从梦里醒过来哦。晚安。”
她小心翼翼地从板凳上下来,抱起小兔子,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沉舟,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顾沉舟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好几下,食指也微微屈起,幅度很小,但与他平日里完全松弛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的身体,他的大脑,正在努力。想要挣脱那漫长的黑暗,想要抓住那缕带着奶香和花香的声音,想要醒过来,看看每天来跟他说话,相信他是很好很好的人,想把小兔子借给他抱的小小身影。
快了。
顾家这座庞大帝国曾经最锋利的刃、最沉稳的舵,在亲情的温暖呼唤和一股纯净力量的牵引下,正一点一点地,从漫长的沉睡中,艰难地试图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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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顾家庄园沉浸在安详的夜色中。
这天晚上,浅浅梦到了二叔叔。
梦里的顾晏卿,褪去了所有光环,脸上没有了星光,变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透出深重的疲惫。
他站在一片断壁残垣前。
寒风卷着纸屑和灰尘,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曾经价值不菲的衣物变得陈旧起皱,手中拿着的,是一张皱巴巴的法院传票,破产通知。
“看,这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影帝?现在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听说他被他最爱的女人和奸夫联手算计,掏空了家底,还把整个顾家都拖垮了!”
“活该!恋爱脑到无可救药,女人说什么信什么,把家族资源、自己赚的钱,全都拱手送给了外人!”
“夏沐清那个狠毒的女人,拿着顾家的钱,和她早就勾搭上的小白脸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顾晏卿收拾……哦不,是等死。”
“顾老爷子被活活气死,顾家其他几个……唉,也没落得好下场。好好一个豪门,就这么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