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老师能想象陈伯在顾家环境中养成的处变不惊，但也能感觉到这沉默背后的为难。
“李老师，情况我了解了。西洲少爷平时虽然有些叛逆，但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顾老爷子那边，我会去汇报。不过……”陈伯顿了顿，李老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顾老爷子事务繁忙，这两天也不在北城，亲自去学校处理此类纠纷，恐怕不太合适。”
陈伯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让顾老爷子来，几乎不可能。
“这样吧，我先过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果确有必要，再请示顾老爷子，您看可以吗？”
李老师心里一沉。
管家来？
虽然陈伯气度不凡，但对方要的是家长。
一个管家，王硕父母能买账吗？
他们正愁没理由把事情闹得更大。
“陈伯，这个……对方家长坚持要家长到场，我怕他们……”李老师急得声音都有些发干。
“李老师请放心。”陈伯声音沉稳，“我会处理好。顾家不会任由人无理取闹，但也绝不会包庇任何错误。请告诉我具体地址，我尽快赶到。”
话已至此，李老师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报上学校地址和办公室位置，心怀忐忑地挂了电话。
她走回办公桌旁，面对王硕父母咄咄逼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顾西洲同学的家人稍后会过来。”
“家人？他爸还是他妈？什么时候到？”王硕母亲追问。
李老师攥着双手回答：“是……顾家的管家，陈伯。他说马上过来。”
“管家？！”王硕父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发叫花子呢？一个下人也配来跟我们谈？顾家这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李老师，这就是你们学校请来的家长？！”
王硕母亲也帮腔：“不行！必须是他父母来！否则今天这事没完！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们顾家有多大的架子！”
-
挂下电话，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客厅另一头传来：“陈爷爷，浅浅也想去。”
正准备请示老爷子的陈伯一愣，转头看去。
浅浅不知何时从游戏毯跑了过来，仰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小小姐，学校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不太方便……”
陈伯委婉地解释，他毕竟是去处理纠纷，不是去玩。
“是关于西洲叔叔的事，对吗？”浅浅拉了拉陈伯的衣角，“浅浅知道，西洲叔叔不是坏孩子。他打架……是有原因的。”
陈伯心里微微一动，蹲下身：“小小姐，你怎么知道西洲叔叔打架有原因？”
浅浅眨了眨眼睛，没有直接说可怕的梦：“浅浅就是知道。而且……”
她的小手抓紧了兔子的耳朵，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恳求：“浅浅想去，可以帮西洲叔叔。陈爷爷，带浅浅去吧，浅浅会很乖的。”
她的眼神纯净执着，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陈伯无法拒绝。
联想到小小姐到来后顾家发生的种种微妙变化，尤其是昨天她指出周姨阴谋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伯沉吟了片刻。
或许，让小小姐去，未必是坏事？
对方家长摆明了是想闹事、施压，带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去，某种程度上……也许能化解一些对方的戾气？
“好吧，小小姐。”陈伯最终点了点头，但他郑重叮嘱，“不过，到了学校，一定要紧紧跟着陈爷爷，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说话，好吗？看陈爷爷眼色。”
“嗯！”浅浅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浅浅记住了！”
于是，陈伯已经带上穿戴整齐的浅浅，坐上了前往学校的车。
路上，陈伯又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心里有了底。
而浅浅，轻轻抚摸着兔子玩偶心口的太阳花，在心里默默地对它说：小兔子，我们要去帮西洲叔叔了。让大家都知道，西洲叔叔是好人。
-
办公室内外吵吵嚷嚷，谁也没想到，顾家来人了。
来的不是顾老爷子，而是——
陈管家牵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梳着乖巧丸子头，怀里还抱着旧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陈管家，这位是……？”
班主任看着粉雕玉琢的浅浅，有些懵。
顾家怎么会派这么个小不点来？
“李老师，这是我家小小姐，浅浅。”陈管家礼貌地介绍，对浅浅温声道，“小小姐，我们到了。”
顾西洲双手插兜，脸上还带着伤，眼神桀骜，眉眼凶戾，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当他看到浅浅时，明显愣了一下。
冷峻的眉头皱起，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浅浅被顾西洲挺拔的身姿吸引，软糯地吹起彩虹屁：“哇哦~西洲叔叔今天也很帅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顾西洲：“……”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帅？顶着这张挂彩的脸？这小不点什么审美？！
班主任和其他老师：“……”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王硕父母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弄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被严重忽视了：“顾家这是什么意思？派个小孩来糊弄我们？顾西洲他家长呢？！让真正能管事的出来说话！”
被打的王硕脸上贴着纱布，站在父母身后。
浅浅被王硕母亲的大嗓门吓得往陈管家身后缩了缩，但很快，她重新鼓起勇气，抱着兔子，迈着小步子，在办公室搜寻能说话的朋友。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办公室窗台边，一盆有些蔫头耷脑的绿萝上。
办公室位于教学楼角落，窗外正对着昨天事发的小操场边缘。
浅浅走到绿萝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绿萝垂下的叶片，小声地问：“绿萝姐姐，你昨天看到西洲叔叔打架了吗？为什么呀？”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浅浅侧耳倾听了片刻，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渐渐变成了气愤。
她转过身，面对一屋子大人，虽然个子小小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孩子特有的直白。
浅浅指着躲在父母身后的王硕，小脸绷得紧紧的：“是那个坏哥哥先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他昨天在操场角落，拉着一个穿裙子的姐姐，不让她走，还用手去扯姐姐的裙子，说很难听的话！姐姐都吓哭了！”
王硕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父母也愣了一下，怒道：“你个小孩子胡说什么！别血口喷人！”
浅浅没被吓住，继续转述绿萝姐姐的证词：“西洲叔叔正好路过看到了，他很生气，让坏哥哥放开姐姐。坏哥哥不听，还骂西洲叔叔多管闲事，先推了西洲叔叔！西洲叔叔才动手打他的！西洲叔叔是在保护姐姐！”
她的描述具体详细，连“扯裙子”、“说难听话”、“先推人”这样的细节都有。
班主任的脸色严肃起来。
王硕母亲见儿子心虚，更急了，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辣不讲理的架势：“胡说八道！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就凭你一张嘴？”
陈管家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李老师，事情发生在学校，想必有监控可以调取，一看便知。”
李老师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她有些为难地解释道：“陈管家，实在不好意思……事发地点在操场东侧的小角落，那里刚好是监控死角，拍不到具体情况。”
王硕父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看吧！没证据！空口白牙就想诬陷我儿子！”
浅浅牢记着爷爷的叮嘱——不能把能听见动植物心声的秘密告诉别人。她心里知道窗外叽叽喳喳麻雀们也看见了。
麻雀哥哥们也在那里玩，它们说坏哥哥是“大坏蛋”，西洲叔叔是“大英雄”。
但她不能说。
她眨了眨大眼睛，指着窗外操场的方向，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就是看见了！在那边！坏哥哥做坏事的地方，旁边有高高的架子，后面还有一棵叶子黄黄的大树！姐姐穿的是蓝色的裙子，上面有白色的小花花！坏哥哥穿的衣服上有只红色的恐龙！”
她描述的现场细节更加具体，连当事人的衣着都说了出来。
这绝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凭空编造的，除非……她真的看见了，或者有人详细告诉过她。
可谁会跟一个三岁孩子说这些？
班主任李老师的脸色更加凝重。
这些细节，如果去核实，很可能都是对的。
她看向王硕，后者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显然是被说中了。
王硕母亲指着陈管家：“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李老师，您看看！这分明就是有预谋的陷害！是他们顾家教唆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谎，提前编好了故事来反咬我儿子一口！不然她一个三岁小孩，话都说不利索，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衣服上有什么花纹都说得出来？！这不是大人教的，还能是什么？！”
王硕父亲也将水搅浑：“没错！顾家这是仗势欺人！打了人不算，还利用小孩子编造谎言，想彻底毁了我儿子！李老师，您可要明察啊！这种教唆孩童作伪证的行为，更恶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