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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轩阁 ...

  •   李清琛看她和宋怀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思量了下宋雨的身份,结合之前听到的消息,此人很可能就是宋怀慎的亲妹妹。

      不管她立场如何,此刻想法应该都与她一致,就是把陆晏劝回去。和宋怀慎拉开距离,越远对双方越有利。

      想到这儿李清琛更有把握了。

      只是没想到陆晏忽视了所有人,什么世家什么亲情都没管,起身直接把她拉走。手腕上的力道大的吓人。

      “陛下……慢点,臣觉得自己并未说错,宋小姐说的也在理”

      她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牢记着自己的使命,还首次说出了那个自称。

      他的眼底宛若化不开的浓墨,沉郁之色比以往更甚。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行礼之声,他的每一步都有无数仆从下跪。

      扣住她腕子的手青筋暴起,甚至气到颤抖。

      李清琛被他拉到了一个有些昏暗的轩阁,只来得及看清楚摆放了些琴瑟。周边造景似有溪水,可隐隐听到些水流声。

      她对上了他的眼眸,心里也丝毫不慌。

      陆晏红着眼眸问,“你记得这里是哪儿吗?”

      “不知道,陛下,臣只知道您该回去了,一直待在江南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

      她随便都能列举出几大点来劝谏,可真听到他的喘息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勋哥,我答应你的,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李清琛瞬间慌起来把他还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住。

      她忘了他受伤了,心里和身体上都是。

      “可是你一直把我推开。”陆晏压低声音,俯下身把冰凉的额头贴紧她,却像诅咒她这个完全无情的女人。

      “没有啊。”李清琛着起急来,连忙告诉他并没有。她的每一丝情绪显然都被他勾了起来。

      “你骗朕。”

      怎么还用上这个自称了,他之前私下和她相处时极少这样说。

      她蹭了蹭他的额头,以往再亲密的举动都做过了,可从没有这次触动她的心。

      她连忙竖起了自己手发誓,她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不管。

      夜色昏暗,琴房没有燃灯,他的面色晦暗不清。只是她手下的心跳得很快。

      陆晏如果真是只猫,此刻该是不住甩着尾巴,想把满嘴谎话的她紧紧缠绕,让她的每次呼吸都是攀附他得来。

      只是他自己没感觉,他的心确实跳得很快。

      他嘴角下抑,仗着她看得不清楚,施展着自己凉薄的本性。

      “发誓也没用。”

      她主动凑上来他反客为主把她弄得气喘吁吁后,还是说,“你主动也没用。”

      听语气甚至有点生气了。那他倒是推开再这样说啊,李清琛心里不自主的想,省时省力。

      “陛下就回去嘛,我能照顾好自己。”她确实能照顾好自己,甚至没有陆晏,她活得开开心心的。

      陆晏看她还敢提让他走的事,瞬间就没任何表情了,“果然是骗朕的。”

      这下表面也不装了,巴不得她识眼色看到他对她的不满。

      其实白日她跟宋怀慎走时就该把她抓回来,要不是宋雨恳求他,他顾忌着那么点亲情,早把守卫薄弱的宋怀慎弄死了。

      在批奏折时等到天黑了她都没回来,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来回报告腿都要跑断了,也不见得普渡众生的李大人问问。

      “真是可恶。”

      浓郁独特的香入侵她的毛孔,像棉花一样充分地包裹着她。

      嘴上说着可恶的皇帝动作上却没有远离她这个可恶可恨之人半分。

      李清琛已经完全懂他了,感谢他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教导,世上已然没谁比她更懂圣心。

      说是可恶,就是怨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嘛。她动了动手指。

      “你勾引朕”

      陆晏冷着脸抱着人去了这间琴房的小隔间,心满意足地得寸进尺。

      她小时候习武偏好硬一点的床,虽然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选吧,可跟着陆晏后也喜好那种。皇帝陛下将就的床榻就越来越硬。

      膝盖越红就愈发沉迷,也越来越狠。

      抵上铺了三层绒褥子的床榻,软硬适中。她也没有哼唧着说使不上力,他也没有心思分出来注意。

      “一次”。她倔强地竖起自己的一根手指。

      他固执地一直把那根手指握住放下去。一次次的那股特殊的冷香很快浓郁到让人呼吸不上。

      梨花木窗外,花香阵阵。潺潺水流声不止,不住地带来清冽的通感。

      “不对”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拉起仔细闻了闻,眼底瞬间有猩红之色。眉宇间染上不安和烦躁。

      她感受到了勉强抬起一根手指,以为这只是他得寸进尺的手段罢了,就是欺负她心软。

      脖颈上贴上了冷凉的肌肤,滚烫的鼻息绕着她最敏感的地方嗅来嗅去。

      顿一下周边的气温就下降一度。而后像不死心凑近嗅闻的更仔细,也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红。

      高挺的鼻梁抵着她似要穿透最里面。

      她身上有不属于他的味道,是冷檀香。这种香和他现在用的龙涎香一样独特,世间独有。

      而她身上此刻就有这两种味道交杂在一起,真是难闻死了。

      春风一吹什么味道散不了,只有这冷檀味,像鬼一样死死缠住她,真是恬不知耻!

      李清琛看他这样后知后觉地坏事了。她和宋怀慎短短地待在一起一下午,他不会……

      她才注意到他到了这宫殿后熏衣和自用都换了种香,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能单纯怪他作怪。

      “没有啊。”她抬手闻了闻,真诚回答。

      干干净净的,除了净手用的皂粉味,其余不都是他陆晏的味道么。

      她推开梨花木窗,伸手掬了把清水,而后拿软帕擦干。最后再闻闻,只剩陆晏的味道后,才凑近了周身冒冷气冷着脸的他,以为能安抚好。

      “没有啊你再闻闻呢。”

      没想到他重新闻了后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还是有,李清琛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在朕的床上?”

      他今天这自称是改不了了是吧。

      李清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好像他这样子就和她有了距离感,莫名让她不喜欢。

      尽管这是他放之四海皆准的自由。

      心里不舒服她也不想说话了。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她扯过被褥阖上眼眸。

      陆晏完全不能自己调理好,见她竟然一反常态地不理他了,又让他处于前世的幻觉。

      这里和墨轩阁构造完全一样的观赏性亭台,连床榻都软硬度都一样。

      琴瑟,水流还有梨木窗。

      他确实去过他们的婚房,而且和她一起。

      “李大人的马车已然南下,未来赴宴。请陛下,大长公主,宋大人见谅。”

      侍从请罪的声音响亮。

      “那我呢?她就没有对不起‘宋雨’吗?为什么不向我道歉!”

      宋雨崩溃地捏着桌角,指尖泛白久久没有血色。

      “宋江寒,给本殿坐下。”

      那天一向高傲知礼的贵族小姐完全无视了自己母亲的训导,只勉强扯了个失礼,抬袖掩住自己的脸,再也受不了飞快离了席。

      李清琛不知作何表情,只起身说,“我去方便一下。”

      这样粗糙直接的话惹得长公主不满,被贬的李清琛歉意地双手合十。她对自己的定位完全紊乱,完全是男子做派了。

      “对不住,我欠下那么多情债,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她对着那梨木窗念咒般地轻撞着,莹润的指尖扣住镂空窗木,不知痛觉。也不知道她身后来了一个人。

      “这就是你们洞房花烛的地方?蛮不错的。”

      身着龙衮服满身清淡龙涎香的人直接坐到了那床榻上,冷白的手随意向后一撑。很硬。

      带着血的方块白帕被他扔到地上踩着,冷寒的眼眸攥住她,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每个字都像浸泡过恨海,“你们还真做得下去。”

      她最对不起的不是他陆晏吗?

      她毁了自己,她已经不干净了。凭什么。就想通过这个摆脱他么,她想得美。

      他身上每根骨头都处在不能得到她的痛苦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他已经背弃了自己必须得到最好的标准,疯了一样想得到她。

      李清琛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看他脚下踩的东西,好像是那天宋怀慎用自己的血染红的贞洁帕,面色又是一变。

      吃惊于她那迂腐守礼的陛下怎么会做出这种拿别的夫妻贞洁帕这种出格的事。

      她能说什么,只能承认掩盖秘密。“回陛下,是的。这里空间狭小,要不移步……”

      她还没说完陆晏就已经隔着衣物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不自知地颤抖,“你还承认……你不能骗骗朕么,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窗外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只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躲情债,暂时只熟悉墨轩阁,现在不知来人是谁,要看到她这个新妇与这样的陆晏拉扯,那么谁的名声都保不住。

      “陛下,你弄痛我了,松手…松手”。她费劲地扭着自己的腕子,盯着窗外。

      他却宛若肌肤饥渴一样贴着她,虽然颤抖着恨着她,却只能依附于她温热的肌肤获得解脱。

      他贴近她的脖颈,那上面有旧伤。眼睛又死死盯着她被吻得破了皮的唇角,万般挣扎又痛苦地蹦出几个字,“你给朕吧,朕想要你”

      吐息滚烫且毫无章法,他已经喝了很多酒。

      李清琛只当他在耍酒疯,“陛下,有人来了。您快松手吧,您不是最尊世俗礼法了么?”

      他抵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湿意落在她手背,“朕就只要你。”

      她被那湿意击中了僵在原地。李大牛说的,“你当你们是君臣”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是啊,哪对君臣会这样不分礼法,没有边界。

      他却像得了什么准予般,看到她不挣动触上她的腰往里侧床榻带。他胸腔里的东西就像要跳出来给她握在手里揉捏把玩。

      终于,李清琛想像想通什么深深叹了口气。终是抬手捧上了他常年冷峻威严的脸,轻声告诉他先松开。

      她温柔地蛊惑着他,说以后这天都会见面的,他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会见面…?”他已经抛却了理智,被她从未有过的哄情人的腔调蛊惑住了。她还从没有这般温柔的时候,以往他得到的只有她的公事公办。

      “嗯,会的。只是您要知道,我和李清琛是两个人。这天李大人永远都有事要忙。您不能找她,只能找我。”

      她说完后知道他内心在挣扎,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到想把她嵌入骨髓带走。

      “会见面,用这样的语气吗?”

      “会。”李清琛点点头。

      陆晏身上的温度缓慢降下来,着这也意味着他和那个龙椅上圣明理智的人相去无己了。李清琛高度紧张着,她刚刚的话漏洞百出,和直接承认她是女儿身没什么差别。

      万一……

      突然,陆晏用着怨恨着一切的语气说,“为什么只有一天,一年有那么多天,为什么只有一天给我?”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做了插足者。

      做了一天的插足者,可是他却犹嫌太少。执政那么多年,他从没后悔过签署哪项政令,却只有赐婚这一个决定,他遮遮掩掩,终是承认了,他最后悔把她推给别人。

      失去她的每一天都痛不欲生。

      “这……”李清琛预想的那些都没发生,他怎么…想到这里的?

      真不愧是她精打细算的皇帝陛下。

      想着平日他和那些弱国谈判,有一次退让他就有索要更多的理由,她定了定心。

      “只有一天,不然今生都不要见了。”

      听到前半句时陆晏绷紧了表情欲发作,可听到后半句时又把千言万语堵回去。跳出来的心被她捏着好像要被闷死了。

      酸酸胀胀的,还疼。

      “好。”

      酒真是个好东西,让他放下一切,往后每年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欢庆日了。

      而李清琛自此渡过了人生中一大危机,逍遥快活了很多年。

      “一言为定。”她轻松道。

      脚步声定格在墨轩阁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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