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救反派当首富》游遇艺

53、第 53 章 遍地黄金的

　　一觉醒来时，外面天光已亮，太阳正奋力从云层中钻出，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车厢。

　　叶雯迷迷糊糊中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昨晚的梦境。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比昨晚上车时还要更浑浊了。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意识已经清醒大半。

　　她朝对面床铺看去。江海依然坐在床的中间，好像还是昨天她睡前的姿势，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满是红血丝。

　　看到叶雯朝自己看来，他一直保持警惕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醒了？”声音里带着沙哑。

　　叶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已经早晨五点二十了。
　　“江海，”她压低声音，语气中有她不曾察觉到的嗔怪：“不是说好下半夜我守着的么，你怎么不叫我啊？”

　　“晚上还是我守着吧，白天睡一样的。”江海拧开床头的水壶递给她：“先喝点水。”

　　叶雯接过水壶后没立刻喝，而是指着他的床：“你现在立刻、马上，躺下睡觉。白天我守着没事，你不能一直不睡吧？”
　　“万一后面你因为睡眠不足反应迟钝，有什么事更麻烦。”

　　江海这才没再逞强。在叶雯的注视下，他在床铺躺下，几乎是沾着枕头的瞬间，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叶雯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他一会，轻手轻脚地把自己那条薄毯盖到他的肚子上。这时候起床的人也多了，车厢恢复了白日的喧闹，叶雯也开始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这一觉，江海睡得很沉。此时的火车已经过了长江，进入了湘南境内。窗外的景色也从平原麦浪变成了此刻的丘陵和水田。跟着一起变化的，是车厢里不断上升的温度。尤其是停在站台时，车厢的温度堪比蒸笼。有些男人甚至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女人们则是拿着蒲扇拼命摇着。

　　“前方到站，衡阳站。停车三十分钟。”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

　　江海就在这时候醒的，不知是被热醒的还是吵醒的。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然热，但是睡了一觉后精气神全部回来了。

　　车还没停稳，已经听到站台上的叫卖声。透过车窗，只见站台上挤满了挎着篮子、推着小车叫卖的小贩。

　　“我来看看有什么吃的买。”江海看叶雯热得脸颊通红。他不放心走太远，只是起身走到另一边大窗户那，隔着窗户买了几个茶叶蛋，还有一根南方才有的青皮甘蔗。

　　“他们说这是甘蔗。” 江海回到铺位，手里拿着那两根青黄色的玩意儿，有些犯嘀咕。

　　“对，这是青皮甘蔗，皮薄肉嫩。” 叶雯点点头。

　　江海闻言，试探性地用牙齿咬一口。可却没想到，这皮跟他记忆中的甘蔗完全不同，牙齿还没用力，那一层外皮就轻松裂开了。清甜的汁水也直接滋了出来，差点滴到他衣服上面。叶雯见状，赶紧递了一块毛巾给他擦手。

　　江海收拾好了，这会儿有了经验，他轻松掰断一节，三两下撕掉外皮，递给叶雯：“你也尝尝。”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化开，仿佛这车厢的燥热也消散了些许。

　　—

　　列车已经在铁轨上行进了一天一夜了，此刻的夜色像浓稠的黑布，将窗外连绵的丘陵完全覆盖。

　　车厢里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呼吸声、磨牙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汗臭和脚臭味。几乎所有的旅客门都进入了休眠模式了，除了少数卧铺的人可以平躺着，大部分硬座车厢只能在硬座上睡，有的直接钻到了座位底下铺张报纸睡在地上。

　　此刻的江海脑子里闪过瘦猴说的话：“车过韶关，又是深夜，那是飞虎队最猖狂的时候……”想到这里，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底部的弹簧插销按到底了，已经卡死了。

　　做好这一切后，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叶雯。只见姑娘正捧着本书，就着头顶昏黄闪烁的灯光在看，眼皮已经有些打架了。

　　“叶雯。”江海起身，坐到她的床铺边缘。他伸手抽走她手中的书，塞到了枕头底下，压低声音：“别看了，伤眼。”

　　他指了指床铺里面，“你躺下吧，往里面挪挪，我今天坐你床上守夜。把这两个小包都放到你的被窝里。”说完，他又低头检查了床底下的两个行李袋，确认不可能被拉动。这才重新坐回叶雯床边。、

　　叶雯之前听江海说过，今天晚上是关键的一夜。于是乖乖照着他说的，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躺下了。

　　“你要不要先睡会，一小时后我叫你？”此刻车厢灯也跟着暗了下来，叶雯问着眼前这个坐得笔直的男人。

　　“我不困，白天睡足了。”江海从兜里掏出一盒红色铁盒，“而且还有这个。”说完在太阳穴上抹了一点，清凉油的薄荷刺激得他更清醒了几分。

　　“睡吧。有我在没事的。”

　　叶雯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曾经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背影竟然已经如此宽阔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只有有他在，她就发自内心地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车进入粤北山区。这地区的铁轨沿着蜿蜒的山路设立，坡度大，弯道多。跟白天的速度比起来，此刻的车子像是一头年迈多病的老牛，艰难地拉着超过它能力范围的货物，缓慢地爬行着。

　　就在这时，原本锁得好好的窗户，锁扣处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玻璃窗被一点点地推开了一条缝。缝隙之中，一根细长的竹竿带着铁钩，像贪吃的蛇，歪歪扭扭又目标明确地探了进来。它的目标是叶雯上铺那个放在床头的小包，而包的主人，那位白天颇为警惕的大叔，此刻仿佛是睡死过去那般。

　　若是江海自己一个人，他未必有多余的好心去多管闲事。但是现在叶雯在这里，这个包一旦被勾走，那个大叔说不定会被惊醒，车厢一闹腾起来，大家今天谁也别想睡了。

　　眼见那个铁钩就快要勾住那个包了，江海还是出手了。他敏捷地探出身，左手扶着窗棂，右手则是用力攥住那跟竹竿，对方没有办法移动半分。整个动作流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窗外扒火车的人，显然也是老手。他感觉竹竿被卡主，猛地往回一拽，想把竹竿夺回。江海的手臂肌肉的青筋瞬间暴起，他接住对方的力道猛地一按，接着凶狠地把竹竿往对方的方向一推。这一招借力打力，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声，竹竿瞬间脱手。江海眼疾手快，顺势往外一推，竹竿掉落到了漆黑的铁轨上。

　　完成这一切，他扶着窗边的左手立马拉下车窗，再一次锁死。保险起见，他从工具包里找出一根铜丝，穿过锁扣，锁了好几个圈，扭了个死结。这次除非拆了窗户，否则绝无可能打开。此刻，上铺的大叔的还在打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包差点进了扒手的口袋。

　　江海又坐回床上，睡梦中的叶雯似乎感受到刚才的动静。还好，她只是不安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拿出一把自制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叶雯驱走闷热。眼神刚刚那股狠厉消失地干干净净，只剩一抹他自己都没有见过的温柔。

　　这一夜，再无魑魅魍魉近身。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列车终于驶入视野开阔的珠江三角洲平原地区，离叶雯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此刻的车厢，乘客也都陆续苏醒。

　　直到太阳全部升起，叶雯上铺那位大叔这才打着哈欠爬了下来，车厢这时只剩江海他们和这个大叔三个人。“哎呦，这一觉睡得我累死了，坐也坐不直，伸懒腰都得下来才伸得开……”大叔嘟囔着，准备去开窗透气。

　　“嗯？怎么推不动？”他用力推了几下，依然纹丝不动。大叔凑近一看，这才发现窗户被铜丝锁死了。“这谁干的啊？好好的窗户锁死干嘛？”大叔转头询问正在收拾行李的叶雯，谁知道她也是一脸迷茫。

　　“叔，那是我绑的。”正在闭目养神的江海突然出声。

　　大叔明显愣了一下，看这个这个一路上没什么话的年轻人，面露疑惑：“小伙子，你帮窗户干啥？”

　　江海指了指大叔放在枕头旁那个小包，“做完过韶光，有钩子进来，您差点见不着您那床头的包。”他语调平淡的仿佛问别人吃了没。

　　“啥？”大叔脸色突然煞白。他出门前也是多方打听而且做足准备，自然知道江海说的钩子是什么。昨晚睡觉前，他特意检查了窗户，确认锁死了才敢睡觉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把包放在了枕头旁。他慌忙把包拿下来，打开一看，介绍信那些都还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铜丝绑得不是窗户，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哎呦，小小伙子。这实在是太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一趟就白跑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跟我家那口子交代……”大叔激动的语无伦次，“你，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两个大苹果，往江海手里塞：“拿着！叔也没什么好东西了，拿着解解渴。”

　　江海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这时叶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江海。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没过一会，车厢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羊城站。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车厢里瞬间沸腾了。拿行李的、抱孩子的、挤占过道的，乱成一团。

　　“跟紧我。” 和来的时候一样，江海一手提着两个行李袋，一手虚护在叶雯身后，用宽阔的背脊硬生生在有又一次为她挤出了一条道。

　　列车缓缓停下，窗外的景色也终于映入眼帘，只见大片大片斑驳的楼房，高大的榕树一排排矗立着。随着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夹杂着机油味和热带植物气息的热浪，瞬间扑了上来，一起的还有那种挡也挡不住的活力。

　　走出车站后，江海比火车上还要更加警惕，紧绷着身体把叶雯拉得更近了些。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甚至有些危险的新世界。

　　满街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的年轻人，口中说着各地听不懂的方言，风驰电掣的摩托车旋风一样穿梭在路上，发出突突声，还有那不知哪里录音机里传出来的歌声，“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眼前的画面和声音，混合着南国的热风，瞬间击中外来人的视觉和听觉。

　　而叶雯站在他身旁，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机油味和金钱味的空气。看着眼前那黑压压的人头，看着远处灰蒙蒙却又生机勃勃的天空。

　　羊城，遍地黄金的羊城。我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