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入冰箱就获得了永生》山好好

12、族长与灯神4 (完)

　　灯神蜷缩在接骨木丛下，不理会小妖精的嘲笑。

　　害怕族长会来山洞找他，他提着灯连夜跑路不敢回老家，只能日日露宿。
　　结果门口的蜥蜴告诉他，那女人根本没来。

　　妖精与人类结合是禁忌，妖精没有繁殖能力，草叶或朝露感应神力孕育了他们。和人生孩子，相当于把本体一半的力量分出去，本来他就是弱鸡，现在成了半只弱鸡。

　　够了，这可说是十分富余的报答了。他已经把族长的款待全部偿清，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小妖精们说：

　　叫你装老资历，被骗了吧。

　　因为那个预言，经常有人类进山找妖精媾和，他的某个前辈也是受害者。
　　明焰的妖精爱上某部落的族长，与她私奔，最终化作刮起山火的恶灵再也回不到妖精乡。

　　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族长掉进他家的那一年，他刚吞噬了这位前辈正在慢慢消化。前辈的遗念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悔恨，怨愤，悲伤。

　　灯神打了个嗝，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情绪。

　　现在他理解了。

　　原来族长也想要预言之子，她拒绝其他人类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觊觎他的力量。

　　从一枚金币到半个自己，再到整颗心，他终于大亏特亏。

　　虽然不想听，鸟兽还是不断捎来她的消息：她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画了他的襁褓、她悄悄骂他是小白脸、她的生产很顺利……

　　她要去做王后了。

　　灯神骂骂咧咧钻出提灯，羽毛全炸了起来，毛绒绒地扑腾着冲回洞穴。

　　他在洞里藏的不光是珠宝金矿——这些让给她和孩子也无妨——还有从各处搜刮来的魔法卷轴。

　　虽然他是弱鸡，但他可以打道具流。

　　真是欺负老实妖精！

　　他要炸了那个奸夫！

　　但冲回洞穴的灯神，首先找到的是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

　　*

　　搜寻结束，部落这几年资金流通快，不怎么储蓄金银财物，统治者只得到了她这件战利品。族长任由侍女妆点自己，闭着眼，不去看上首老迈的异邦王。

　　她有身为族长的尊严。

　　火焰已经褪去，她现在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美艳妇人。老国王摸着胡子，有心却无力，只能把她送进后宫中安置。

　　关于她的奇闻已在异邦传开，野心勃勃的王子半夜摸到族长门前试图诱她开门。正当她思索怎么挑拨这对父子相杀时——

　　“?——”

　　巨响轰开了她的大门，也炸碎了王子。

　　灯神跨过断壁残垣，表情和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奇妙地相衬。

　　“我又不会产奶！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带孩子！”

　　他的抱怨一开闸就止不住了，族长心里像打翻了一桌的调味罐，脸上却不由带笑。

　　她提醒到：守卫快来了。

　　灯神：来一个我炸一个，跟我走，别逼我把你捆起来。

　　那一日新的传说诞生于王宫上方，使用青焰的妖鸟掳走了刚入宫的王后，还纵火烧了整座宫殿。

　　统治者死去，国家陷入内乱，没人组织起讨伐妖鸟的军队。

　　巨鸟的影子划过王城上方，但城门上弓箭手的弓矢未能企及他的高度，像多年前他将族长送回村落一样，这次他把王后带回了故乡。

　　自此之后，二十年过去，预言兑现，青焰的君王走出圣山，率妖精与百兽踏平一百个城邦，走上王座。

　　*

　　灯神不情愿地向族长坦白了一切，比如他不是山神，只是火焰的妖精，再比如现在他很弱，跑了长途把她绑回来后就更弱了。

　　族长：你是弱鸡这事儿你不是一直挂嘴边吗？

　　自我调侃和直接承认还是不一样的，灯神闹了别扭钻回灯里，但这次他好歹把灯留在了族长身边，变相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族长也在反思自己嘴是不是太硬了，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他真正的心意，而不是索要他的种子，两人也不会生出这么多误会。

　　将提灯捧在怀中，她擦拭起蒙尘的玻璃。

　　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句爱语。

　　火焰一下炸开，几乎撑破岩壁，并不灼热的光团把族长裹挟住。

　　灯神：你好肉麻啊！！！

　　族长：那我不说了。

　　灯神：……继续。

　　故事就是这样，总有愚蠢的妖精爱上狡猾的人类，但也有人类因为太胆小，只能藏起真心等待对方发现。

　　幸好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们不是那样。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