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翰林院职场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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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四王八公的后代眼里，七品县令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不值一提。
然而湘云心里清楚，在那一方县城之中，县令便是土皇帝，天高皇帝远。
只要稍有些品味和手段，把生活安排得风生水起。
舒适惬意，绝对不输于在京城侯府里的物质条件。
她一介孤女，在侯府倒要各种社交，费尽心思。
【好感度回顾：
史家婶婶，70（教养你也算尽心尽责。）；
王熙凤，75（觉得你可爱，但忍不住言语机锋）；
贾母，80但正负10（偶尔疼爱。但涉及到宝黛婚姻，便不高兴你常来贾府、叫宝玉这个乳名了）。】
【综上，宿主在贾府的人际关系副本中，生存状态评级为：B，有改善空间。】
【但宿主受了南安郡主的刺激，选择了直接删号跑路。】
【宿主逃婚后，目前人生目标为：县城土皇帝。】
【看起来阶层降级，然而物质生活性价比极高，且不用看人脸色，日常还可游山玩水，往来无白丁，达成“真名士自风流”成就。】
【具体作为县令生活自在的细节，可参阅古代文豪被贬到县城里的情况，或者金瓶梅等小说（风流.豪奢版本）。】
尤其是，她记忆里的保龄侯府，在真正顶级的权贵圈里，之前是江河日下的。
小时候，叔叔婶婶们，甚至要靠典当和节衣缩食才能维持表面的风光。
好不容易，三叔叔史鼎挣了个忠靖侯爵。
外人看起来一门双侯爵，风光无限好，那也是拿命换的。
三叔叔史鼎在新皇、太上皇两人跟前找活路，才得了也许安宁。
那场夺嫡的腥风血雨虽已过去，但新皇登基，清算太上皇旧部势力的刀，可从未真正入鞘。
他们史家，和四王八公，正是那批被钝刀子割肉的旧勋贵。
此中博弈，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各中凶险，不足与外人道也。
【BE警告：检测到高危剧情关键词：夺嫡，清算，旧勋贵。】
【当前事业线已进入帝国风暴大型PVP战场。】
【提醒宿主：专注于搞事业，极有可能触发满门抄斩BE结局，届时本系统将被格式化，读档重来次数+1。】
可如今，她不过是想找个普通京城饭碗，攒资历等外放县令，怎么又一头撞进了这漩涡里？
【因为你抽中了主角这张体验卡，宿主。甭管你想不想，漩涡中心永远为你自动导航。】
【安心吧，至少这代表你离解锁核心人物不远了。】
【友情剧透一下，都是迷人风趣的美人儿小姐姐哦。】
“史探花，莫理他。”
那圆脸官员凑近，压低了话语。
“孙试讲心高，自以为才高八斗，状元不在话下，然而殿试只得了个二甲第五，心里总不平。”
“你一来便是探花，又得了公主青眼，他自然眼红。”
【呵呵，殿试可不就是天家的大型看脸会么，探花更加是要长得俊俏好看，才能得到天子门生的殊荣。】
【这位孙大人长得忒磕碜，自然点不进前三甲。】
【系统日志：NPC孙试讲仇恨值+50。原因：颜值碾压、起点霸凌、公主亲睐。已自动加入宿主翰林院敌对阵营列表。】
“多谢大人指点。”史湘云朝他抱了抱拳。
“哎，什么大人不大人的。”
圆脸官员满面是笑。
“你我同在翰林院，日后还需多走动才是。在下周闻，家父在户部当个员外郎。”
【人物图鉴解锁：周闻，从五品的试讲学士，墙头草型社交NPC。可用于打探消息，不可用于双人副本组队。】
【友情提示：投资需谨慎，该NPC阵营忠诚度约等于0。】
【周学士的父亲户部员外郎，论品级，和贾政的工部员外郎是一样的。】
【只是贾政负责皇家园林及陵墓建造，乃是垄断性建筑业，油水大大滴，不然以他品级的薪水，贾家如何养得起那些烧钱玩意儿？比方说三万两的戏班子。】
正思忖间，忽听得外头一阵脚步传来。
原来是吏房的小吏送来了各人的告身文书与翰林院的名录。
众人一阵忙乱，各自领了东西。
待人散去些，那周闻又凑了过来，脸上略略有心照不宣的神秘笑意。
“史老弟，”
他亲热地改了称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湘云的胳膊。
“今日是你入职的大好日子，晚上可有安排？”
湘云一怔，依着男子的礼数答道。
“尚无安排，准备回府熟悉一下翰林院的典籍。”
“哎，书什么时候都能看，这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周闻挤了挤眼。
湘云一怔：“不知周大人有何指教？”
“哎呀，都说了别叫大人。”周闻笑得眉眼弯弯。
“咱们这些同僚，按例该聚一聚。今晚几位同年约好了去醉琴楼。”
“那儿新来了几位江南名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史探花年少登科，正该享享清福，不若一同前去？”
【清福？明明是艳福叭！】系统的语气逐渐八卦。
【不过在宿主这里，去琴楼，那是掉马福气，要不要啊？】
“须知道，咱们这些读书人，案牍劳形之余，若无红颜知己相伴，岂非人生一大憾事？”他又补了一句。
湘云的笑容淡了些。
青.楼，她如何不知？
无论是话本子里美化了描绘的风月无边，还是现实中掩藏的污浊不堪，她都略有耳闻。
她身为女子，只觉得那高阁之上的莺声燕语，都是悲啼。
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婉言谢绝，面上却维持着礼貌笑意。
“多谢周兄美意，只是在下初来京城，还需熟悉公务，恐怕要辜负了。”
“这有什么要紧的。”周闻摆摆手，浑不在意。
“翰林院的差事，最是清闲，明日也不过是修书撰史，哪里忙得到哪里去。”
“再说了，咱们这些读书人，去风月之地寻个红颜知己，乃是风雅之事。”
“你看那些名士，哪个不是青.楼中有相好的？”
“柳永词传天下，还不是因着与虫娘的一段佳话？还作出了《木兰花·虫娘举措皆温润》这样的好诗词。贪为顾盼夸风韵，往往曲终情未尽。真真的好句子！”
他说着，竟带了几分向往。
“史探花有所不知，那醉琴楼可不是寻常去处。”
“里头的姑娘个个知书达理，能与咱们文人墨客吟诗作对，谈古论今。”
“与其说是寻欢作乐，不如说是觅得知音。这世上，懂得咱们这些才子心思的，也就那些风月女子了。”
周闻越说越是兴起：“更何况，那醉琴楼是私营的高档所在，不比官办的教坊司。里头的姑娘都是自愿的，环境雅致，绝无半点污浊之气。”
“史探花若是担心名声，大可放心，去的都是咱们这些有身份的人。”
他继续侃侃而谈，为逛青楼之事洗白。
“那里的女子，颇有些卖艺不卖身的，与你谈的是《庄子》，论的是王羲之的法帖，喝的是上好的碧螺春。”
“试想，皓月当空，画舫凌波，有佳人红袖添香，与你彻夜清谈，此等风流，岂不快哉？”
周闻说得眉飞色舞，眼中满是向往，好似那不是什么青.楼，而是一处文人雅士的神仙洞府。
他口中的“红颜知己”，听来那般清雅脱俗，不染尘埃。
湘云听着，心中却说不出的难受。
她表面上维持着男儿身，可到底是女子，如何能像周闻这般，将去青.楼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浪漫？
那些青楼女子，无论是被包装得多么风雅，说到底，哪一个不是苦命人？
或是家道中落，不得已卖身；
或是自幼被拐卖，从小培养成摇钱树。
即便真有那所谓自愿的，也不过是在这世道下，女子无法自立，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罢了。
她们被迫习琴棋书画，被迫陪酒作陪，被迫在陌生男人面前强颜欢笑……
这样的处境，如何能称作“风雅”？
再如何诗词歌赋，再如何兰心蕙质，那些女子终究是身不由己的笼中鸟。
她们的才情，她们的笑靥，不过是价高者得的商品。
所谓的“风流雅事”，不过是建立在她们的苦命之上，是男人们用金钱和权势堆砌起来的一场虚幻绮梦罢了。
她们若有选择，谁又愿做那供人赏玩的红颜？
【宿主的三观还挺正的嘛。】系统忽然出声。
【周闻所说的醉琴楼是顶级私伎之所，消费甚巨。但京中还有另一类，便是官办的教坊司。】
湘云心中一沉。
【没错。】平日里八卦又调皮的系统，声音难得严肃起来。
【每当有官员获罪抄家，除了男丁问斩流放，家中女眷若是未及处置，便会被充入教坊司，世世代代为官伎，世代不得脱籍。】
【如果不是饱读诗书的千金小姐，如何能和翰林们谈文学讲哲学？】
【想想看，那些原本锦衣玉食的小姐太太，一夕之间沦为任人践踏的娼.伎。】
【更讽刺的是，白天在朝堂上弹劾她们父兄的那些官员，晚上说不定就在青.楼里点了她们的牌子。】
湘云只觉得胸口发闷。
罪臣家眷……
【没错，如果有一天，贾府或者史家在朝堂斗争中失势，被抄家问罪……】
【你那些姐妹们……林黛玉、薛宝钗、贾家三春、还有你自己……都有可能被充入教坊司。】
【想想看，妙玉那样清高洁癖的人，掉落泥沼中。】
【到那时，今天这位周学士，或许也会笑眯眯地拉着新科进士，说着“红颜知己”的风雅话，去点你，或你姐妹的牌子呢。】
湘云的眼前瞬间闪过许多面容。
宝钗的端庄，黛玉的清愁，探春的英气，迎春的懦弱，惜春的孤僻……
甚至还有王熙凤的明艳，李纨的素净。
亦有那妙玉的孤傲，五年梅花雪水泡茶。
【这五年窖藏，匠心手作雪水里的微生物含量……算了，本系统不破坏气氛。】
湘云想到了史家，想到了荣宁二府。
如今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谁知明日不是忽喇喇似大厦倾？
若是……若是有那么一日，史家败了，贾府倒了……
那她们这些自幼娇生惯养的女儿家，是否也会被送进那不见天日的教坊司，任人玩.弄，成为旁人口中另一段“风流韵事”的点缀？
如果她们也沦落至此，被迫在青楼中卖笑求生，那该是何等的屈辱绝望？
系统看着湘云的内心独白，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剧透。
毕竟在那系统的数据库里，红楼梦也并非完本，虽然前80回及脂批，已然暗示了金陵十二钗的悲惨结局。
想到这里，系统忽然灵机一动，那后40回，其实多费些点数，检索历史上的档案，未必找不到。
湘云却是不知系统的石破天惊想法。
她再看周闻那张兴高采烈的脸，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口中那风花雪月的浪漫，听在湘云耳中，都是残忍的讽刺。
【呵呵，这周闻倒是不用担心，就算他被抄家，那些主打男子卖笑的地方也看不上他这颜值。】
【他要么是死刑，要么流放。怕是一辈子无法共情那些青.楼女子了。】
“周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湘云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更确定了。
“只是在下生性愚钝，实在不懂这些风雅之事。那青.楼，在下是万万不会去的。”
周闻见她拒绝得如此决绝，脸上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
“这……史探花如此古板，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眼珠一转，又道：“莫非史探花是怕公主知晓？也是，公主那般难得滴青眼于你，你若去了青.楼，传到她耳中，怕是……”
“与公主无关。”湘云打断他。
“在下只是觉得，那些青楼女子，本就是这世道的可怜人。咱们身为读书人，若真有怜香惜玉之心，便该想着如何让她们脱离苦海，而非将她们的苦难，粉饰成什么红颜知己的风雅故事。”
这番话说得颇为决绝，不留情面。
作为初见面的同僚，倒是很不给面子了。
只是周闻却不知，史湘云平日里说话，便是直来直去的。
今日已然在系统提醒下，客气了许多。
周闻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干笑两声。
“史探花果然……与旁人不同。”
他脸上那难以捉摸的神色，是钦佩，还是不以为然，又或是觉得她迂腐可笑，湘云也懒得去分辨了。
【叮！隐藏任务触发：保持本心。坚守底线，不随波逐流。】
【奖励：人格魅力+5，气运+10。】
湘云在心中冷笑一声。
她不在乎周闻如何看她。
她只知道，若自己今日，得了男子身份，便随波逐流，去了那所谓的“风雅”之地，日后如何面对那些同为女子的姐妹？
如何面对以前那个，同样在封建礼教下挣扎的侯府孤女史湘云？
更何况，她心中隐隐有预感……
在这个朝堂，在这个世道里，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
否则，终有一日，她也会变成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麻木不仁的伪君子。
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史探花。”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百合八卦系统·交互】
这位声音沉稳的神秘来客，TA的身份最可能是？
A. 顶头上司，翰林院掌院学士，前来视察新人，开启“职场PUA”支线。
B. 爱慕公主的某位皇亲国戚，前来找茬，开启“情敌的N种死法”挑战任务。
C. 传说中风流妩媚，手段了得，追求者众多，对新晋史探花“颇感兴趣”的南安郡主本人（来了来了！旧情人撞破，掉马支线开启！）
湘云不想搭理系统，只回头，见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着绯色官袍，气度儒雅，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李修然。
“李学士。”湘云起身行礼。
两人略略寒暄了几句。
“公主看重你，是你的福气。”李掌院语气温和，寒暄后，便直入主题。
湘云心知这样的人，才是厉害角色。
“只是翰林院规矩大，你当谨言慎行，莫辜负了公主的期许。”
“下官明白。”
“嗯。”李掌院略停了停，“对了，明日早朝后，太子殿下在东宫设宴，请新科的进士们。你也在其列。”
【好戏开锣了！东宫这是明着抢人呢！毕竟他比起三皇子，占了储君这一名正言顺的好处。】
【哦对了，这位李掌院，姓李哦，是皇室的旁支，所以消息灵通。】
【剧透，他的夫人家，是黛玉父亲林如海的旧识。】
【你的林妹妹，时不时和李掌院家来往呢。】
湘云的头更痛了。
她当真只想做个闲人。攒够资历，外放江南县城。
“是，下官一定准时赴宴。”
湘云只得应下。
毕竟太子是储君，占了名分大义，是臣子们的未来主君。
李掌院点点头，又想起来什么，淡淡一笑。
“史探花，咱翰林院里，是适合做学问的地方。今日梅翰林不在，日后你可以多多和他讨教。”
“遵命。”湘云忙应了。
【等等！这梅翰林是哪个梅翰林？】系统咋咋呼呼起来。
【不会是薛宝琴嫁入的那个梅翰林家吧？】
湘云经系统一提醒，心下一惊。
宝琴在大观园里，和自己玩得很熟。
若是面对面，定然能认出自己。
【掉马预警！宿主还是避开这梅翰林线，保持普通同事的距离比较好。】
湘云心知有理。
若是和梅翰林熟悉了，按照官场上提携晚辈的道理，自然会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
届时撞见宝琴，便大事不妙。
她陷入沉思，所幸李掌院已经转身去了。
周围的人散了些，周学士又凑过来。
“史探花，你这可是天大的运道。”
他压着嗓子，“公主亲点，太子设宴款待，这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
“周兄谬赞。”湘云淡淡应付。
“不过……”周学士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说。
“你要当心孙试讲。他背后是三皇子，你如今算是东宫的人了，他定要寻你的不是。”
【废话，这还用你说？而且只是吃顿饭，大家都去的职场聚餐，怎么就成东宫的人了？】
“多谢周兄提醒。”湘云道。
“客气什么！”周学士拍拍她的肩。
“往后有事只管言语。咱们翰林院里，也得互相帮衬着。”
说罢，他也走了。
屋里总算清净下来。
湘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着桌上的文案，长长吐出一口气。
【宿主，打起精神！你如今是公主的新宠，前程似锦！】
湘云心道：“我不要前程，我只要活命，苟活到外放七品县令。”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走进来，四下里一扫，看见湘云，眼睛便亮了。
“敢问这位可是史探花？”
“正是在下。”
“三皇子有请。”那内侍脸上堆着笑。
“殿下在府中设了小宴，特意请探花郎过去一叙。”
【好家伙，东宫的酒还没喝，三皇子府的帖子就递上来了。宿主，你如今可是个香饽饽。】
【只是三皇子虽然是派人来请你，但是说走就走，还旷工？】
【叮咚！检测到职场PUA操作，古代封建社会版！】
湘云只觉哭笑不得。
她抬头看看那个笑得古怪的内侍。
这才头一天当差。
“有劳公公回禀三皇子。”
湘云硬着头皮回话，“下官今日初到翰林院，诸多事务尚不熟悉，实在不敢擅离。改日，改日下官一定登门拜望。”
内侍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史探花可要想明白了，三皇子殿下的帖子，不是谁都能接的。”
“下官明白。”湘云态度诚恳。
“只是今日乃是入翰林院第一天，确实脱不开身，还望公公体谅则个。”
那内侍拿眼深深看她，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甩拂尘，转身走了。
【妙啊。东宫的门还没进，先把三皇子府得罪了。】
【不过这三皇子也太跋扈了，当天叫你翘班去赴宴，人家太子都是提前一天，还让顶头上司李院长亲自来，当众请你，给足面子。】
【在礼贤下士收拢人心这方面，明显是太子赢了。】
【正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三皇子是现任皇后所出，但论到权谋，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湘云想到皇后，以及那些杀伐决断的传闻，心下不禁冒出一阵寒气。
她心道：“那我该如何是好？”
【简单，抱紧公主的大腿。她是皇帝的最爱，必能护你周全。】
湘云：……
才坐定，耳边就听见门口又一阵乱。
一个内侍监的小黄门，捏着嗓子。
“圣旨到……”
顷刻间，翰林院里鸦雀无声。
满屋子的人都离了座，呼啦啦跪下一片。
湘云心里咯噔一下，也忙随着众人跪好。
她暗自犯疑，今儿是什么日子，事事都堆在一处。
那小黄门抖开一卷明黄的敕书，扬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翰林院藏书阁有前朝孤本数卷，尘封已久。着探花史湘云，即刻前往清点，拣选十卷，送至昭明公主殿前，供殿下御览。钦此。”
话音落下，满院里静得湘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检讨的脸涨成红色，胡子根根倒竖。
钱学士眯了眯眼，看湘云的眼神多了些掂量，也有了忌惮。
这明明是摆在台面上的偏爱，是天家毫不遮掩的宠爱。
叫一个新来的，去碰那些大学士都轻易动不得的孤本，还点名要他亲送到公主府。
这背后的意思，就是个傻子，也品出味儿来了。
【啧啧啧。】系统咂了咂嘴。
【正宫来了。宿主，你的安稳日子体验卡，到期了。】
“史大人，接旨吧。”
小黄门脸上堆着笑，两手把圣旨送到湘云跟前。
湘云只觉得头皮发麻，也只得叩首。
“臣，遵旨。”
她站起身，接过那道圣旨，能觉出来，身后那些目光。
从今往后，她史湘云的名字，在这翰林院里，怕是就要同“昭明公主的人”这几个字，捆在一处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另，圣上口谕，宣史大人进宫。”
皇帝召见？
这可与三皇子的邀约不同。拒绝不得。
【噗嗤，还好刚才宿主你没答应三皇子的邀请。】
【不然皇帝派人找你，发现你入职第一天就旷工去三皇子府上吃吃喝喝……】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结党营私？】
湘云略略冒冷汗，整理了官袍，和小黄门一起出了门。
她抬头看看天，日头正好，她却觉得前头一片黑。
她只想安生做个官，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大人物？
须知道，皇帝那可是年轻有为。
是做出了逼宫、让太上皇退位，这种极端行为的厉害人物。
至于那义忠亲王老千岁的“坏了事儿”。
比起让太上皇退位，怕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叮咚！皇帝图鉴】
【朝贡国视角：
天皇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允许通商，终于我们有盐吃，有铁用了！】
【昭明公主视角：
女儿奴，黏人，有点烦。
出征之时一天三封信。】
【史官视角：
逼宫太上皇，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翰林院职场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