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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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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炒蛋,蛋多但没腥味儿,有番茄味,但没加番茄。”
“冰粉,没放红糖、花生碎、山楂末,只放了大块山楂。”
李到脸上挂着标准假笑,将两个饭盒一次掀开摆放整齐。
“都是我亲自去取的,祝老师可以放心吃。”
杜施月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看了好几眼人,才确认他不是陈凯。
“这么贴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的经纪人。”
李到的假笑变成了苦笑,看了眼自家艺人,默默离开。
杜施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了一圈,最后选择转移话题:“你俩会打麻将不?今晚大家都没戏,组个?”
不吃白不吃,祝由将剧组盒饭往旁边一推:“不打”
林隋然:“今晚朋友过生。”
杜施月眼睛一亮:“那叫来——”
“那个奔驰男?”祝由抬头,打断杜施月。
杜施月一脸茫然看向祝由:“哪个奔驰男?”
林隋然接话:“你说何循?”
杜施月又问林隋然:“谁是——”
祝由:“开酒吧那个。”
杜施月语调上扬:“…你还有开酒吧的朋——”
林隋然:“是——”
“啪——”
杜施月一巴掌把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饭桌拍得东倒西歪,瞪着他们:“喂喂喂,这还有个人呢,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两位帅哥。”
“……”
最后,杜施月闹着要去林隋然那个朋友的酒吧,并再一次把祝由拉上了。说万一被拍了,还能对外称是剧组团建。
得知杜施月和祝由也要来给他庆生,何循连忙推翻原本的计划,将无关人士统统赶了出去,只留下嘴严的和一些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杜施月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个帅哥,撂下两人扭着婀娜的身姿撩人去了。
祝由一向不来这种地方,觉得乌烟瘴气。他双手插兜,整个人紧绷着,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林隋然注意到他的不安,附在他耳边:“不喜欢?”
祝由挺了挺腰:“没有”
寿星何循告别其他人,带着他们寻了处安静的卡座。
祝由跟那个奔驰男不熟,也不想跟他说话。坐下后,确认了眼杜施月的位置,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何循也看出来祝由对他无意,也不上赶着讨人嫌,扒着林隋然的肩膀聊天。
“你跟李璐怎么回事?”
“不合适”
林隋然回答,将酒保送来的一杯柠檬水推到祝由面前,又告诉他:“可以喝。”
祝由手指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声。
何循挑眉,假装没注意,又问:“你们确实不适合,那接下来呢?还是等着老爷子给你安排?”
林隋然用毛巾擦了擦手:“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时候?”
何循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林隋然不管遇到什么事,要么干脆利落地去做,要么果断放弃,从来不会有‘不知道’这种含糊的回答。
乐队上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动感的音乐盖过周围人的说话声。降噪耳机失效,祝由眼睁睁看着自己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将‘自己’打死。
他索性退出游戏界面,瞄了眼杜施月的位置,确定人还在,又去看林隋然。
酒吧内的灯球换了模式,霓虹错落地切割着他的视线。灯光恍惚,映出林隋然英朗的五官轮廓。
不知道那个奔驰男跟他说了什么,林隋然在笑。
紧接着,奔驰男的手轻轻拍了拍林隋然的胸口,嘴又凑到了他的耳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
林隋然也不拦着。
祝由突然有些不舒服,好像刚刚喝得几口柠檬水全都挤压在心口,堵地他难受。
祝由猛地站起来,径直走向厕所。等出来时,那个奔驰男正在门口等他。
“祝老师”何循礼貌地叫了声。
祝由插兜没理他,要往外走。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有兴趣试试吗?”何循说得很隐晦。
祝由停下脚步,乜了他一眼,根本没考虑:“太丑”
“……”
看到祝由回来,林隋然说再给他叫一杯柠檬水。
祝由直接说:“不用,那个死女人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大步走向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杜施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酒吧门口走。
杜施月被祝由拽得踉跄了几步,一边跟帅哥挥手道别,一边嘴里嘟囔:“急什么啊…我还没玩够……”
何循回来,看到人走了,不语地笑了几声。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何循故意没说这个是‘他’是谁,是祝由还是杜施月。
林隋然看着他坐下,没否认:“是”
何循笑了,推他一把:“你知道我说得是谁吗?你就是!”
“我知道”
林隋然语气突然严肃,何循一听,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从他的头上爆炸开,袭得他旧肢席木,表情僵硬。
何循闭口不言了,缓冲了会儿:“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不是——”
林隋然如果是的话,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知道”
依旧是这三个字。
林隋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开始对祝由动心的。是四年前的那场MV拍摄,还是这一个多月里的朝夕相处。
祝由是鲜活的,有生命的。是他跳过多少次伞、蹦过多少次极都感受不到过的。
跟祝由一比,他更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二十多年高度自律下的生活让他学会了规训自己。
习惯了隐藏情绪,习惯了凡事权衡利弊,习惯了用冷静和疏离包裹自己。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觉得身上充满了死气。
越是死气的人,越是向往鲜活的东西。
“那你刚刚说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喜欢就追啊?管他是男是女?”
何循放下酒杯,翘着二郎腿,一条胳膊搭在卡座靠背上,充当了回人生导师。
林隋然抿了口酒,依旧喝不惯。
“他不是。”
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语。
何循差点儿没听见:“谁不是?”
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拜托,他一眼基好吗?不仅基,多半还是下面那个。”
何循看他样子,想笑。
谁能想到学生时代那个人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大才子,竟然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人在酒吧里闷酒,还露出这种患得患失的模样。
林隋然压低眉头,似乎不太相信。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人?他还绝对是天生的。”
何循喝了口酒,十分肯定。
“我刚刚还在厕所试探他,结果他说我丑。”
虽然他比不上林隋然,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还真不至于被骂丑。何循笑了几声,又想起什么,认真起来:
“不过,听说他被金主包养了,你这样算不算小三啊?”
林隋然没说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舞台上的乐队刚好一首歌结束。热闹的气氛短暂安静下来。
何循听见林隋然问有没有烟。
何循一楞,从兜里摸出一盒。
他认识林隋然快八年了,这八年里只见过他抽过两次烟。
第一次是决定考取外交部西欧司科员,第二次是拿到入职通知后,突然放弃,转身进入娱乐圈。
他太清楚林隋然这个人了,只有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他才会碰烟。
何循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静静看着他。
一根烟未过半,被他死死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隋然要走。
何循赶紧问他:“你追不追?不追我可就追了啊”
“追”
“那万一是我看走眼了,他不是gay呢?也追?”
何循好奇,又问。
乐队歌曲的前奏响起,林隋然清晰而笃定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音乐落到卡座人耳边:
“追”
何循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把杜施月扔给她助理后,祝由冲了个澡躺床上。以前只要他的头一沾枕头,那必然清醒。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比以往更甚——他脑子全是那个奔驰男摸林隋然胸口的画面。
恶心
还有点儿闷。
想到那奔驰男可能还在摸,祝由心里急,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早走,万一他儿子被那个奔驰男……又立马打住这个念头,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很贱。
人家是朋友,同性与异性之间都还能有纯友谊,怎么gay和直男之间就不能有了?
而且,林隋然一看就是钢铁直男,属于拿火烤拿火燎都弯不了的那种。
祝由翻了个身,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庸人自扰干什么。
结果一把游戏还没打完,就切屏点进了《午夜的证人》的微信群。
[非畜勿扰:@全员,明早几点开工?]
这种事情只需要艾特制片就行,但祝由怕某人跟自己一样开了免打扰,故意艾特了全员。
发完消息,他换了个备用机玩。
私信依旧满满当当,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人给他发裸照,连码都没打的那种,有男有女,男的更多。
祝由顿时觉得奔驰男此时都清新了不少。
他现在看到的这些才是真恶心。
祝由直接截图,私信账号也不打码,直接编辑微博发出去。
[林隋然的老父亲已经上线:滚]
[OMG,老爸这种东西你你打个码啊!!!我的眼睛要瞎了!!!]
[好恶心啊,救命,这些人是对自己的身材有多自信啊?]
[不行了,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
[其实我觉得老爸应该是个gay(李涛,别打我)]
[楼上的,我也觉得。]
[+1]
[所以,老爸你是不是?@林隋然的老父亲已经上线]
[林隋然的老父亲已经上线:不是]
哪有人在线承认自己性取向的?
[那就是是了]
嗯?什么逻辑!祝由跟粉丝杠起来。
[林隋然的老父亲已经上线:那我要说是呢?]
[果然]
[林隋然的老父亲已经上线:……那我要是不回答呢?]
[那必然是]
祝由:……也就是说不管他回不回答,他在他们那里都是gay呗?虽然没错,但祝由就是不爽。
[hhhhhhhhhh笑死我了@喝酸奶给你,快来看]
[老爸:有一句脏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祝由确实有一堆脏话要骂,但还没发出去,这条微博就因为违规被举报下架了。
不知道是因为粉丝受不了刺激还是被爆出来的那个几个发私信给举报的。
“…giao你个奶奶娘的!!!”
这股气在胸口打转,憋得祝由难受。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发泄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这么晚来找他的只能是陈凯。
祝由心想正好,受气包来了。
结果门一打开,没看到陈凯,倒是看到了应该在酒吧被人摸胸口的某人。
祝由楞了半秒,心底又气又有一丝欢喜:“有事?”
林隋然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扫,笃定:“你没看群消息。”
祝由皱眉,理直气壮:“没看,怎么了?”
“没事”说完,林隋然就走了。
祝由觉得莫名其妙,狠狠关上门。拿起床上的手机,点进群里。
最新消息是林隋然发了个[收到]
而上一条是他艾特全员问明早开工时间。
这中间,没有一个人回复。
所以,他在[收到]什么?
几秒后,祝由突然心一紧。
难不成自己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是不是被他看出来了?
不然刚刚为什么来找他?还故意问他有没有看群消息?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祝由咬着指甲两脚发虚地在客厅和房间里转悠,一边转悠一边给自己找借口。
这不就是正常的爹关心儿子的安全吗?没什么问题的。
说服自己不到一秒——
可问题是,他们又不是真父子啊?
紧接着,祝哟又开始鄙视自己这种想法。
那谁又说不是真父子就不能互相关心了?那他天天还让陈凯跟他报备呢?
祝由内心戏一波三折,十分丰富。
以至于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被吓了一大跳。
是陈凯。
“放”
陈凯一听‘放’这个字,就知道祝由今儿心情肯定又不美妙了。
但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
“我刚刚接到通知,全球外交官中国文化之夜你被特别邀请出席了。”
怕祝由没抓住重点,陈凯用废弃十多年的播音腔又说了一遍。
“是特、别、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