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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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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片场,祝由已经先一步去化妆了。
杜施月问他发生什么事了,林隋然说没什么,匆匆吃完饭,进入化妆室。
两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一坐下,等候多时的化妆师便立刻围上来。
祝由这边,化妆师正在给他眼睛上做伤妆,细腻的笔触落在眼睑上,他不得不全程闭眼。
“家里出事了?”祝由忽然开口。
林隋然一向从容不迫,跟他合作这一个月以来,很少在戏外看到他有过多的情绪。刚刚那么着急,只能是他极为重视的人或事情出现了意外。
林隋然沉默了片刻,淡淡应了声:“嗯,我父母在墨西哥”
祝由睁开一只眼,通过面前的化妆镜看了眼人。
他没想到林隋然会如实告诉他。而且,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里面没掺多少真心。
这么一比,他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祝由重新闭上眼,没再问了。林隋然人现在还能坐在这儿,那就说明他的父母在墨西哥没事。
祝由今天收工很晚,卸完妆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过了。这个小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天气好的时候,抬头就能望见星星。
祝由欣赏了会儿,准备徒步回去。
“老妖,你粉丝还在外面等你”陈凯说,将照片拿给他看。
祝由瞥了眼,态度坚定:“不去”
“人不多,七八个的样子,都是后援会的。”陈凯苦着脸解释,“我跟她们说过了,可她们死活不走,非要见到你才行。”
“你没听副导演前几天说的,这几天附近有危险人士徘徊,前几天还发生了一起绑架未遂的事情。你去劝劝她们。要是真因为等你出事了,这事儿就大了。”
陈凯苦口婆心。老妖是个犟种,他的粉丝也是犟种。劝完这边又去劝那边,简直没完没了。
他快步上前拦住祝由,好话说了一箩筐。祝由步履不停,让他拿几张签名照打发她们。
“要是签名照有用,我早用上了。”陈凯急得抓耳挠腮,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对了,林隋然的粉丝也在呢,刚刚还吵起来了。”
祝由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陈凯。
他记得林隋然下午就已经收工了,她们不知道?
“我让人给你拦着,不让她们近距离接触你,” 陈凯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你就让她们远远地看你一眼,看完我就让她们走,行不?”
“行”
“不会耽误——嗯?你刚刚说什么?”做好打持久战的陈凯忽然懵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行”祝由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人在哪儿?”
生怕他反悔,陈凯赶紧带人过去。
剧组外围大门处,零零散散围了二十来人,手里举着印着‘祝由’‘林隋然’的发光应援物,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一看到他,拿着‘祝由’发光应援物的人群立马躁动起来,大叫“儿子”“老公”“哥哥”。
祝由站定,视线扫了一圈,言简意赅:“都回去”
“哥哥,你是下班了吗?”
“老公老公,你什么时候杀青结束啊?”
“儿子辛苦啦,妈妈爱你”
……
在自家粉丝的热情呼喊声种,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祝老师,林老师收工了吗?”
祝由没理,转头对陈凯说:“安排司机送她们回去。”
“不用不用,哥哥,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我们可以自己打车,很近的。”
祝由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她们半米处停下:“你们住哪儿?”
“嘉华大酒店”
祝由又看向旁边林隋然的粉丝,语气平淡:“你们也住那儿?”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林隋然的粉丝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几秒才纷纷点头。
祝由视线又落到其他几个没说话的粉丝身上。
“说话”
语气加重,看起来像是要发火了,剩下几个连忙报出自己的酒店名字,和嘉华大酒店离得不远。
祝由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粉丝,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们个任务,五分钟内带她们上车,明天每个人可以去酒店前台领一张签名照。”
签名照?!!!!不仅见到人了还有签名照可以拿?!!!!小柚子们瞬间眼睛发亮,立马摩拳擦掌,看向林隋然的粉丝的眼神像是盯上了‘战利品’。
不一会儿的功夫,陈凯安排的几辆商务车到达众人身后。
林隋然的粉丝不愿意走,但被祝由的粉丝赶羊式的往车上轰。
看着人都上了车,祝由这才转身往里走,吩咐:
“你去问李到要几张林隋然签名照,明天一块送过去。”
陈凯:“…啊?”
祝由进电梯的时候,碰到出院的陈律之。
陈律之见到他,二话没说,直接拉着人到林隋然的房间。说明天有一场重头戏需要看他们提前演绎,好确定摄影和灯光的位置,以确保明天现场不会出现错误。
陈律之将摄像机架好,林隋然先前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了步,刚洗完澡,整个人湿漉漉又透着清爽。
“哦对了”陈律之想起什么,出去,没过一会儿提着两瓶酒回来。
“不用真喝,做做样子就行。”
说完,开始给他们讲戏。
十二年光阴流转,祝由饰演的‘陈天籁’与林隋然饰演的‘吴明’在酒吧意外重逢。
彼时吴明醉酒,借着酒意絮叨起与妹妹白妮相依为命的美好过往,无意间提及自己会给妹妹搓澡。
陈天籁起初并未多想,只当是长兄如父、照料年幼妹妹的责任所在。直到后面得知,即便白妮已然成年,吴明依旧保持着这一习惯。更过分的是,他还要求白妮在家不准锁门,经常半夜到白妮的房间检查她是否有穿着自己买的内衣裤。正是因为这些话,让陈天籁对十二年前就已盖棺定论的案子重新产生怀疑。
剧中的两人因为时间的蹉跎,心境早已变化。先前做过准备,两人的磨合也已经到了自然的状态。以至于演着演着,酒真喝了。
“祝由,你再找找状态,刚刚那个表情有点儿僵硬”
陈律之反复看镜头,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中间电话响了,看了眼来电人,皱着眉出去。
陈律之一走,两人也不演了,迅速分开。
陈凯不让祝由在外喝酒,一是不安全,二是祝由的酒量真的不行。
就刚刚那么半杯,他现在整个人就跟煮熟了虾子一样,脸红得不正常。就这样了,他还替自己解释:“我没…没醉,就是…上脸。”
林隋然房间里没有蜂蜜之类解酒的东西,只能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放了颗葡萄味的泡腾片在里面。
“先喝点儿。”
祝由捧着,眼神迷离,没送到嘴边,而是盯着茶几上某一点出神。
林隋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去了趟厕所,等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手里的杯子空了。
都空了。
包括酒瓶。
祝由打了个酒嗝,迷瞪瞪地抬眼,眼波流转。
林隋然试着叫了声,确认他醉酒的程度:“祝由?”
“…叫爹。”
“。”
祝由又嚎叫了几声,让林隋然叫他爹。林隋然誓死不叫,在手机通讯录里找陈凯的联系方式。
突然,祝由上前钳住林隋然的胳膊,俯下身,将自己的脑门抵到他的脑门上,带着酒气,软巴巴地下命令:
“叫—爹,你这个——不、孝、子!”
怕他摔,林隋然一条胳膊虚揽着人的腰,就这么看着他。
祝由脑门蹭了蹭,又伏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手机上‘陈凯’的联系人界面大声强调:
“我是你爹,你…唯一的爹。老子…在外为你拼杀,让你叫声爹…怎么了?叫一声…嗝…又不会掉块肉。”
拳头使劲在林隋然的胸口锤了两下,十分凶悍,“赶快叫!”
林隋然不说话,虚揽着的手紧了紧,将人带到怀里。
“唔——”祝由捂住嘴,弓腰要吐。林隋然赶紧带着人冲向厕所。
一路上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到了厕所,祝由突然直起腰嘿嘿嘿一笑,冲着林隋然的脸,食指在他眉心一推,一脸得逞的奸样儿,“被爹耍了吧。”
“……”
林隋然带他回去,祝由突然坐到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急了,抱住马桶不放手。
“儿子,给爹…唱首歌。”
林隋然很耐心地蹲下,“先回客厅,这里面脏。”
祝由摇摇头,脸靠在胳膊上,眨巴着盈盈水光的一双眼,“那…爹给你唱。”
“就唱……唱…诶,今天是几月啊?”
冷白的肤色染了酡红,低垂着眼,显得整个人顺贴了不少。
林隋然不想在这里听,“八月”
祝由点点头,“那我就给你唱九月底。”
“……”
“伴随着九月底的一场大雨,这座城市变得冷清,这里的我学着安静……”
“可回忆,那么清晰,那么透明…”
祝由的嗓子很紧,但唱出来的味道很好,林隋然听了会儿。
但浴室湿气太重,坐久了对身体不好,于是架着双臂将人拉起来,祝由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间。
“你…好香啊”祝由的鼻尖蹭了蹭,“上次…采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说着,祝由张开嘴,轻咬了下。
林隋然身体一僵,脚下一绊,失去重心,两人直接坐摔在地上。
林隋然的后背直接撞上浴门,密密麻麻的痛顺着后脊攀升。
祝由也好不哪里去,他的嘴磕到了林隋然的下巴,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脸埋怨地盯着眼前的人,揉了揉,没过几秒,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唱。而且,还接上了。
“每当我想起你,在这秋风里,在这九月底,陪你走过四季……”
唱到最后,祝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林隋然垂眸抱着人坐了会儿。
浴室的灯光打在那张脸上,眼睑耷拉着,清纯又性感又倔强。呼出来的气息带着混着葡萄味和酒精,连带着皮肉都好像透着那股香气。
林隋然感觉自己被那股香气蛊惑,身体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声音此时窜出来叫嚣。
他试图抵抗,但理智终究难挡本能。看了会儿,垂眸低头,在祝由额前的头发上情不自禁又克制地落下一吻。
坐了会儿,林隋然起身带他回客厅,陈律之应该快要回来了。结果刚一动,祝由突然就醒了,直不愣登地瞧着他,眉头拧得很紧。
“什么东西,膈着我了。”
说着就要伸手往下摸。
“……”
林隋然立马钳住他的手,脸色难看,最后连抱带拉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祝由嘴里絮絮叨叨,忽然看到什么,脸凑近,“你手腕上怎么…有个刀疤?”
林隋然没理他,将人安顿在沙发上。又看到摄像机的红灯一直亮着,准备去关掉,被祝由打断。
“不准…关”
“这是命令!”
说完,立马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林隋然找了张薄毯给他盖上,没关摄像机,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祝由有些困难地睁开了眼睛。在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之后,眼里出现一丝困惑,但很快就想起了这间房间是谁的了。
耳边传来水流声,祝由从沙发上爬起来,整个身体就跟被打了一顿,不疼,就是到处不舒服。
林隋然从浴室里出来,下半身只系了条浴巾。祝由还混沌的大脑一下子被这么活色生香的场面激醒。
上次拍戏他没怎么仔细看。
林隋然的肌肉线条很美,匀称又恰到好处,下腹还有人鱼线,半露不露的隐匿在浴巾里面。
祝由看得下腹一紧。
早晨本来就是那什么多发时期,又看到这一幕,小祝由很不争气的…嗯…还好他身上有个毯子可以盖盖。
林隋然给他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快要迟到了,你先穿我的。”
祝由拿着衣服,佯装不经意地放在下腹的位置,快步进了浴室。
等出来后,林隋然的视线在他身上锁住。
祝由浑然不觉,他喝酒会断片,现在脑子里全是担心自己昨晚有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话。
但话到了嘴边,成了责备。
“你昨晚怎么没把我送回去?”
“忘了”林隋然回得极快,就像是他知道祝由会这么问。
林隋然拿起茶几上的房卡,静静看着他,颇有种赶人的意味。
祝由眨眨眼,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妙,不敢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