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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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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隋然、李到同样纳闷的还有陈凯。
“陈导,剧本上可没有浴室戏啊?”陈凯拿着剧本有理有据地说。
陈律之‘哦’了下:“我刚刚新加的”
“那床戏还拍吗?”陈凯又问。
“拍啊,床戏明天拍。”
陈律之说完就催着林隋然和祝由赶紧去做准备,说除了内裤,其他的都要脱掉。
“大家都是男人,该有的都有,没什么。赶紧的,再过十分钟就要开拍了。”
“……”
‘浴室’是临时搭起来的那种的东北大澡堂,没有隔间,一个个淋浴头跟排兵布阵一样。
祝由裹着拖地的浴巾到达现场的时候,同样造型的林隋然已经在走位了。
片场人不多,都是男性。
陈律之将剧本卷成圆柱形握在手里,讲戏。
“词都背熟了吧,这场要那种互相试探的感觉。祝由,你作为菜鸟警察,在试探的过程中会有一些小失误。林隋然你就是老谋深算,从他那些小失误中知道警方正在怀疑你,你要想尽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你们先酝酿下情感,五分钟后开拍”
这是他们至今的第三场对手戏。相比于前两场,两人熟悉了很多,祝由对林隋然也没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针对。
四分钟半的时候,陈凯和李到拿走两人身上的浴巾。
祝由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他最近一段时间除了控制饮食,收工后还要被陈凯逼着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
他不经意地扫了眼林隋然,竟然…也还行……私底下也偷偷练了?
再往下,看到鼓鼓囊囊的黑色平角裤,祝由眼睛感觉被刺了下,连忙移开。
“3、2、1,浴室第一场action!”
祝由转动混水阀,冰冷的水柱洒下来。
这不是真的浴室,花洒里的水是直接连着外面的水龙头,淋在身上带起凉意。
将头发打湿后,祝由挤了点儿洗发膏摸到头上,揉搓了会儿。这时,饰演吴明的林隋然走进来。
“好巧啊,陈警官”
祝由转头,看到林隋然带着一种刻意的笑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放到置物架上。
“你也来洗澡啊,吴老师”
为了符合‘陈天籁’对‘吴明’的怀疑。祝由故意提高音量,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吴明’嗯了下。
‘陈天籁’加快洗头的动作,眼神时不时地往旁边人身上瞟,看他后背上是不是有抓痕。
“确定嫌疑犯了吗?陈警官,过几天就是我妹妹的头七了,我想——”
“还…还没确定,但我们已经有些线索了。如果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就麻烦陈警官了”
主要台词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陈律之是不是猴子上身,戴帽子唱戏想一出是一出,让他们继续往下演,演一段互相搓澡的戏份。
至于谁搓谁,陈律之让他们俩自己商量。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步,最终陈律之提议用石头剪刀布决定。
祝由输了,成了被搓的那个。
就当是‘儿子’孝顺‘爹’了。祝由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陈律之:“那个,小李,往祝由身上抹点泡沫,现在太干了。”
道哥拿着某个牌子的泡沫沐浴露上来,正准备往祝由身上喷。
林隋然突然伸出手:“我来吧”
道哥楞了下,林隋然解释:“你衣服会湿”
“没事,我这衣服正好要洗了”道哥坚持。
林隋然又说:“今天降温了,打湿了会感冒”
道哥狐疑,这几天都是高温,哪儿来的降温?林影帝这是拍戏拍糊涂了?
祝由听着,不知道他们在假客气什么。给两人各飞了一个白眼,一把抢过。
他低头在自己的胸前和后背喷了点儿,再上手搓了搓,就差不多了,然后将沐浴露扔给道哥。
林隋然:“……”
祝由没被人搓过澡,同样的,林隋然也没给人搓过澡。入组这么久以来,两人难得一次表演得十分僵硬。
几次之后,陈律之下场指导:“那个祝由,中间的时候面对着墙,到时候林隋然你跟着转就行。林隋然你的一只手要放到祝由身上,具体放到哪里,你自己看,哪里合适就放。”
陈律之又说了些什么灯光、情绪、走位,磨磨蹭蹭了快五分钟这才重新开始。
这场完全没有台词,就是‘陈天籁’和‘吴明’之间的相互试探。
祝由觉得这场戏加的很奇怪,像是陈律之用屁股想出来的。
拍到中间,祝由按照陈律之说转身,林隋然跟着转,用自己胸膛将祝由禁锢在墙与人之间。
无处可逃。
“祝由,你手放到墙上去”
祝由:“???”
“林隋然,上手”
林隋然:“……”
“如果不舒服,你随时可以叫停。”
林隋然盯着祝由近在咫尺的耳朵,故意放低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性感。
祝由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话、这姿势,TM怎么那么像……他立马打住!
林隋然低头,视线在面前光滑身体上寻找着合适的地方。
在看到祝由腰部与臂部的交界处的两处小小的腰窝的时候,目光停住,左手食指与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下。
就在祝由愣神之际,一张带着冷意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腰。
祝由抖了下。
艹!
“林隋然,使点儿劲,你给他挠痒痒呢?!”
“……”
“祝由你别抖,你这一抖就变味了”
听到这话,祝由差点儿没暴走,咬紧牙关,在心里将陈律之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林隋然又往前凑了几分,手上搓背的动作加重但不多,冰冷的浴水淅淅沥沥从两人的头顶洒下来,将两人呼吸时纠缠在一起的热气打得断断续续。
“好了,卡!”
陈律之话音刚落,两个巨大白色不明物体冲进片场。
陈凯和李到一人拿着一张白色浴巾将自家艺人裹着护送出来。末了,分开前互相还用一种‘忌惮’的眼神看了眼对方。
李到:我家直心不稳。
陈凯:我家觊觎已久。
“我去找场务给你拿姜汤”
李到说,匆匆跑开,等端着姜汤回来,发现林隋然还保持着他刚刚离开的时候的姿势——顶着滴水的头发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李到放下姜汤,检查他的大拇指:“手受伤了?”
林隋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残留在拇指上的触感顺着神经在他的心口挠痒痒。
他试着极力压抑,但效果甚微。反而恍惚之中,时间像是倒回了几分钟前。
“……”
林隋然起身,往外冲。
李到追上去,问:“你去哪儿?”
林隋然看了眼旁边距离他们不远的祝由,十分言简意赅地回复李到:“闷”
另一边,陈凯凑到祝由耳边,有些别扭地问:“老幺…你要不要去…卫生间处理下?”
祝由拿眼斜他:“处理什——”
“我都说我没有,你能不能健康用脑!”
陈凯瞥了眼祝由腿上盖着的白毛巾。他冲进去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一条,系在他腰间,就是怕……但现在那里看起来确实……很安静。
……不能吧。
老幺火气那么重,不应该不行啊!
见陈凯的表情越发耐人寻味,祝由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结果被陈凯灵巧躲过,一脚踏空,直接从便携式折叠椅上摔下来。
“……”
“诶哟,我的老幺”陈凯大叫着连忙去拉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杜施月的经纪人说给大家买了奶茶。还知道祝由在控制体重,特意点的无糖。
四人再次到陈律之的导演棚里吃饭。
陈律之左右手各一杯奶茶,喝得美滋滋。
期间,祝由出去了趟,等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饭盒被盖上了。
闲聊的杜施月抽空对他说了句:“刚刚我们都在,没人出去,放心吃。”
祝由正准备坐下。
“等下”
林隋然抬手抽出他不小心掖进裤子里的衣角。
“好了”祝由怔愣了下。
“哦对了,跟你们说下,明天星言就要进组了,你们要好好跟人家相处,不要因为人家是带资进组的,就搞歧视。”
“人家小孩儿看起来挺乖的。”
陈律之吸了口奶茶:“尤其是你,杜施月,别把你对你老板的情绪发泄到人家小孩儿身上,你现是我们整个剧组最不稳定的因素。”
换作平常,杜施月早就翻脸了,但今天得了陈律之的好处,她懒得跟他计较。眼珠子不停的在祝由和林隋然身上转悠,时不时发出些上不了台面的笑声。
第二天的床戏是安排在下午,是接着昨天的浴室戏,两人裸着上半身躺一张床上。
这场戏的要求是两人要演出各自的心怀鬼胎。两人一遍过,陈律之突然提出要拍个三十秒的花絮,到时候放出去当个噱头。
陈律之:“随便说点儿什么,就跟平常聊天一样”
祝由:……你看我们像平常会聊天的样子吗?
一声“action”后,片场所有人听见祝由用死气沉沉的声音:“1、2、3、4、5、6”
陈律之:“……”
林隋然迟疑了几秒,接着他的数数:“7、8、9、10”
祝由:“10、9、8、7”
林隋然:“6、5、4、3、2、1”
“1、2…”祝由眯起眼睛,忽然语调上扬:“我怎么觉得那个人很像…杜施月?”
从祝由数第一个数开始,就发现了杜施月的林隋然:“…哪里?”
“摇臂后面”
林隋然沉默了几秒,才说:“…看到了。”
“她怎么进来的?不是清场了吗?”
“…她昨天就在”林隋然慢悠悠放出一枚炸弹。
“!!!!!”祝由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
“昨天哪里?”
以杜施月那卫生健康堪忧的脑袋,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意淫他…他们!!!
林隋然抬手将他身上滑落下去的小毯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胸前两个比较隐秘的小部位。
“上面小窗户”
祝由咬牙切齿:“……这个死女人!!!”
下午,全剧组的人又收到了杜施月请喝的奶茶。
在祝由的死亡视线中,拿了两杯的陈律之战战兢兢地放回去一杯。
祝由正准备声讨,片场一下子躁动起来。
男二星言来了。
星言直接走向陈律之跟他打招呼,笑地乖巧。又跟片场其他人打招呼,然后是杜施月,唯独落下了祝由。
祝由从不在意这些,他向来奉守‘贱人不犯我我不犯贱人’的原则,不跟他打招呼,那他也不跟他打不就行了?
但杜施月是气不过又带着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导演,这就是你说得乖小孩啊,怎么好好的,眼睛出问题了?”
星言一脸无辜,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谢谢施月姐关心我的眼睛。”
“……”
杜施月嘴角抽搐,不愧是他那恶心老板的亲儿子,把装傻无辜玩得炉火纯青。
“隋然哥哥!”
林隋然换完装一到片场,就看到星言朝着自己跑来。
“隋然哥哥,好久不见。”
“呕——”杜施月受不了,按着祝由的肩膀,捶打自己的胸口:“简直太恶心了,我快受不了了。”
林隋然往前走,冷淡的‘嗯’了下,算是打招呼了。
星言跟上,一行人进了导演棚。
“隋然哥哥,我们好几个月都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星言挨着林隋然坐,双手挽着他的胳膊,表情配上他那张脸,纯洁又惹人怜爱。
林隋然没回答,看了眼对面的祝由。
祝由正一脸无所谓地玩手机。
“隋然哥哥,你不回我消息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其实很怕打扰到你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想找你聊聊天。”
杜施月实在是没忍住:“导演,你泡什么茶了?味道怎么这么大?”
星言表情僵硬了下。
“那个星言啊,你先去化妆,下一场到你了”
陈律之赶紧说话,把人支开。
星言不情不愿地出了导演棚。
人一出去,杜施月用脚暧昧地踢了下林隋然,然后学着星言的语调语气:“隋然哥哥,早知道你喜欢茶茶的,我就演一下咯。”
林隋然:“……”
“好了好了,人家除了说话…其他倒也没什么问题。”陈律之咳嗽了下,打圆场,“长得还是挺乖的嘛”
杜施月‘切’了声,“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男一号就不乖了?”
“要说乖,要说萌,祝由这张脸直接就是吊打好吗?不要因为人家说话难听点了,脾气差点儿了,就忽略他的短脸界第一萌神的名号。”
祝由:“…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骂我?”
“我哪儿有?”杜诗月一副好心当成驴肝肺表情,下巴朝着林隋然抬了抬,“隋然哥哥,你说是祝由乖,还是他原星言乖?”
“老黄瓜刷绿漆,你都38了装什么嫩啊!”祝由受不了她叫林隋然的称呼,感觉全身有虫子在爬。
杜诗月对他简直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陈律之对星言‘乖’的印象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
“在镜头前做个‘人’很难吗?自然点儿,你懂不懂什么叫自然?!!!”
“说台词啊!你给我表演默剧呢?!”
“哭啊,是你爹死了,不是你仇人,你笑嘛呢?!”
“……”
祝由看着被星言带着卡了几个小时的林隋然扭了扭腰,眉头轻皱了下:“搭过一次就是不一样,二搭还能这么有默契”
林隋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
“都这样了还叫进步?那以前得啥样啊?你们那戏....”
杜施月顿了顿,怀疑:“他爸买通国际评委了?我其实很期待你那戏的,刚刚还和祝由说今晚买票去看看,但现在我可能要考虑考虑了。”
林隋然看了眼祝由,心里有种隐秘的期待缓缓升起,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他戏份不多,大概十几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