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地狱公寓（2）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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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在说什么梦话？
青年愠怒抬头看向这个毫无礼貌冲撞进来的家伙，眼神充满警惕与打量。
然而朔寻丝毫没有看他的想法。脸上的阴鸷在对上谢敛的瞬间烟消云散，无缝切换成了一个温和的灿烂笑容，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走过来打个招呼。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敛：“……”
青年斜着身子看向谢敛，方才的情绪已经收敛好，只剩谦逊的困惑：“师傅，这位是……？”
谢敛刚张开嘴，朔寻抢先一步，偏过头，冲着身后的青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
“你好，我是谢敛的男朋友，”朔寻后退一步站在谢敛身侧，一只手不动声色搭上谢敛的肩膀，“亲爱的，不介绍一下他是谁吗？”
几句话的功夫，主客颠倒，青年变成那个需要被介绍的人了。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青年脸上的表情都快碎了，瞪大眼不敢置信。
那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男朋友？他发癫呢？
青年自然更愿意相信是眼前这个壮得跟堵墙一样的男人在发癔症胡说八道，可眼神总是不自觉瞄向那只搭在谢敛肩头的手。
可恶，好想直接给他剁了！
“师、师傅……”
青年发出祈求般的颤音看向谢敛，寄希望于谢敛能说点什么。
谢敛头疼扶额，拍开朔寻的手，语气无奈地说：“我以前加入的小队队友。”
听到不是男朋友，青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对象是什么都行。
这下轮到朔寻的嘴角垮下了。
“不、介、绍、一、下、他、是、谁、吗？”
朔寻贴近谢敛，长满紧实肌肉身体几乎要碰到一起，带着几分威压。大有要逼着谢敛解释一下的意思。
谢敛面无表情：“……如你所见。”
朔寻冷笑：“又一个新欢？”
谢敛终于无法保持那副人淡如菊的表情，拉长唇线：“你能不能不要总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
青年闻言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和师傅就是十分单纯的师徒关系！”
谢敛：“对，我看他跟看我亲儿子一样。”
青年：“……”
确认过非情敌后，朔寻明显放松了许多。
“你居然还收徒了，可从没和我提起过。”
谢敛不冷不淡剜了他一眼：“我们才见面不到一周。”
朔寻：“是吗？可能是小别胜新婚。对时间的感知不太一样。”
谢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后缓缓吐出。
不行了，他的血压……
青年面露尴尬，一时间不知该是走是留。
他原本只是看到了谢敛就兴冲冲跑过来，哪知道对方现在正在被一个变态纠缠——这变态甚至还是前队友。
青年有端联想出一大串关于，谢敛先前在队伍里如何遭受这个男人的无止境骚扰，如何忍气吞声受人欺负，最终忍无可忍选择出走小队，踏上一条变强的不归路的励志故事。
再看向朔寻时，青年的眼神里已然多出了几分敌视。
就在另外两支小队的几人在远处对着这边议论纷纷时，一道人影从管理员室虚掩着的房门后飘出。
说“飘”并不夸张。他的双脚的确踩在地面上，迈步的动作也合乎行走的力学原理。但诡异的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皮鞋底与老旧地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物质，将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乃至呼吸声，全部吸收抹去，没半分传递到外界。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蓦地噤声，齐刷刷看去。
来人是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五官立体，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制服，形制像旧时代列车员的制服，却没有列车员常有的那种挺括感，相反，布料看上去过于平整光滑，就像画上去的一样。
整个人仿佛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一身打扮在这栋被血雾笼罩、鬼气森森的腐朽公寓里，违和到了极点。
他脸上挂着程序化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让人感到疏离。
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时，像是在清点新到的货物。
“欢迎各位新住户的到来。我作为本栋公寓的管理员，对此深表荣幸”
他声音比预想中要清亮，语调平稳，咬字清晰，仿佛这一段已经被他重复念过无数次，已经能倒背如流。
“接下来的七天，本公寓将为各位提供免费的食宿供应。各位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七天的时间里，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
忏悔罪孽，一股宗教味。
没人主动开口，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其他人。
系统播报可说了，每名玩家都会被赋予七宗罪的其中一种，一一对应，谁也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对应的是什么，但却想窥探到别人的身份。
管理员等了片刻，目光从一张张或警惕或无所谓的脸上滑过。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大家怎么都站得这么远？是还不熟悉彼此吗？”
众人看向其他人，他们八个人不约而同地彼此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形成三个团体。
管理员脸上的真诚和无辜，仿佛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群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被丢到一栋被血雾笼罩的公寓内后没有立即围在一起。
管理员笑了笑，温和无害的样子像个耐心十足的酒店前台。
“没关系。大家有足足七天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对方。”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进管理员室，从里端出一个木制小托盘。
托盘上方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钥匙，每一把黄铜钥匙上都系着一个小吊牌。
“这些是公寓内还空置的房间钥匙，一人住一间。大家现在上来领取自己的房间钥匙吧。”
原本分散站在大厅内的众人这才聚拢过来，围在管理员前方。但彼此之间依然保留了一定距离。
这栋公寓算上大厅总共有八层，按照原本的分配计划，正好每人住一层。然而当管理员准备分发钥匙时，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序出错的茫然。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唇微动：“……怎么多了一个？”
声音不大，像是在喃喃自语。似是不敢置信，他再次抬头，心中默数着在场人数。
可不管他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每次的结果都是八。
管理员：“坏了，见鬼了。”
众人：“……”
在场和鬼最接近的明明就是你吧！
管理员试图在人群中找出那“第八个”人，然一无所获。
系统可不会播报参与副本的玩家名单，管理员即使是副本npc也无可奈何。
管理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表情变得沉重。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个。不只是管理员，就连其他玩家也心里打鼓。
副本玩家数量对不上时，一般就是有诡异冒充成人混进来了。然而就连副本npc都一副不知情很意外的样子，这就很不对劲了。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开始不到十分钟，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变得岌岌可危，信任的小船还没开始远航就被大家拆了当柴烧。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姿态闲散，不紧不慢地走向管理员。朔寻走到管理员面前，随意地从托盘上抽走一把钥匙。
“既然少了一层楼，那我就凑合和别人住同一层吧。”
管理员的无语写在脸上；什么叫少了一层楼？那分明是多了一个人！
尽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眼下又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总不能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蛋踢出副本；权衡片刻后管理员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暂时先这样吧。”
管理员将房间钥匙分发下去，每个人手上都捏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拿在手上分量感十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谢敛拿着钥匙时，总觉得有些莫名烫手。等想仔细研究时钥匙又恢复了正常。
管理员分完钥匙，退后一步，重新挂上职业笑容，清了清嗓子。
“大家领完钥匙后，就能直接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管理员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各位。这栋公寓是老公寓翻修后重建的，所以隔音效果不太好，晚上就算听到了什么声音也请不要出来，半夜在走廊上走动会打扰到其他住户休息，影响很不好。”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各位请在公寓内好好忏悔自己的罪孽；在罪孽消除前，不要想着尝试离开或逃跑。否则后果自负。”
这已经是管理员第三次提到要他们忏悔自己的罪孽了；却从没说明众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罪孽”。而那个“后果”，不需要他解释大家也明白。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回管理员室。和出来时一样，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像是从没来过。
随着管理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大厅里沉闷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不知道谁先叹了口气，所有人就像被解除了某种禁制般放松了不少。
然而真正的问题才刚摆在众人面前。
聚在一起的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其他队伍的人，都在暗中寻找那个多出来的家伙。
青年回到自己的小队，在两名队友谴责的目光里一边双手合十一边小声说：“抱歉抱歉，回头我再解释。”
两名队友虽然不清楚青年为何一反常态，但眼下还不是问话的时机，暂且放过了他。
青年回到队伍后，眼神询问谢敛。谢敛眼睛一闭，表示自己不想上。
青年便主动站出，咬字清晰：“既然接下来七天都要待在一起，那么，至少先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地狱公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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