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桃源牧场（11） 破系统就该 ...
-
【我不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平时虽然会抽点烟喝点酒，但根本没到过量的程度；作息不太规律却也算不上特别差。比我生活乱来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他们没事，偏偏我得癌了？】
【一定是机器出问题了，我找医生重新做检查，可查了两遍结果是一样的。我觉得肯定是这个黑心医院想骗我钱，现在年轻人太容易生病了，他们就是抓准了这种焦虑觉得不管说什么我都会信。】
【我得去别的医院再检查一下。】
下一页。
【10月20日。阴雨】
【去了省里最好的医院，重新抽血、拍CT，那些花钱的项目全做了一遍，真**贵。】
【但结果还是那样。医生说我发现得还不算太晚，但也不早，现在积极配合治疗或许还有用。我感觉他说话像是在念经，好烦。】
【这段时间为了看病我把年假都用完了，哪有时间治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11月1日。阴】
【今天公司HR找我谈话，说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我在名单上。说了一大堆“公司很理解你的处境”“我们也很难做”“公司现在运转不开”之类的话，最后的意思就是——识相点自己离职，否则全行业封杀你。】
【呵呵，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现在他们知道我得病了就想尽办法要开了我。他们肯定知道所以才裁我，真是群**，拿着比我高的工资天天摸鱼，现在居然还要卸磨杀驴，真***。】
【11月30日。阴】
【越来越疼了，说不上是怎么个痛法，反正就是不舒服。吃不下东西了，吃了就吐，一照镜子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都快瘦脱相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好难受，为什么偏偏是我？上班尽心尽力，钱没赚到还落了一身病，凭什么开了我？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蛀虫可以当高管，而我这样的人才就要被埋没，沟槽的世界。】
【我把那个王国的构思本翻出来了，好久没打开过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心跳加速。那才是我应该待的世界，而不是现在这个处处不公的地方。】
【在最后的时间，我会把这个构想完善，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干脆实现一下吧。没准死后还能穿越到那个世界里呢，如果我真拥有一个那样的王国就好了，那样的话……】
字迹到这里彻底结束，甚至就连最后一句话都没写完。
底部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但颜色却不是陈旧的褐色，而是鲜艳的红色，像是才刚滴上去的，还没开始氧化。谢敛这次没用手去擦了，怕不干净。
然而这本日记显然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这滴血却仍保持着一种近乎刺目的鲜红，像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翻看这本日记的人：
这滴血的主人还在这里。他的痛苦还在这里，他的怨念还在这里。
他从未离开过。
谢敛面无表情翻过这晦气的一页，后面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锯齿状边缘，无法得知这几页曾经写过什么内容。确定后面全是空白页后谢敛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桌上。
副本内容是由诡异boss延伸的。所以这个朱思远，有99%的概率就是黑山羊本人。这么说来，黑山羊也是死后执念过重才变成诡异的，和鬼新娘差不多。
但诡异终究只是个能量的聚合体，只是承载了死者生前经历的记忆；是他，又不是他。
太哲学了，可以和“轮回转世后的人是否与前世算同一个人”放一起打辩论赛。
谢敛看日记的功夫，电脑上的宣传片刚好播放完了。
画面停滞了一瞬，随后闪了一下，定格画面消失变成黑屏。
就当谢敛以为这吵人的录像终于结束时，屏幕又亮了。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切到了下一个录像。
这次的不是宣传片。
画面很简单——一个纯白的房间，镜头能看到的所有背景都是素白的，没有家具也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扇窗户都看不见。
画面中央，黑山羊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
没有西装，没有礼帽，没有手杖。只穿了一套普通的白衬衫加黑裤，以及一件白大褂，造型像一位姿态从容的心理医生。
谢敛很怀疑他有搞cosplay的爱好只是自己没发现。
他看着镜头。
或者说，他正透过镜头和屏幕，看着此刻站在房间里的人。
那双属于被捕食的食草动物特有的横瞳正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能看见谢敛一样。
谢敛站在电脑前与那双眼睛对视。他知道这只是一段提前预制好的录像，对方不可能真的看见他，但他还是感到一种被凝视的不适。
超不爽。
黑山羊开口，声音和宣传片里的不一样，没了那种播音员的磁性，也没了那种刻意营造的亲和力。他的声音很轻缓，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房间自言自语，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您过得痛苦吗？”
谢敛挑了挑眉，觉得这种开头就问需求的讲话方式很像打广告。感觉黑山羊下一秒就要开始给他推销产品了。
屏幕里的黑山羊显然没猜到谢敛此时在联想什么，自顾自的说：
“如果不痛苦的话，您也不会被拉进里世界吧。”
谢敛嘴角弯下。这个录像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现实里的通关玩家比大熊猫还稀有，通行的彭启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进过无限游戏；唯一符合的只有他。要么是黑山羊提前就知道他会来，要么就是在他进来后刚录的。
身为桃源牧场副本的诡异boss，谢敛可不信黑山羊没听过他名头。现在刚挤出里世界，就敢来当面挑衅——虽然放个录像带也算不上当面——让谢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消失太久让他们觉得自己变成软柿子了。
怎么什么玩意都敢来贴脸？还能不能让他好好过平淡生活了？
黑山羊的话像缓慢上涨的潮水，带着精心计算过的节奏，对谢敛循循善诱。每一个停顿和重音落下的地方都恰到好处，仿佛他天生就擅长做这种事——精准找到人心底薄弱的位置，然后盯着那一处反复戳。
“据我所知，您刚大学毕业就被拉进了里世界，真年轻啊，”黑山羊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算得上体贴的轻柔：“学校不错，专业在当时也很有前景，如果一切照常，您现在应该在某个高档写字楼里坐着。吹着空调，做着体面的工作，过着超过社会百分之九十的人的生活。”
“但意外还是找上了您。无限游戏？其实是死亡游戏吧，被拉进里世界的人自欺欺人叫它‘副本’，最后连系统都改口了。听上去挺轻巧，‘副本’，好像真的就只是在玩游戏一样。”
“但身为玩家的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那就是在玩命。”
黑山羊微微偏了偏头，适当流露出惋惜。
“您原本有大好人生可以去经历，可偏偏，那些普通的、平庸的、珍贵的，您本该拥有的东西全没了。”
“就因为您被丢到了一个不属于您的世界，被迫终日与死亡共舞。您的人生轨迹被硬生生掰弯，像一根被用力折叠的铁丝——没断，但再也回不到原本的形状了。”
黑山羊叹了口气：“简直是无妄之灾。”
谢敛站在电脑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点了点头。
“确实，那个破系统就该被判刑。”
语气像在附和，又像在自言自语。
黑山羊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神情。
“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您为什么还要去管那么多和自己无关的事呢？”
黑山羊双手交叠，像一位人生导师：“我们都做了各自能力之内的事，可总有人想不停往我们身上增加责任，尽管我们从未得到应有的报酬，甚至还失去了许多。世界是如此不公。”
谢敛沉默地听着，没再回应。
“您完全可以不管外面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您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救世主，就算有什么灾难那也是别人的责任；又不是您把他们放出来的，您没有义务去处理这些。”
“就算那些东西在表世界造成了灾难，也影响不到您。您比那些人强太多了，您比所有人都强，所以您应该得到更多，就像我一样；而不是被当成一件工具，用完就扔。”
黑山羊不断用逻辑编织着他的话，像一只蜘蛛吐丝结网，目的只是为了捕获送上门的猎物。
“……表世界的稳定，不就是靠你们这些玩家拼命才得来的吗？可他们是怎么回报你们的？”
“……你们付出一切，却没人知道你们在为了他们而出生入死。”
“……他们只觉得理所应当。”
黑山羊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带着自然得体的微笑开口：
“但如果您留在里世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黑山羊似是回忆：“我见过您在里世界的风姿。对于那些在恐惧中挣扎的人来说，您是重要且无可替代的，是受人敬仰被人追捧的。”
“您值得被那样对待，在里世界，权力、地位、财富，您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得到。您为什么要回到一个不珍惜你的地方去？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感激您的世界卖命？我为您感到不值当。”
黑山羊往前倾了倾身子，愈发诚恳：
“等到诡异生物彻底降临表世界，所有人就都必须依仗你们这些玩家的保护才能存活。到那时，您先前拥有过的一切会再次回到您身边，他们会把您当救世主来崇拜。”
“您会是新世界的‘王’。”
黑山羊说完这话，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下来。
他长满黑色长毛的胸脯微微起伏，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那双眼睛仍然盯着屏幕。谢敛能感受到那种注视——紧张、期待、伴随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在等谢敛的回答，像一个赌徒在等投资落定。
然而谢敛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像一棵扎根在土里的树。
诡异boss也受不了冷暴力，实话说，黑山羊他有点破防了。
不是，他说了这么多，真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好歹说点什么吧？
“您、有什么想法吗？”黑山羊问。
谢敛沉默了几秒，开口：“我有个问题。”
黑山羊抬了抬眉毛，眼睛里的光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迫不及待等着对方问出问题，然后自己给对方一个能引导向自己期望的答案。
“什么问题？”
“这个。”
谢敛指了指桌下方的电脑主机。
黑山羊疑惑，但他看不到谢敛在指什么，直到谢敛说……
“你是怎么做到在没插电的情况下让电脑正常使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桃源牧场（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