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江》霜箫绕

9、第八章 只能跟在我身边

　　江锁宁阴沉地看向燕燏安手背的毒痕，“麻烦…”江锁宁低声吐出俩字，语气中明显压着不悦。

　　燕燏安此时还有意识，只是浑身动弹不得，他想立刻起身，可全身似乎被莫名的力量所锢制住。

　　江锁宁将燕燏安抱起，让他背靠石壁，江锁宁拿起腰间小刀，刀出鞘映寒光。

　　燕燏安眯起眼看到这一切心头猛地一紧，配上江锁宁冷峻的面孔，燕燏安开始崩溃：我不过是跟你拌嘴几句，你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意外的是江锁宁用刀轻轻的划开自己的手臂，捏住燕燏安的脸，向他的嘴唇滴了几滴鲜红的血。

　　一股尖锐的铁锈味在他嘴里炸开，燕燏安本能得想拒绝，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头脑越来越沉，眼前一片黑暗，这次燕燏安彻底失去意识。

　　………

　　一滴冰凉的水滴从山洞上方滴落到燕燏安的脸上，慢慢滑落到那苍白的嘴唇，燕燏安的视线内并没有看到江锁宁，正想费力起身寻找，肩上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他按住。

　　“不要乱动。”江锁宁冷冰冰道。

　　燕燏安此时有很多问题问他，比如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山上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自己为何要饮血…………

　　江锁宁似看破他一样，抢先一步回答：“我们现在的山洞是安全的，它们到不了下面。那只虫子的血液促使你中毒，喂你我的血，是因为我江氏神使的血脉，可以暂时抵御毒素。”

　　江锁宁视线下移，看到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眉毛微蹙，语气不善道：“我江氏血脉本就不畏这些毒物，你擅自插手，反而连累上我。”

　　燕燏安刚想感谢江锁宁，却被他这一番话气极反笑：“我搭手救你……咳咳……”燕燏安刚想反驳，却猛的咳嗽，苍白的脸也被涨的通红。

　　“你要是不想活了尽管多说几句。”江锁宁毫不留情道。

　　燕燏安不甘示弱地瞪向江锁宁，江锁宁不理睬：“天亮之后，便可下山，从今往后，你，跟着我。”

　　“去你的，谁愿意跟着你，我中毒自己去找随行的医官，我还要把今日之事上报给御林卫。”

　　“他们解不了你的毒，这关于江氏秘术，唯一的解药恐怕只在山上那个女人身上，我的血液可以压制你的毒素，你近段时间只能在我的身边，距离稍远，就会……会复发，甚至加剧。”说完这话，江锁宁似有点嫌弃地看向燕燏安。

　　燕燏安只觉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这番话：“那就通知御林卫围剿这座山，夺回解药啊！我凭什么信你？对了！‘千引’呢？我要通知安全巡所。”

　　眼看燕燏安在腰间寻找千引，江锁宁阻止道：“不可，此次事情关乎我们江氏秘术，无需宫廷之人插手，我此次前来铃城的目的，便是独自解决。”

　　燕燏安挣扎地站起来：“谁信你说的话，还不能离你太远，我现在偏要离开你。”说着向洞外走去，江锁宁淡淡地看向他。

　　刚走到洞口，燕燏安便浑身发烫，手背上传来不可忽略的灼烧感，“我去……”燕燏安被痛的咬牙切齿，还想硬撑。

　　他突然感觉身上的疼痛负担减少，身上也没有那么灼痛。

　　他从背后看去，原来是江锁宁向他走来：“我说过，普通药物根本医治不了你的藤毒，你若通知朝廷，御林卫若围了这山，打草惊蛇，逼得那女人毁了唯一解药，届时，当朝医圣谢济也难救你。此毒源于江氏秘术，非药石能解。你尽可赌上性命，看是他们快，还是你毒发身亡快。”

　　燕燏安瞬间泄力，有点生无可恋道：“不让外人知晓你此次的行动，你还要一人前行，那我该怎么办！？！”

　　江锁宁瞥向他道：“我并非不分黑白，你因我中毒，我会为你负责，在我解决问题得到解药之前，你便跟着我，不会危害性命。”

　　燕燏安有些将信将疑地望向他：“你就这么肯定不需官兵出手？今日恐怕不是那个女人的全部实力，就使我们逃窜至此，你就有十足的把握吗？”

　　“是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我有把握保证你性命无虞。”江锁宁冷声道，“既然同行，便须约法三章：第一，此行难免涉及江氏秘术，你若向外透露半分……”江锁宁停顿。

　　江锁宁淡淡地瞥向他，从容地从腰间拿出一枚精致的令牌：“皇室特许巡秘令，先斩后奏。”

　　燕燏安瞳孔瞬间放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室特许令牌在场就等同于天子亲驾，执牌者说的话犹如圣旨。

　　“此事如若你泄露，便是在危害江氏的利益，按大黎律法处理，诛、三、族。”

　　燕燏安立刻跪拜在地，只觉血液冰凉：“遵旨。”

　　江锁宁收起令牌，语气古井无波：“其中利害你应清楚，管住你的嘴，第二，沿途不得多言扰我；第三，此事一了，你我再无瓜葛。”

　　燕燏安知道“江氏秘术”的重要性，他在心里盘算着：如若待在江锁宁身边，就一定可以知晓关于秘术的更多信息，离当年云霜城的真相就更近一点。
　　………………

　　“你一次性给我很多血暂存或制成药品，不能压制我的毒吗？”燕燏安不甘心地问道。

　　“无用，血液必须是新鲜的才有效。”江锁宁正在寻找出路，头也不回道。

　　正是蓝调时刻，远山脱去了苍翠，化为连绵的黛绿。

　　东方既白，苍穹是一片冷冽的瓷青，燕燏安突然感觉此刻的天很像江锁宁，疏离而清透，他情不自禁地偷瞄旁边的江锁宁，光尘在光束中飞舞，轻轻落在江锁宁白玉般的侧脸上。

　　江锁宁突然回眸，燕燏安立刻回避视线。

　　“往下走太过危险，我们只能向上攀爬，昨晚山上的那些藤傀你无需担心，他们在白日不敢出来。”

　　“那些东西叫做藤傀？”

　　“嗯。”江锁宁回复的极为冷淡，燕燏安看出来江锁宁不愿透露太多，识趣地闭嘴。

　　燕燏安心中暗忖：这人总在隐瞒，在他身边肯定可以知晓秘术的更多信息，便离当年真相更近一点。

　　江锁宁掏出一把多余索绳递给燕燏安，跟他讲了一下大致路线：“届时我先抛索绳向上攀爬，你在后面顺着我爬，旁侧有棵小树，我们先以它为支撑点，接着顺着索绳和土坡助力。”

　　说着把尖刀部分对向自己，将绳子绑向自己的腰间，另一端系向燕燏安窄细的腰部。

　　江锁宁将简易钩爪抛向上方一个石岩缝，用力拉拽测试是否牢固。

　　将绳索固定好，江锁宁先尝试着自己攀爬，探查上方地形是否安全，到达落脚点后，引导燕燏安慢慢爬上去。

　　燕燏安顺着岩石爬上，用短刃插进峭壁的增大摩擦力。因为本来掉落距离就不算太远，二人很有默契顺利地爬了上去。

　　燕燏安坐在平地上喘着粗气，昨晚的消耗和中毒的身体确实让燕燏安有点吃不消。

　　下山途中，二人又起争执：江锁宁欲往铃城华阁楼查阅史料，燕燏安却坚持先回客栈与李相满他们汇合。

　　“此事绝不可让更多人知晓！”江锁宁语气坚决。

　　“我绝不多言！况且我一夜未归，若他们报官又该如何？”

　　“回去后便与他们告别，随我去华阁楼。”
　　“该用什么理由？他们若问起我昨夜行踪，我如何解释？”

　　江锁宁瞥向他：“与我何干？你昨夜为何上山？”

　　燕燏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做学任。”

　　“那就说夜间突发奇想，去寻珠光流翠了，恰巧遇见我。”

　　“你！……”

　　燕燏安经过一夜的相处总结江锁宁这个人嘴毒脾气还臭。

　　下山后，江锁宁和燕燏安路过一个甜点铺，燕燏安拉着江锁宁停住：“我给我姐他们买些早点，这样就有理由回去了。”

　　江锁宁似有些不耐，但还是在乖乖等着。

　　“你要吃吗？”

　　“不。”

　　“冷冰冰”，燕燏安在心中吐槽。但表面上还是在积极找话题：“其实我并不爱吃甜食，但我姐喜甜。”

　　燕燏安在买下一堆糕点后，向老板吩咐道：“老板，给我特殊包一份芝麻糍粑，芝麻记得多撒点。”

　　在大包小包拎起来后，他又对江锁宁道：“不吃早饭可不行，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啊。”随即露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江锁宁见到燕燏安的笑容怔愣片刻，随即迅速调整好表情向前走去：“不需，你别忘了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慎言。”

　　燕燏安“啧”一声赶忙追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你不是说我们不能离太远吗？”

　　“但也不用离太近。”

　　“等等我嘛！”燕燏安笑着追上，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他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心中却冷静地划清了界限：这只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