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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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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见吗?”
感觉对方把手朝自己脸前扬了扬,卡卡点头。
“找我什么事?”好像被点头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对方坐回去,“
“你……还记得文特吗?”
“文特?文特是谁?”对方笑,想了一会儿,“明白了,不会吧她还没4???你怎么知道她的?你,跟她在一起吗?奇怪了,还有人能跟她一起生活啊,我还以为她永远不能跟人交往呢。”
因为我比你更适合。
很想这么说,可真要那样,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搞不懂,切,她还真坚韧哪,还以为活不下去的,就象其他人那样,”
如果有人看到,可能会以为是同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从小到大,所有人里面,只她的反应最好玩,每次被我压在底下的时候,疼的眼泪都下来了,还是不说话,咬牙忍住,那模样,啧啧,我现在还记得,真是难得,”
“听过肋骨断掉的声音吗?只用把手放在还没完全长好的骨头上轻轻一推,咔嚓,和鸡蛋壳碎掉的声音很像,还有一次扭断了她的手,见过吗?那情景,看过一次,保准你一辈子都忘不掉,哈哈,算了,像你这种人,永远不知道其中的乐趣,是为了她来找我的吗?
看到你我就很高兴,好象看到自己一样,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的,因为连我也不行。
哟?生气了?放心放心,她人还是很好的,哦哦,对了,拜托你了,想到她跟你在一起就是我和她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啊,拜托你了,好好照顾她吧。
一个神经病,一个瞎子,真是配的很~ ”
你对文特都做了什么啊~~~!
“放心,那孩子的话,不会有大问题的,看我这个样子就知道了,”语气很柔和,脖子猛地被掐住,“真是讨厌阿,最后一次的时候,也是麻木的在那里坐着,即使洋娃娃,也会眨下眼睛吧?以为闭着眼睛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心里骂我是疯子吧?骂我神经病对吧?是我的东西,永远别想离开我,呵呵,那次也是这么被我掐到昏迷,还以为死了呢,害我抱着她的尸体哭,马的,命真硬,不是你来找,我还真不知道她还活着,怎么对你说的?555~55~是我杀了人啊~好可怕啊~我杀了人啊~就象她说是她杀了自己的母亲时对吧?~”
咳~咳咳~
好闷~用手去拉,无奈对方力气太大,根本弄不开。
“放弃吧,既然已经喜欢你到要离开的地步,更不能让你们在一起,我要她对着你的墓碑哭泣,要她对着你的照片说自己杀了你,恩恩,她肯定会这么做的~”
接下去的话没听见,
随着抽离的手,意识也模糊了,卡卡隐约听到哥哥的声音。
然后听到自己说:“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一辈子吧,如果找到了文特,也许我们会手牵着手来看你的。”
对方扑到在地上不知被几个人压住,还在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敢来试试~!”
哈哈~听到自己在笑,卡卡附在哥哥身上出去,脚都是软的,哥哥很担心:“卡卡,你脸色很难看,说什么了?”
“我们,我们去找文特。”说完昏倒在他怀里。
这里是哪里?
文特觉得周围世界很陌生。
“文特又来啦,今天鱼很新鲜哦,要吗?”菜市场大嫂麻利的拎起一条,“活的很,称一条吧~”
好的。
稍一停顿,她补充道,
谢谢。
“这有什么,太客气了,哪~”
手里提的袋子传出一阵一阵腥气,文特整理好脑袋里的东西。
还好,
还好有人认得我。
身后,
车子里,卡卡感觉气氛流动:“哥,是她吗?”
“……嗯。”
该说什么呢?
下雨了,
真好,这样至少空气中还有雨水的声音。
“……上车吧,卡卡她着凉了,我叫人先送她回去的,”哥哥态度大转,“不过我发了毒誓的,一定把你带回去,文特,去见见她吧,找了你很长时间。”
“文特……真的不是为了骗你回去,不过,卡卡剩下的,也就几个月时间,跟她在一起吧。”
转过来的脸总算有丝人气。
你说什么?
“医生说先前伤了的眼睛一直没治完全,连带另外那只受感染……还有卡卡自杀过,每一次应激刺激,感染的程度就更深……那些专业术语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文特,医生说……医生说只有几个月时间了。”
哦。
这样。
头偏回去,看到什么令人惊异的东西,文特闭上眼睛。
“跟我回去见她吧。”
好的。
人真的虚弱很多。
苍白的脸色,那只眼睛缠上了纱布。
脓水还是隐约渗透到面上。
“嗨,
是你,对吧?
找了你几个月,现在面对面,你肯定讲不出话来,
还是我来说吧,
文特,
我想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这半年,找我哥磨了不少钱,不知道为什么,他棉条的很,还帮我瞒着老爷子,算是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吧?
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
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去想了好不好?
你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我帮你记住最重要的部分;你要忘记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文特?
有听到吗?”
文特摘下脖子里的项链。
“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吗?”
卡卡摸索着接住,迟疑了一下,伸手拆开眼睛上的纱布。
感染很严重,脓水往下流,流到鼻子旁边,被她擦掉。
捏住球面似乎是缝隙的地方,打开。
深吸口气。
里面是和外套严丝合缝的圆形固体。
大眼。
仿佛是刚从眼眶里里摘除,新鲜,留有温度,和睁开的那只眼对视,一点也不输人似的。
我在路边捡到的。
如果当时送到医院,
也许你就不会瞎了。
一直带在身边,却不明白它的意义,见到你哥哥时才想起来的。
文特无声的解释。
手指触上去的一瞬间,从鲜红的经脉到黑白分明的部分。
全部的,
化为灰烬,
散在空气中。
仿佛球体中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卡卡抬头,
微笑:“这是什么?”
刚刚除下纱布睁开的那只眼睛,因为感染,
也看不见了。
上帝保佑。
文特摇头:“AKA,许个愿吧。”
“……哥哥说,我的眼睛还能继续看到东西,不过要等人捐献眼球给我,那,我许愿,希望看到你的样子可以吗?
还有,
去旅行的话,去普罗旺斯怎么样?
那里有很多薰衣草,去过的人都说超级漂亮,
或者挪威也行,很多森林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继续勾画可能的美好未来,文特的头慢慢靠倒在桌上,察觉到的卡卡干脆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文特,别离开我了……你是在哭吗?”
收口,手碰到滚烫的液体,卡卡想,还是让她好好哭一场吧。
一路上走过来的鞋印都是红色的。
从这边渐渐延展过去的,从文特手腕上滴落的东西。
是从出生开始就带在血液里的脏东西。
刚在哥哥车子里,
文特看到小时候的阿姨。
就是那个抱着自己爱人尸体哭泣的那个人,
佝偻着身子和卖菜的人讨价还价。
看样子也没结婚。
武汉话叫,
孤老。
不想那样过下去。
不想过失去爱人的生活。
杀了你,还可以苟延残喘的,
活下去。
这个世界,对平常人已很残酷,我们,更是不被允许好好生活的那类人。
所以,我先过去,在那边等你,好不好?
脚跟抬起,拉起一丝丝的红线,
卡卡抱着文特,
只觉得怀中的身体开始发冷,她还在说:“文特,我们这就去旅行好不好?什么都不用带……”
在耳边温暖的喃喃细语,
文特听到从母亲子宫里传来的水声……一漾一漾的……
AKA,
许个愿吧?~
……然后用我的眼睛,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