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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周末周末快点来 心软嘴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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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云无尽捧着学程噔噔噔地小跑去找老师,只说自己是早上忘交了,绝口不提是刚补的。
宋玉蕤本来就打算找他来问问,这会儿他自投罗网倒是省事了。
她几笔快速地批完了学程,边批边关心了几句他的学习情况,推荐几本班上在做的课外材料,很快就结束流程赶他去吃中饭。
云无尽几步回到座位把书往桌上一扔,混入出教室的人流,半只脚刚踏出教室后门,就听到有人叫他。
一回头,许祝正夹在林栖和沈禾中间,一手一个,按着他们肩膀不让人走,沈禾看上去是自愿的,林栖看上去……可能已经想绝交了。
“走啊走啊,一块儿吃饭去。”许祝浑然不觉地嘿嘿一笑。
耽搁了一小会儿,特色窗口是吃不到了,几人随缘地去自选菜窗口打了饭菜落座。
一桌正好四个座位,许祝十分热情地拉着云无尽和自己排排坐。
林栖面色不显,脚下偷偷摸摸地挪动步子,想把餐盘放在云无尽斜对角占座。
其实也可以直接去坐别的桌子,但许祝是不会放过他的。
端着盘子的手落下一半,眼瞅着就能得手,林栖提起的一口气已然松了一半,一道人影三步并两步,在他余光中飞快掠过。
“啪!”
餐盘触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林栖呆滞地看着在许祝对面落座的沈禾矜持地朝他微笑颔首。
“?”
沈禾毫不心虚地迎上林栖愤怒谴责的眼神,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怎么不来坐?”
明知故问。
林栖直接被气笑了,“是人吗?”
“请。”沈禾充耳不闻。
林栖终究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云无尽咬了咬筷子,抬眼看他,“我以为你课上不会理我。”
他本打算戳个三下,要是真不理他就算了。
林栖低头吃饭,闻言斜了他一眼,“你以为的没错。”他原本是不想理,但是……
他姿势不变,眼神上下扫视云无尽,“不理你,你能就这么算了?”
云无尽回想了一下自己干的事,灿烂道:“能。”
林栖咀嚼的动作一停,凝神看他半晌,似乎是想知道他怎么有底气说这话。
云无尽任他看,半点不心虚。
林栖咽下嘴里的饭菜,淡淡道:“我不信。”
隔壁桌不断传来阵阵惊呼,许祝本来还在琢磨这两人课上到底干了些啥这会儿搁这打哑谜,但那边的动静太吸引人,他没忍住好奇地抬眼看过去,发现是学委陈岸在和人聊八卦,耳朵不由自主地就被那边勾引过去,很没有道德地开始偷听。
他装作一副埋头吃饭的样子,屁股却在长凳上越挪越远。
“哎呀还有更炸裂的……” 陈岸讲得正欢,余光就瞧见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是忍不住了,话锋一个急转,“许祝,你干脆直接坐我腿上吃得了呗?半拉屁股都悬空了,你这板凳是烫屁股吗?”
“啪嗒!”
抓包来得猝不及防,许祝吓得一哆嗦,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那可不行,你这个Beta的小身板,别到时候被我坐扁了。” 许祝插科打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心虚地连辩解都忘了。
“去去去,边儿去。”陈岸睨了他一眼,“不准偷听。”
许祝可怜巴巴地垂下了眼睛。
“装可怜也不能听。”
云无尽和隔壁桌的人还不怎么熟悉,也插不上话,默默地瞧着,没一会儿注意力就被许祝盘里孤零零的那根筷子引了过去。
沈禾三心二意地吃着饭,耳朵听着隔壁桌的动静,眼睛时不时注意林栖有没有什么动静,以免自己错过好戏开场。
他正忙着,余光瞥见云无尽起身。
沈禾见状看了眼林栖,对方直直盯着自己的餐盘规规矩矩地吃饭,他又垂眸看了看云无尽的餐盘,还剩大半,应该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事发生……
沈禾略显失望,继续吃他的饭。
林栖微微抬起头,看见云无尽一路走到门口筷子篓那儿,取了根新筷子,咀嚼的动作停住。
他看了眼还在和学委死缠烂打叽叽喳喳的傻狗Alpha,又看了看已经拿着筷子往回走的云无尽,难以置信。
见鬼了。
人格分裂?夺舍?
别是想趁机在许祝筷子上下毒。
总不能是……
“不好好相处的话许祝会伤心的吧?”
林栖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云无尽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大。
许祝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正准备起身就被回到座位的云无尽按住了肩膀。
他扭头,看见自己面前的新筷子,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被感动的稀里哗啦:
“啊!谢谢~呜呜呜呜呜呜你真好……”
“我们寝室刚好三缺一,要是你能来住就好了,这两个臭直A天天冷暴力我呜呜呜呜呜——”他说着幽怨地瞅了对面两眼。
这感谢有点太热情,云无尽不适应地干笑两声,婉拒:“谢了,不过……”
“他走读。”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禾眉头一挑,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栖插完话,又开始若无其事地闷头吃饭。
沈禾的眼睛又开始来回巡视,他突然提问:“你走读?”
云无尽点头。
“啊——怪不得昨天晚自习下课就不见你人影了。”许祝恍然大悟。
“哇——”许祝羡慕的两眼放光,“那一定很爽吧。”
X中管理很严格,学生想要申请走读必须提供医院证明,甚至需要家长签免责协议,所以在这里走读生很是稀少。
“你为什么握着他的手不放?快吃饭。”
云无尽正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林栖又是突然插话。
惊讶于他的解围,云无尽扭头看去,发现对方看着许祝。
“嘿——”许祝一身反骨,“我就握我就握!”
原来是在报复。
云无尽感受着许祝越握越紧的手,以及明亮如炬的目光,再加上隔壁学委桌的奇异注视,有一点点不想活了。
他视线一抬,发现沈禾早就已经吃好,甚至把餐盘都倒好了,却又坐了回来,不知道是习惯等人还是单纯想看热闹,不过看他平淡的样子,感觉两者的可能性都不太高。
林栖在找茬般地蹦出两句话之后又沉默了,许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情不好,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开始埋头扒饭。
林栖看着许祝行云流水般光盘,回收餐盘,去小卖部消费,行动自如,突然啧了一声,“竟然没毒。”
沈禾挑眉,“你说什么?”
林栖:“……没什么。”
在学校的时间像一潭死水,就算偶尔泛起几丝涟漪,水面也会很快平静。
假期的的感觉已经完全被遗忘,林栖逐渐习惯偶尔会有根手指戳戳他后背,习惯视线里许祝拉着云无尽一起在前头走,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看着许祝的那张傻脸,他很难开口告诉对方可能有人想搞你。
周五下午,班主任孙隼和数学老师调了课,一二节语文连堂。
问:人在最纯困的时候遇上最催眠的课会怎么样?
云无尽课间一抬头就看见了答案——
大半个班倒下地整整齐齐,孙隼在讲台上就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纳闷:“我的课有这么催眠吗?”
座位正巧在讲台面前的陈岸摘下眼镜,昏迷前虚弱地喃喃:“有的老师,有的……”
云无尽东看看西看看,整个教室转眼一马平川,突然让人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还有点壮观。
他咋舌,收回视线,正前方那颗圆润的后脑勺映入眼帘。
林栖竟然很□□地没有趴下,云无尽一下来了兴趣,撑着桌子悄悄起身探头往前看——
只见对方单手托腮,眼睛紧闭着,右手的笔停在紧跟着一连串鬼画符后蜿蜒而出的一条扭曲线条那儿。
笑死。
这位甚至没能撑到下课。
孙隼连上完两节课,好不容易回办公室歇会儿,铃声响到第三回时,便又回去上班会课。
站在讲台上,他照例敲打了一下蠢蠢欲动准备放飞自我的学生们:
“再次提醒了一下大家,下学期你们就要正式面对高考了,已经是迫在眉睫火烧屁股的程度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清楚,不要放假放的心野了收不回来了。”
他没有讲太久,毕竟嗓子已经快冒烟了,说完赶紧摆摆手就让学委课代表发作业自习。
陈岸拿着那一沓子年级统一的周末作业清单开始数。
几个课代表在第一排同学面前来回走动,发卷子不断发发发发到厌倦。
许祝机械地往后传着卷子,和李宴相视苦笑,感觉自己在唾手可得的周末面前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云无尽看见面前要厚度有厚度,要重量有重量的试卷们,两眼一黑,再一次有了想要转学回去的冲动。
怎么想还是感觉这山一样的作业更恐怖一点。
教室后面的时钟被学生不知道偷瞄了多少次,终于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四点半,整个高二教学楼顿时喧闹得和夏天树上的蝉一样,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都压不住他们的动静。
“走了啊各位拜拜~”
心急如孟椽之流,早就直接背起书包,大步流星地冲向宿舍拿行李箱去了。
她跑得飞快,许祝紧随其后,拔腿狂奔都追不上,两人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楼道里。
云无尽好歹是个走读的,每天回家,没他们那么急切,不紧不慢地理着东西。
等他背上书包下楼时,已经有拖着行李箱往校门走的人流,他混迹其中,余光瞥见林析停在台阶下,接过林栖帮他搬下的行李箱。
她肩上斜靠着的朱红色伞面被雨水浸润成粘稠的深红,水珠从伞尖滴落,砸在行李箱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云无尽,你有弟弟吗?”
“没有,妹妹也没有。”
“那……”
“哥哥姐姐也没有。”
“这样啊,我倒想有个哥哥。”
“……有点难。”
“对啊,我知道。”
那道女声轻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林析吗,估计也不记得了,没事,就是冬令营和我们同组的那个女生,我好羡慕她啊……”
云无尽出神地望着林栖拎着自己的箱子走下那两步台阶,侧过头对林析说着些这么,脸上带着他没见过的柔和微笑,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
你是在羡慕这个吗?云无尽回想起那种艳羡的神色,过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看的太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远处,沈禾犹疑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良久后,他抬手掩住唇,极轻地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