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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偷来的爱 轻而易举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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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持续了两天,在热搜上却挂了不止两天。
用心准备的舞台粉丝自然买账,各家出来的应援单开了一个词条,点进去满是花墙、大屏等应援,连路人都不得不赞叹粉丝的美商。
再往上是组合热搜,接着四个人的话题齐齐霸榜,每个名字都要出现好几次,连许声也不例外,空降加上节目和舞台表现,他本身就自带话题度,现在更有直冲第一的趋势,最滑稽的不外乎是“许声是谁”那条热搜,广场上闹成一团,一边夸一边骂谁也不让谁,举行了热闹的互联网赛博互殴比赛。
谈言退团之前公司给几个人拍摄或许过视频物料来记录他们的行程和日常,几个人关系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即使唯粉撕番严重,但还是有大批团粉,自从许声空降后,团粉大多变成了唯三,此刻隐隐有回归本源的意思。
公司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许声翻着热搜叼着水果,一盘子芒果切全给他包圆了,屁股在床手在桌,空间不大床自然就成了椅子,经过这几天的脱敏训练他现在终于敢正视社交软件了,最火出圈的不是舞台直拍,而是他小猫耳朵的饭撒视频。
一个人拥有一份爱,他会珍惜,如果拥有很多爱了呢?
许声就处于前一个阶段,对着小小的饭撒牌郑重又认真,倾身鞠躬和满眼的珍惜是那一瞬间最真实的表现。
追星无过于是从喜欢的人身上汲取希望和幸福,双向奔赴更显难能可贵,网上经常能看到“某某明星宠粉”,做着最本职的工作就能得到金钱和真心,然而这些年被扒出双面人的案例不少,表面花式宠粉,背地里却把爱扔在地上踩。
ONE不同,他们正处于新人美阶段,对爱的感知力远远大于许多出道已久的人,直白来说就是还没学会“装”,所以此时的反应最能打动人心,也最能让人看到他们的真心。
许声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直到指尖意外停在一个早已尘封的账号主页上——那是谈言的官方账号,最后一条动态停在一年前,是一张排练室窗外的夕阳,底下有几十万条评论,蹦出最新几条。
“一周年了,想你。”
“言言回家。”
许声猛地锁屏,屏幕倒映出他苍白的脸,赤裸裸告诉他,他得到的每一份爱,都踩在另一个人的寂静之上。
房间又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丁点声响,许声把盘子推到一边趴到桌子上,手指没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
爱意太凶猛,毫无征兆,如同海上的风暴,带来丰收与灾难,又会在一瞬间偃旗息鼓
他觉得现在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空降不到半年,得到了大热综艺录制机会,站上万人体育馆舞台,朝夕之间出现了这么多支持他爱他的人,他凭什么能如此顺利的拥有这么多?那谈言呢?
各种想法挤得他脑袋快要爆炸,耳边忽然响起了江期的声音,那通电话野蛮向上爬,在杂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
江期要去找谁,上次请假是因为电话里的那个人吗?
许声心中有了名字,但他害怕。他没有做错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可一旦想到那个人,没来由的卑劣和负罪感就会压得他喘不过气,随时都会在愧疚不安中溺毙。没有判词,私自给自己冠上了“小偷”的头衔,许声闭上眼,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探究那个人,感觉要崩溃了。
“咚、咚”
许声被敲门声猛然惊醒,起身去开门。
“宋哥,怎么啦?”
“晚上聚餐去吧?江期没啥想吃的,丞泽说想吃烤肉或者火锅,你想吃什么?”
许声认真听完,他没想到今晚的聚会自己也被邀请了,上午群里发消息讨论他只扫了两眼,很自觉地没加入,此刻宋京航出现在这里在他意料之外。
之前刚刚搬进这里,时常晚上二楼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每个房间里的灯都关着,门缝下一片漆黑,直到半夜才能听见有人回来的声响,每当那个时候许声都会蒙着被子,假装自己耳聋。
“你呢?”许声问。
宋京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大哥也是队长,平日里都是听完弟弟们的需求后综合做决定,而此时这句“你呢”把他问的有些懵。
“我都行,看你们。”
“我也都可以的,让丞泽选吧,哥我去换个衣服,很快。”
宋京航离开后许声塌肩趴在地上从床底拉出自己的收纳箱,里面装着收纳整齐、用密封袋包裹的衣服,他挑了件不起眼的卫衣,抖了抖从头套进去,端着果盘下流涮碗,擦擦手和妈妈报备。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邀请加入私人饭局,没有摄像机,只有天龙哥跟着,许声转眼抛开刚刚的胡思乱想,开始在手机上看大众点评。
天色早已落下帷幕,空中坠着几颗米粒大的星星,这个时间点出去吃饭安全一些,越晚越好。
“我去开车啊,你们几个过两分钟出来。”天龙哥习以为常,转头去了车库。
几个人你前我后下楼,都穿得很低调,除了沈丞泽没戴帽子,穿了件深灰色外套。
“有话想和我说?”
等待期间,江期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压着嗓子但没有分出眼神。
从第一天演唱会结束开始,江期就发现许声老是盯着自己发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等着看这小孩儿打算什么时候说,可一整天都没等到。
许声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纠结再三还是承认了:“嗯,还没想好。”
“不急,想好来找我。”
经过一轮讨论,最终还是选定了火锅店,原因是离得近,开在居民楼旁边,这个点人也少,很小几率才会被拍到。
菌汤锅颜色纯白,使用羊汤熬出来的,汤汁装碗倒入葱花香菜,口感极鲜。几盘肉倒进锅里,香气四溢,混着辣味惹人流口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两口肉卷再说。
许声筷子伸进辣锅夹了几块肉,放进油碟里涮两下又吹了吹送进嘴巴,辣是一种痛感,嘴巴和嗓子都在冒烟,但味蕾却叫嚣着好吃,吃辣能力又进步了。
“老板说等月底录完小宋的生日物料给你们放五天假,都想想准备去哪啊。”天龙哥捧着碗毫不见外,美滋滋蹭饭。
沈丞泽听了显然高兴起来,手嘴两不误,捞着虾滑还要问:“真的耶?那我可要回家去了。”
三个人都是本地的,只是不同区,尽管如此也不经常回家,要么行程太满,要么会被尾随,为了安全和隐私着想还是选择住宿舍,只有放长假才会回家待上几天。
许声心里默默盘算,首先就否认了回家这条选项,来回要折腾,万一这边忽然有什么事他赶不回来,而且妈妈爸爸也都在上班。
他打算先睡上一天,剩下的时间泡在练习室里,如果有空余再武装严实出门看风景、透口气。
几个人聊着些琐碎日常,随意唠嗑,结完账已经过了零点。
许声晕碳,简单洗漱完就爬回床上,他看了看课表有些头疼。公司请了家教老师,除了宋京航,他们几个读的年级一样,平时统一上课,许声人来到这里,学籍也跟着转过来,插到沈丞泽和江期所在的班级,除了重大考试或者活动几乎不去学校。
一个月没怎么碰书本,下周的课表已经发来了,许声扔掉手机和床亲密拥抱,心脏由于压迫,跳动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他喜欢趴着睡,虽然这样不健康,但睡着舒服。
脑子在碳水作用下变得迟缓,他先是思考自己要和江期说些什么,没等想出个结果,又飘到了要给宋京航的生日礼物上,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放稳呼吸,陷入虚幻飘渺的梦中。
“许声,来一下。”
舞蹈室音乐戛然而止,男人招招手,他是公司高层之一,叫黄胜忠,和别的老板不同,他经常来看这群孩子,说话和善,给人亲近感。
许声伸出胳膊抹了把汗,音乐继续。
“江期,干嘛呢?赶紧跟上。”
舞蹈老师透过镜子看到发呆的人出言提醒,江期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小声是吧,在这里住的习惯吗?一周年表演很不错啊。”黄胜忠伸手拍了拍许声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掌控感让人不舒服,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
“习惯的黄总,江哥他们对我很照顾,我会继续努力的。”许声身子僵硬,扯了扯嘴角。
黄胜忠的手在他衣领上停留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目光像温和的扫描仪,从他汗湿的额头,落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回到他脸上。
“谈言以前和你一样,特别努力。”他语气怀念,仿佛在说一个令人惋惜的后辈:“哎你瞧瞧,我说这个干什么。”
许声的后背,沁出一层新的、冰凉的冷汗。
“好好练,等再过段时间带你去见见大人物,跟着学有前途。”
许声道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等黄胜忠背着手离开后跑去洗了把脸回到舞蹈室,冷汗渐渐褪下去。
下了课,水杯早就空掉,许声拿起杯子往外走,走廊拐角有饮水机,很方便,他点下按钮等出水,边喝边转身,碰上硬实的物体差点洒一身。
“哥?”
面前站着江期,许声拧上盖子,那句“哥你要喝水吗”还卡在喉咙里,小臂上猛然一沉,整个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拽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沉重的防火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感应灯惨白地亮起,照亮这方狭小、窒息的空间。上下楼层还陷在黑暗里,只有他们头顶这一盏孤灯。
许声被粗暴地抵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肩胛骨撞上坚硬的墙面,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抬眼,对上江期的眼睛。
那双素来平静淡漠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即将崩断的愤怒,深处还藏着一丝……恐慌?
江期呼吸很重,灼热地喷在许声脸上。他一只手仍死死攥着许声的小臂,另一只手撑在许声耳侧的墙上,将许声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许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茉莉香混着汗水。
许声慌了,下意识吞咽,喉结滚动,混合着刚才未咽下的那点冰水,一起滑下干涩的喉咙。
江期垂着眼,目光一寸寸刮过他的脸,最后死死锁住他的眼睛。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宣判的、脆弱的物件。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被拉长、凝固。
江期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怒火和一种更深的、让人无法理解的沉重。
“刚刚,装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