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幻梦 血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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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到了一片血红色。
梦里面是奇怪而扭曲的火焰，滚烫得将我裹狭。
我的舌头被人轻轻卷起，包裹，舔舐。
我哭泣着想要挣脱，可始终被牢牢禁锢着，身体像是陷入了沼泽，潮湿的气息攀附上我的脖颈。
好像在汲取汁液一般，果核被翻出烂肉，灼烧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呜咽，蜷缩。
……
我睡了很久。
冷汗攀附上我的脸颊，黑色的鬓发紧贴着我的脸。
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包裹着，温暖而湿润，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卵巢。
我迟钝的睁开眼，就像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新生儿诞生到了这个世界一样，带着浓浓的喜悦和依赖感。于是我下意识的蹭了蹭搁在我肩膀上的黑色脑袋。
“姐姐，醒了吗？”几乎是同时，弟弟冷淡而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了。
我感受到紧紧圈在我身上的有力手臂收紧了一点。
阳光照在我身上。清透地将我包裹。
我呆呆地望着前方，不自觉的开始蜷缩着，低头阴鸷焦虑的啃食自己的指甲盖，过长的黑发遮住我此刻的神情。
“不要啃指甲，姐姐。”
夏惊生从背后将我的手指和嘴轻轻分开了。
“这是坏习惯。”他语重心长的教育我。
“哦。”我不乐意的回了一声，“夏惊生，你好坏。”
“作为代价，让我看看你的脸，夏惊生。”
话还没说完，我被大手转了一个面，一张青涩又充满野生感的脸颊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嘀咕着。
“我总感觉我经历了什么，但我却，我却想不起来了。”我口吃了一下，有些磕绊的接上了话，“我是精神病吗？那我可就惨啦，我打不了工赚不了钱了……”
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颅，将我的头更靠近了他的身体一些。
“不，是他们的错，你没有任何问题，姐姐。”夏惊生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说什么了一样，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
同先前任何一次都一样，他细细的亲吻着我的耳朵，含糊的说着。
“你是正常的，姐姐。你没有错。”
热腾腾的身体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把我熏得晕乎乎，轻飘飘，我的舌头被男性卷了起来，粘湿的气息鼓动着，让我忍不住轻轻喘了两口气。
我盯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夏惊生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似乎觉得这样能有效的安抚我。
我发了一身虚汗，顺着一点眼泪淌了下来，流到了他摩挲着我的脸颊的手指上。
“你爱我吗……夏惊生。”
“嗯。”
他低头细细吻了吻我的额头，如同往常一样，耐心的回答我。
“是的。我爱你，姐姐。”
我沉默了几秒。
“真幼稚。”我说。然后低下头，没再看他了。
我感觉到口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腻感。
很甜，很好吃，像是青草的芳香，带着浓浓的眷恋感。我想，我可能真的喜欢吃甜的。
5.
今天依旧是雪天，我打开窗，外面冷冷的风扑到我的脸上，张着嘴。
“啊——啊——啊——”
我吸着冷气，从嘴角带着一点笑，到愉悦的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爽哦。
我就在窗口点了根烟。
烟圈顺着我的眼眶，飘到点着蚊子的灰色天花板上。
尼古丁味儿有些呛鼻。我没忍住，稍微咳了两下，渗出点生理性眼泪，看着天花板，微微张开嘴。
吸气。
吐气。
我咧开嘴角，咧出了一个笑，将剩下的烟尽数含到了喉咙管中。
我的抗药性增强了。
弟弟这次给我下的消除记忆的那玩意剂量还是和往常一样，掺杂在饭里面。但这一次，我还是零散记起了一些东西。
我对夏惊生撒了点谎。
我缓缓闭上眼睛，风裹挟着回忆进入我的脑子里。
那是第一次脑子开口和我说话的时候。
【夏惊潮。】
有个声音轻轻的在梦里叫着我。
那声音很沙，青涩的叫着我。
我从梦里醒了过来。那是一片绿草地，太阳暖呼呼的，一切就像幻夏刚刚开始，红果实在我眼前耀眼的晃着。
而我的手里握着一把刀。上面也粘着浆果般粘腻又甜腥的液体，流淌到我的脚下，滴答滴答。
“是你吧。你想干什么呢？”我说。
“为什么要反复折磨我呢？”
有一颗果子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到了我的头上。我摸了摸脑袋，低头看着果实张开它血淋淋的嘴讲话了。
【这是属于你研究院时期的一场幻梦，】它开心的翻了两个跟头，【看上去还不错吧？】
“很逼真。”我缓慢的说着，“也很讨厌。”
果子对我笑了一下，随后一连串的吐出：【这是你杀掉院长的下午。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你身上也很舒服，你想，你一辈子或许都要困在这里了。】
【因为你渴望鲜血，像个怪物，他塑造了你，将你改造成怪物，而他的血成为铸造你怪物基因的最后一道枷锁……】
我猛地踩烂那一颗红苹果。
它的肉质忽而变得腐烂，像是乳汁一样的红色伴着绿的汁肉溅到了我的鞋子上。
可这不管用，果子一颗接一颗掉到了我的头上，痛。
腐烂的果子们围着我转圈，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太阳愈发刺眼，照得我喘不过气。它们在笑，如同教堂唱诗班的天使。
【你一把火将研究院烧了。】
【然后再将里面的尸体，烧焦了的，全吃掉了。你就像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孩子，将他们的头埋葬在土地下，毕竟你不太需要脑子。所以，你只是对他们的身体麻木的切割着。】
【在躲避追捕的期间，你总是阴鸷的像个疯子，焦虑地将自己的手指甲全部啃噬掉，哇哦，超恐怖……】
【夏惊潮，你是个怪物。】
“闭嘴……闭嘴。”我咬了咬牙。
我将手上的刀捅入腹部，如同分娩的痛感一阵一阵刺痛着我的大脑。我像是母体被汲取营养，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饥饿感越发荒唐。
刀上面粘着的血也和我的肉混为一体。
我感受到轻微的呼吸像是绒毛一般滑过我。一个新的生命、和我一体的生命诞生了。
我的梦境倏地变得虚幻又飘渺。
【但是你好想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呀？】
【于是你在杀光研究院的所有人后——你将记忆困在囚笼中。你想体验，如果院长当初真的爱你的话，你是不是不会变得那样可怜了——多么愚蠢的想法。】
【于是，你繁育出了一个新的你。】
果子们嬉笑着停下了滚动。声音渐渐轻了下来，但我耳朵旁的幻听更明显了。
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尖叫到撕心裂肺，一声接着一声响起，此起彼伏的悲悯就像是管弦乐队的演出。
我痛苦的趴在草地上朝天喘气着，手抓着草根，就像是抓着自己的喉咙那样，死命的蜷缩自己的手指。
泪在我的脸颊上干枯，草好像穿过我的身体，野蛮的肆虐着。
【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这一切。】
……
我好饿。我浑浑噩噩的跪着，肚子上的血肉翻腾着，将果子的核用舌头翻出吐掉，咬下熟得快发烂的果实。
草地将我焚烧，也将我的灵魂吃得精光。
梦境的最后，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小女孩轻轻踏着草地走到我的身边。
她对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周围包着一圈幽微的红光，像是将漫天的火光的深深映在眼睛里。
她说，夏惊潮，我就是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幻梦
